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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今日的天气可真是明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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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漓桉将几人带回警局安顿妥当,余下的追兵则交由警方处理。
方景竹接到人已平安抵达的消息,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警局里灯火不算明亮,却总算把一路的紧绷与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孟叶彦很快赶了过来,一看见沙发上正吃东西的少女,立刻大步上前,又急又气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被组织里的人发现你是卧底,你还怎么继续帮我们收集情报?”
辞洛兮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足以炸场的话:
“他们已经知道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
孟叶彦脸上的怒意僵在原地,声音都沉了半截:“你说什么?”
辞洛兮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时眼底没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静得吓人的平静:“我说,他们早就知道我是卧底。”
电话那头的方景竹刚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咬牙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从一开始。”她轻轻吐出四个字,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只是装作没暴露,陪他们演了一场戏。”
谢漓桉靠在墙边,指尖轻叩臂弯,沉默地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杀——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布好的局里。
孟叶彦胸口起伏,又气又急,却一句重话都骂不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荒唐?你一个人在里面,万一他们动真格——”
“我知道。”辞洛兮打断他,声音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才把你们引过来,就是给他们亮个立场:敢动我身边的人,他们组织里一个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方景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
他正要再开口,辞洛兮缓缓道:“再说了,只有实验室那几个人知道,不是整个组织都清楚。而且我观察这么久,他们早腻了在组织里打打杀杀,不如给他们个转正的机会。”
方景竹虽不是科玄义会的人,但两边本是同源、分属不同布局,多少也接触过内情。如今市面上的鬼怪事件,早和实验体牵扯不清,他比谁都明白这里面的水深。
孟叶彦盯着她看了许久,胸腔里那股又急又怒的情绪翻涌了半天,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紧绷的肩线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算是彻底败给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却次次都敢把命赌在刀尖上的少女了。
“……我真是服了你。”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再没了半分指责,“下次再敢这么擅自行动,就算你理由再充分,我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辞洛兮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没说话,却算是应下了他的警告。
一旁的谢漓桉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辞洛兮身上,声音冷静而清晰:
“既然实验室内部有人愿意松动,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说出来,剩下的部署,交给警方和我们。”
电话那头的方景竹也终于压下了火气,沉声道:
“科玄义会那边我去协调,只要他们真心愿意配合,转正、从轻处理这些,都不是不能谈。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拿出足够有用的情报。”
孟叶彦揉了揉眉心,疲惫里多了几分笃定: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你说的做了。希望你这次,别再让所有人都跟着你提心吊胆。”
辞洛兮见众人终于松口,欣慰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这样才对嘛,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偏偏要打打杀杀。”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上前故作神秘地开口:“对了弗兰克,我最近在警局里老是听见,君璃、忻晏恒,还有洛奈——就是那只胖嘟嘟、圆揪揪、超级可爱的长尾商榷,他们是不是要入编了呀?”
弗兰克立刻皱起眉,一脸不可置信:“入编?不可能吧!本天才都没收到半点风声,你这消息哪儿听来的?靠谱吗?”
弗兰克轻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转头看向一旁的孟叶彦:“对吧?”
孟叶彦没去看他的目光,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点了点头:“对,只不过这件事还没正式对外公布。”
。一旁正捧着盘子吃点心的三个小家伙听见自己被点名,另外两个年纪尚小的疑惑地抬起头,懵懂地望向众人。君璃却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围着暮泽晞转来转去,声音清脆又开心:“耶!太好了!那我入编之后,是不是就能和泽晞当同事啦?”
苏南雪也跟着用力点头,一脸赞同。
弗兰克彻底愣住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孟叶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孟叶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咳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了一旁还在通话的手机。
弗兰克瞬间明白了,立刻拔高声音冲着电话那头喊:“方局!”
