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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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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崖当夜便趁夜色出了益州,走时,他不止留下李柱,还留了一队亲兵。
宅院四周被严防死守,假借养病闭门不出的温青秋对此一无所知,直到齐三娘登门,方察觉。
“你家何时雇了护卫?”
“护卫?”
月儿连忙附耳低声解释,温青秋这才恍然。
“不是我家的,是隔壁陆家的。”
齐三娘:“陆家的?那怎么进出你家都要盘查。”
齐三娘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深究。她今日登门是为正事,这事恰好与陆家有关。
“你家与陆家相熟,剑门关封关之事,你可知?”
温青秋躲在家中,外头的事知晓得不多,唯独这件事,她知,还是陆临崖亲口告诉她的。
温青秋点了点头,齐三娘长长叹了口气。
“我祖母两月后要办六十大寿,为了给祖母贺寿,我姑母与表兄一月前便从京城动身,本该前几日便到。偏偏遇上叛乱,路途受阻,如今被拦在剑门关外。进不了剑南,这京城自然也是不好回。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一问,你可有法子,让我姑母、表兄过剑门关。”
温青秋不过一个闺阁女郎,哪里有什么法子。齐三娘心里也明白,她真正想问的人是陆临崖。只是她尚未出阁,男女有别,与陆临崖又不相熟,即便搭上话,陆临崖也未必肯理会她。
“我祖母这几日四处托人打点,送了不少礼。可都说没有法子。封关是王爷下的命令,时局正乱,没人敢通融不说,这剑门关寻常人也插不进手。祖母也想过求见王妃,可王府自昨日便闭了府,连话都递不进去,更别提见到王妃。实在没有门路,我才想到你。祖母不愿麻烦你和阿婆,不让我过来,我今日是溜出来的。”
齐三娘素来开朗,极少露出这般焦灼模样,温青秋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着急。可眼下陆临崖不在益州,她纵然有心帮忙,也无从下手。
温青秋沉思片刻,没有把话说死,起身出屋,让星儿把李柱请到了院中。
换上一身玄黑亲兵服的李柱,乍瞧倒有几分肃然,可一见温青秋,憨憨一笑,那份憨厚的本色便又露了出来。
“小娘子,您寻我?”
温青秋:“剑门关封关,何时能够重开?”
李柱:“封关是王爷下的军令,何时解禁,我也不清楚。”
温青秋:“封关期间,所有人都严禁进出吗?”
李柱:“那倒不是,出关不拦。只是想要入关,要有王府的特令。”
王府特令?
温青秋眉头微蹙,这特令想来极难拿到。可事关齐家,即便她眼下不愿去王府,也得设法去求一求了。
温青秋正暗自思忖,李柱突然开口:“小娘子问我,可是齐家有人需要入关?”
温青秋诧异抬眼,只见李柱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她面前。
“这是小郎君走时留下的。小郎君说齐家经商,往来难免会遇上难处。用不上便罢,若是齐家有求于您,您可将这枚令牌给齐家。”
温青秋望着递到眼前的令牌怔愣许久,想要说什么,又记起屋内还在焦急等候的齐三娘。
她接过令牌,转身折回屋内。
正满心焦灼的齐三娘拿到令牌,激动不已,拉着她又搂又抱。
“这下祖母总算可以放下心,也能用得下饭了。青儿,真是多亏你!等我姑母表兄平安到家,我定然好好谢你。”
温青秋:“你不必谢我。”
齐家与她家本就交好,齐三娘更是她的挚友,只要她力所能及,定然会尽力相助。况且这一回,她什么都没有做,是陆临崖的安排。
拿到令牌,齐三娘也不多做逗留,匆匆告辞离开。齐三娘走后,温青秋才问月儿:“外头如今是什么情形?”
