《浮梦博物馆》执悠不忧

18、她征「陌音篇」（四） 沈铮近

　　沈铮近前行礼，“公主万安。”
　　“沈大人请起。”
　　先前遥望不察，如今看来这位状元郎当真剑目星眉，气宇轩昂，当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
　　可惜陌音现下心情不佳，恶劣性子上来谁都管不住，有意为难道：“沈大人方才说着人栽荷，你倒是比本宫更加怜惜这些鲤鱼。”
　　“公主聪慧，荷下游鲤，自是感念公主恩德，公主不也多了一赏景去处吗？”
　　陌音轻笑一声，“沈大人很聪明，本宫说你不过，兰儿，赐座。”
　　“臣谢公主。”
　　“沈大人对鲤鱼体恤本宫看沈大人是由鱼及人，言不及此吧？”
　　陌音素来不喜欢朝中纷争，但是近日状元郎提出的改革措施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中顽固老臣纷纷跳出来反对，皇帝年轻，自然也想有一番作为，君臣两人不谋而合，只可惜那些个老顽固太过执拗，听慧吉都说皇帝这几日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这些个事情自然也传到陌音耳中，所以才会有此一言。
　　沈铮目光坚定，眸中闪耀着星辰一般，“臣不才，不图达官显贵，也不过是想成一个栽荷之人，为黎民苍生供一个清凉处罢了。”
　　陌音怔愣一息，心中泛起涟漪，轻声呢喃：“沈大人真是一个好官呐。”
　　翌日，陌音便命宫人在池中种下大片荷花荷叶，夏风抚过，一一风荷举。
　　晏殷三年，朝中沈侍郎在圣上支持下推行新政，恩及百姓，却招致世家大族构怨，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并集体向圣上施压，皇帝登基之初根基不稳，新政推行受阻。
　　祸不单行，北边战事又起，林将军领命带兵平乱，接连三个月无一捷报传回，战事危急。
　　“听说沈侍郎下狱候审了？”
　　“哼！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动了那么多大族的好处，参他的折子几乎是以箩筐一箩筐地往勤政殿送，圣上又不是糊涂了，当然要有所回应，否则不是寒了老臣的心吗？”
　　一旁着官袍的人点头哈腰：“刘御史说的及是。”
　　隐在宫门阴影处的陌音看不清是何神色，良久才吩咐身边的婢子，“去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多是贪官污吏，他们终日在昏暗的牢里不见天日，在此受尽折磨，那宛如谪仙一般的人，怎么能跟这些脏东西在一处呢？
　　刑官听闻公主要找沈铮，立刻带人去了。
　　现在的沈铮身上染了些脏污，眼神依旧坚毅。
　　他回头看清来人才卸下脸上的戒备怒色，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讽刺挖苦，甚至让刑官“好生伺候”的。
　　“公主万安。”他还是像第一次那样行礼，只是不如从前的意气风发。
　　陌音只觉得心脏被人揪了一下，他身上的伤比牢中的部分行犯还重。
　　她抿唇将药膏给他递过去，“沈大人可有怨怼？”
　　沈铮结果膏药道谢，“栽荷之人，难免会染上污泥，污泥浑浊方显清荷可贵。臣知道陛下的难处，愿意为南湘江山效犬马之劳。”
　　“那本宫便为这栽荷之人洗去脏污，助益天下人得一清凉处。”
　　陌音坚定地看着他，她看见这个少年肩背宽厚，足可承载万民，眸光明亮，装着山河百姓。
　　沈铮听她这话，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但是这也太冒险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会如此呢？
　　陌音不再过多解释，只让兰儿为他送上饭食便离开了。
　　凝望着女子消失的拐角，看见牢房的脏污染上她的裙摆，沈铮握紧了拳。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微言轻产生不甘。
　　沈铮低头打开饭食盒子，与此同时他听见陌音淡漠愠怒的声音，”沈大人身上的伤需好生将养着，本宫不想再见他添上新伤。”
　　有一个小狱卒面露难色，昨日刚有了一位大人身边的奴才给他递了银子，这人也是个贪的，嗫嚅着说：
　　“沈大人所犯是欺君重罪，不用刑只怕他不老实交代……”
　　“沈大人的为人本宫清楚，只是你的居心本宫就不得而知了，若是皇上知道你们私相授受，什么下场你们比本宫清楚！”陌音眼色凌厉，不愧是和陛下一母同胞，一样的震慑人心。
　　那小狱卒早吓破胆子，只闻宫里当差的说陌音公主骄纵刁蛮，可她也从不管朝堂之事啊，这怎么会为了一个沈铮来大理寺闹呢！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胡思乱想，腿软跪下哆嗦着求饶，“公主明鉴，小人不敢啊！”
　　陌音懒得听他哭求，“沈大人是欺君还是无辜你们知道，本宫的性子你们应该也知晓，若是一不小心处理了一个小刑官，你们说皇弟会不会治本宫的罪呢？”
　　大理寺少卿赔笑着拱手，“公主言重了，下官当然知道沈大人的为人，会小心处理这桩案子，尽早还沈大人清白。”又踹开跪在地上哆嗦的狱卒，“这人不值得公主脏了玉手，还请公主给下官一个机会，在下今后一定严加管教。”
　　陌音也点到即止，点点头，“那本宫就给少卿一个面子，如若再犯，本宫治你一个治下不严之罪！”
　　“是是是。”

　　听见所有的沈铮内心如同塌陷了一块，无奈笑着摇头，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新政推行的想法。
　　因为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女子从政从商的。
　　“真如传言一般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