月儿:“消息刚传来的时候,城里乱了两日。封关的政令下达之后,反倒安定不少。”
剑门关地势险要,有大军驻守,如今又封了关,叛乱一时波及不到剑南。既然没有战乱,这寻常百姓自是照旧过日子。而这高门世家,闭起门,却不是这般光景。
即是高门世家,自是有许多姻亲族人。其中不乏在京城为官的。如今叛军直指京城,镇压下便罢了,若是镇压不成城被破,那这京城中人,生死难料。
由此,不少人想起前不久才抵达益州的平阳侯夫人及其次子。
非年非节,鲜少出京城的平阳侯夫人却突然携次子千里迢迢来到益州,除了是得了风声,难有其他解释。而这风声,只怕也是从南阳王妃处所得,想来南阳王府早早便知晓叛乱一事。
众人心中虽有此猜想,却无人敢议论。一来只是揣测,二来,谁敢拿自己性命去妄议南阳王府。
而已证实这猜测的温青秋,并不在意南阳王府如何,她只牵挂身在茂州的爹爹。温老太亦是如此,满心牵挂着儿子,以至于不顾儿子走前叮嘱,要去茂州,被温青秋苦苦劝住。
“阿婆,叛乱初起,虽还未祸及剑南,可边境各部族必然已蠢蠢欲动,战事随时都可能起。茂州紧邻着边境,爹爹虽只是暂代刺史,却依旧担负守城之责。我们若是贸然去,只会累爹爹分心。”
在王府学堂,温青秋学的不只是琴棋书画与闺阁规矩。如今冷静下来,她很清楚自己爹爹眼下在茂州要面对的局面。
七年前,剑门关便屯兵,那这边境,不可能全无防备。虽有防备,可也怕万一,她们不能在这时去分爹爹的心。
温老太并不知道,自己孙女也险些收拾行装奔赴茂州。这会儿听着孙女一番话,虽觉得在理,也不免长叹一口气。
“好好的世道,怎么就说乱便乱了。”
七年前青城山王府别院那场刺杀、那遍地尸身与鲜血,犹历历在目。温青秋自那时便知晓,这看似太平的世道之下,并非真的太平。
温青秋耐下心安抚好阿婆,回到房中提笔给爹爹写信。信中只反复叮嘱爹爹万事小心,关于南阳王妃有意让她与平阳侯府二郎议亲之事,她只字未提。
一来此事只是明心转述,并未证实,怕闹出误会;二来她不想让这些事分去爹爹的心神。
温青秋还未将信送出,便收到了爹爹从茂州寄来的回信。信中只说他在茂州一切安好,让她与阿婆放心。温青秋将信一字一句念出,温老太悬着的心,这才落定。
“我前些时日在齐家做客,听人说有一种软甲,贴身可挡刀剑。也不知何处能买到,若能给你爹爹送去一副便好了。”
她阿婆说的是金丝软甲,此物极为难得,高门世家也未必有,寻常人更是无处可得,即便能得,她家也买不起。
温青秋耐心解释,温老太听罢,却依旧没有死心。
“我去齐家问问,齐家门路广、人脉多,说不定能设法寻来。”
温老太一心牵挂儿子安危,已然铁了心。温青秋正要开口再劝,齐三娘恰好登门。
齐三娘今日一改前几日焦灼模样,整个人红光满面,神色轻快。
“阿婆,青儿,你们在说什么?”
温青秋将金丝软甲一事道出。
齐三娘:“阿婆,这金丝软甲连王公贵族都难得一见,我们寻常人家,又哪里寻得到。”
温老太闻言很是失落。
齐三娘见状,笑着移开话题同时招了招手,四名人高马大的护卫抬着两只大箱笼走进院子。
“我姑母与表兄昨夜已平安入城了。如今时局乱,祖母不便设宴,便备了些新奇物件,让我送来当作谢礼。”
温老太这时才知晓,孙女送了齐家一枚能出入剑门关的令牌。
“这哪里还能收礼。”
温老太连连推辞。
齐三娘挽住她的胳膊笑道:“阿婆,这些礼物也不全是给青儿的。”
她话锋一转,指向其中一只箱笼:“这一箱是送给陆家的,劳烦阿婆帮我转送。”
孙女的人情她可以做主,可陆家那边……
温老太迟疑之时,齐三娘像藤蔓一般缠上来,轻轻摇着她的手臂撒娇:“这是祖母特意交代的,我若是办不好,回去定会挨训。阿婆忍心看我被祖母训斥吗?”
齐三娘眨着一双水灵大眼,模样乖巧又可怜,温老太哪里招架得住,当即应下。
见她应允,齐三娘又笑着拿出两个食盒。
“这是我表兄特意嘱咐我送来孝敬您的,是从京城带来的厨子做的吃食,不值什么钱,只让您尝个鲜。”
温老太微愣:“你表兄?”
“是啊。隔了这么多年,阿婆或许记不清了,可我表兄一直惦记着您做的肉饼呢。”
温老太瞬间恍然,笑得眉眼舒展:“记得记得!就是那个小胖墩!”
这话一出,不止齐三娘,连立在一旁的温青秋也忍不住笑了。
齐三娘连忙替表兄辩解:“阿婆,我表兄如今可不胖,样貌俊秀,也算是一表人才。”
这话温老太信,齐家人容貌都不差。
“那改日我定要好好瞧瞧。”
“过些时日,安稳些了,家中设宴,我让表兄亲自来接您登门。”
现下这时局,南阳王府都闭府了,谁家又敢公然设宴。
齐三娘没在温家留太久,又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她走后,祖孙二人才打开了送来的箱笼。
里面果然都是些新奇物件,不算贵重,温青秋这才坦然收下。至于送给陆家的那只箱笼,她未动,只让月儿收好,等陆临崖回来自行处置。
箱笼在她东厢房放了整整一月,陆临崖一直未归。一月间,温青秋也闭门静养、足不出户,直到南阳王府突然送来了赏花宴的帖子。
王府闭府整整一月,如今不仅开了府,还设了赏花宴。这般乱世时节,无人有闲情赏花,可王府下帖子,纵是无心无趣,也得赴宴,温青秋亦是如此。
她闭门养病许久,再重的病症也早已痊愈,眼下也寻不出合适的推脱借口。只得在出门前,让月儿将自己打扮得素净些。
出门时,李柱坚持带着亲兵一路护送。
温青秋觉着阵仗过大,太过惹眼,李柱却一脸正色道:“小娘子,小郎君嘱咐过,定要护好您周全。您若是磕着碰着,我实在无法向小郎君交代。”
李柱性子憨,憨得死板,到了王府门前,竟还想着跟着入内。
“今日入内皆是女眷,你在府外等候便可,有事我会让月儿传话的。”
温青秋发话,李柱这才止步。
今日动身稍晚,进府之时,王府花园中已有不少女眷到了,正三三两两分散闲谈。温青秋顺着侍女指引,沿路依礼见客,步入花阁。
阁中落座的,皆是益州城中有名望的世家女眷,南阳王妃端坐主位正与人闲话,一见她进门,便抬手将她唤至身前。
“身子可都大好了?”
温青秋垂眸点头。南阳王妃拉着她坐在身侧,细细问话,言语间满是亲昵关切。
这场景,在场女眷早已见怪不怪,唯独一侧的平阳侯夫人频频抬眸打量她。
闲谈之间,又有女眷陆续入阁。南阳王妃见温青秋眉眼间藏着几分疲色,只当她身子尚未完全恢复,便不再留她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出去寻女郎闲谈散心。
今日赴宴的女郎不少,温青秋大多相识,只是交情皆浅。
众女郎围坐赏花闲谈,言语间无非琴棋书画、衣裳首饰,一如往日太平光景,仿佛外头的动荡纷乱,并不存在。
而席间诸位夫人间话题,却深沉隐晦许多,不少人频频抬眸望向主位的南阳王妃,各怀心思。
宴席过半,南阳王妃起身去更衣。
无人留意之时,席间几位女眷悄然相继离席,待她们再折返归来,抚着袖间令牌,神色轻松。
这一切,少有人知,安安静静赏花的温青秋亦不知。不多时,王妃贴身侍女前来,将她请至主院。
她原以为是王妃召见,谁知刚进主院回廊,便迎面撞见一位面容温润却陌生的郎君。
温青秋下意识侧身避让,几步外的郎君则从容开口,语气温和:“温小娘子可是来见姑母?”
姑母二字入耳,温青秋瞬间明白,眼前之人,正是平阳侯府的二郎君,董诚之。
当日及笄礼,她恪守礼数,未曾抬眼细看,竟没想到会在此处撞见。
这只怕并非巧合。
迎面相撞,避无可避,温青秋敛神垂眸,依礼见礼:“见过二郎君。”
董诚之看着她沉静温婉的模样,温和浅笑:“小娘子无需多礼,姑母正在佛堂,你往佛堂去即可。”
说罢,他侧身让路。
温青秋低声道谢,稳步向前。快走到佛堂门口时,她回头一望,廊下已然空无一人,方才那场相遇,竟好似真的只是偶然。
收回心绪,她轻叩佛堂房门,听闻应声方才推门入内。
佛堂檀香袅袅,清净素雅。
自几年前小产后,南阳王妃便养成了每日此时辰静坐礼佛的习惯,风雨无阻,纵使今日开府设宴,也未曾间断。
温青秋常年陪侍南阳王妃左右,并非头一回进佛堂了。她熟门熟路走到离佛案不远的书案旁,低头研墨。
良久,闭目静坐的南阳王妃缓缓睁眼。
“方才过来,可是见到诚之了?”
温青秋研墨的手微微一顿。
王妃目光平和:“你觉着诚之……”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禀报:“娘娘,世子回来了。”
被打断话语,王妃并无愠色,眉眼温柔起身:“阿煦回来了。”
温青秋随之起身,伸手扶着王妃走出佛堂。
穿过连廊抵达正屋,只见堂中立着一道修长身影,闻声转身,露出一张俊美昳丽的面容。
“母妃。”
久未相见,南阳王妃不可免俗,如同寻常慈母一般,一番嘘寒问暖。
母子叙话,温青秋垂首立在一旁,收敛气息、竭力放低存在感,可立在王妃身前的李煦,依旧频频侧目看向她。
温青秋不解他为何看她,直待王妃略感乏累,两人一前一后一同步出正屋。
“半年不见,你这身量怎依旧不见长。”
温青秋微怔。
原来他方才频频看她,竟是在打量她的身量。
她虽已及笄,却正是长身量的年岁,在同龄女郎中,自觉也不算矮。可偏偏李煦总爱打趣她的身量。若不是他身份尊贵,她早堵了他的嘴。
一如既往,温青秋低低应了一声,算作应答。而她这般闷声顺从的模样,惹得李煦嗤笑。
温青秋闻声疑惑,还未抬眸,微凉手掌覆上她的发顶,不顾旁侧侍女林立,李煦揉乱了她规整的发髻。
“魏嬷嬷真是将你教傻了。”
偌大王府,唯有李煦,敢这般说魏嬷嬷,也唯有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逗弄她,全然不顾世子威仪。
他能随性,温青秋却要谨记尊卑。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抬手轻轻理顺乱发,垂首行礼:“世子若无他事,我便去传话了。”
宴未散,王妃已然疲乏,无心再参宴,只命她代为传话散宴。
温青秋顶着微乱的发走出主院,走出好远,方才驻足,让月儿替她重新梳整发髻。
收拾妥当、传完话,她身心俱疲,正欲出府归家,被李煦的贴身小厮归一拦了去路。
“温小娘子,世子命我给您送赔礼。”
依旧是熟悉的木匣,依旧是同样的说辞。
每回李煦逗弄完她,便会让归一送来赔礼。几年下来,她早已习惯。
月儿熟稔接过匣子,陪着小娘子往府门走时,轻声叹道:“小娘子如今都及笄了,世子怎还这般逗弄小娘子。”
温青秋默然。
她初入王府时,纵使王妃多有照拂,李煦待她依旧疏离。直至青城山刺杀一事,二人共历险境,再入王府,他待她态度才渐渐不同。虽谈不上亲近,却也能偶尔言语。
年岁渐长,相处愈多,他愈不掩藏昳丽皮囊下的恶劣。好几次被他逗得气恼,温青秋真想伸手抓花他的脸,碍于他的身份,才硬生生强压下。
出府之时,宾客车马已然散去大半。
温青秋抬眸,一眼望见自家马车,也望见了静静立在马车旁的人影。
李煦归府,前去接应的陆临崖自然也回来了。
只是王府门外,人来人往,他堂而皇之立在她的马车旁,实在太过惹眼。
温青秋快步上前,问他这是做什么,陆临崖答:“顺路,与你一道归家。”
陆临崖的回答,温青秋并不满意。只是众目睽睽,她也不好与他争辩,只得上车。
路上月儿打开王府带出的木匣,匣里依旧是金银首饰,并无新意。温青秋瞧也未瞧,让月儿合上,随即抬手掀开车帘。
一月未见,控马随行马车的人,黑了些许,本便生人勿近,眼下愈发凛冽。
望着马车外的身影,温青秋出神……
是否要让他,送她去茂州。
方才佛堂之中,王妃的话虽被打断,可她心知王妃未问完的话。王妃想问的是——她觉着董诚之如何。
回廊偶遇,不是巧合,是刻意安排。
不过匆匆一面,王妃便打探她心意。明心说的不假,王妃真打算,让她与平阳侯府二郎议亲。
温青秋不解。
不提京城,这益州城中,家世、容貌、品行胜过她的女郎便不少,王妃为何偏偏选中她?
思来想去,唯有一种可能。
这位二郎君身有隐疾,不便婚配名门贵女。
即便没有隐疾,那平阳侯夫人瞧着也并不好相与。无论如何,这亲事都不是一门好亲事。
只是她人微言轻,她爹爹在侧,也未必能拂逆王妃心意。
她爹爹如今在茂州,她即便也去了茂州,依旧绕不开南阳王府。哪怕爹爹为她官都不做了,如陆临崖所言,乱世封关,他们一家人,也走不出剑南地界。
当下局面,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温青秋陷在纷乱思绪里,连马车已然停稳都未曾察觉。月儿轻声唤她,她才回神。下车之时温青秋心神还恍惚着,连自己搭住的是谁的手,都未曾留意。
掌心柔软触感犹在,陆临崖悄然蜷起掌心,将那点余温藏于身后,才开口唤住了欲进门的人。
“茂州,还去吗?”
温青秋驻足回眸,望着他,轻轻摇头。
“不去了。”
明心说,秦嬷嬷早早便断言她此生自有富贵。
真是如此,那只怕从那时起,王妃便已替她筹谋好了婚事。这些年她在王府所学的琴棋书画、规矩仪态,还有这些年王妃将她带在身侧亲自教养,想来都不是偏爱,而是早有打算。
王妃想将她打磨成端庄恭顺、无可挑剔的模样,好匹配既定的婚约。
既如此,那她抛掉这些规训、褪去这身教养便是。没了刻意雕琢的端庄温婉,她不过是个乡野出身、再平凡、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女郎。
纵使南阳王妃不介意,那平阳侯夫人,却未必愿意。
下马车到大门,不过短短几步路,温青秋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先前因疲乏微微佝偻的背脊,一点点重新挺直。再迈开步伐,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
走了几步,她想起什么,回眸。
“三娘给你送了礼,在我屋子里。迟些让王叔给你送去。”
陆临崖:“不必麻烦。”
话音落,不等温青秋再开口,陆临崖抬步,当着温青秋的面,踏入温家大门,朝着她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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