电话那头的方景竹听见这声突如其来的质问,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他身旁的裴泽珩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安静地听着。
方景竹也不再隐瞒,直白解释道:“根据这几名实验体这段时间的综合表现,他们符合入编条件。而且他们已经彻底脱离沧溟组织,现在同样被对方追杀。另一方面,他们可以作为我们安插的特殊卧底,配合组织内部的线人传递消息,帮我们获取更多沧溟内部不为人知的情报。”
辞洛兮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万象星隐·磁界断感
。”
几个字落下,警局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连方才还闹脾气的弗兰克,都猛地抬起了头。
“他可以操控磁场扭曲能量流动,不仅能隐身、消声、屏蔽气息,更能切断晶元与情绪、妖魂、人类之间的感知链接,让晶元暂时“失明”。面对捉妖师的法器、妖力、鬼魂气息,均可通过磁场偏转削弱;在SS实验室的任务体系中,主要负责潜行、暗杀、接近晶元、掩护队伍、抹除一切痕迹。”
孟叶彦眼神微亮:“这种能力,对我们后续潜入SS实验室、对抗沧溟组织,用处极大。”
电话那头的方景竹也明显顿了顿,显然是被这个能力惊到了。
他沉默几秒,迅速做出决断:
“能力合格,处境也符合入编条件。只要䓂星隐本人愿意,一并收录。”
弗兰克一听又多了一个人“插队”入编,当场垮起脸,小声嘀嘀咕咕:
“搞什么嘛……本天才的风头都要被抢光了……”
裴泽珩在一旁听了全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清晰:
“可以控制磁场……倒是个好用的棋子。”
方景竹没理会旁侧的杂音,语气沉了下来:
“事不宜迟,孟叶彦,你现在就去休息室看看䓂星隐的状况,跟他说明入编的事。愿意留,我们保他;不愿意,警方也会给他安排安全的身份,绝不会再让他被SS实验室的人抓回去。”
“明白。”
孟叶彦应声,转身就准备往休息室走。
辞洛兮却忽然喊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别急着去呀——他刚睡醒,现在正抱着警局的小毯子,乖乖坐在角落发呆呢,可爱得很。”
众人:“……”
刚才还紧张的氛围,瞬间又被这一句拉得软了下来。孟叶彦脚步一顿,无奈地看了辞洛兮一眼,却还是放缓了语气,转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虚掩的门时,屋内果然一片安静。
暖黄的灯光落在角落,䓂星隐正抱着一条浅灰色的小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温顺又无害,完全看不出是个擅长潜行与抹除痕迹的实验体。
听见动静,他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们是?”
孟叶彦放轻脚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我们没有恶意。SS实验室的人不会再来抓你了,你现在很安全。”
辞洛兮也跟在身后。
少女看出了少年的紧张,柔声安抚:“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孟博士,桥眠博物馆的院长。”
䓂星隐抱着毯子的手紧了紧,显然对那个名字仍存有本能的畏惧。
“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孟叶彦顿了顿,直白开口,“你愿意加入我们,正式入编吗?以后不必再被人控制,也不用东躲西藏,我们会保护你。”
这话落下,䓂星隐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柔软的毯子,又抬头看向孟叶彦,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许久,他小声地、却异常清晰地问:
“……入编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把我带回那个地方了,对吗?”
孟叶彦郑重地点头:
“对。再也不会。”
䓂星隐沉默了几秒,抱着毯子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柔软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门外的辞洛兮靠着墙,听见里面的回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又一个小家伙,安全了。
不过还有一个小家伙还没到,辞洛兮在心中暗想
电话那头的方景竹听到结果,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了松。身旁的裴泽珩指尖一顿,淡淡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澜。
弗兰克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看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䓂星隐,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终究没再闹别扭。
至此,所有从险境里带回来的人,终于都有了归处。
只是谁也没有忘记,这份短暂的安稳背后,沧溟组织与SS实验室的阴影,仍在沉沉夜色里,静静蛰伏。
夜色渐深,警局外的街道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路灯在雾色里投下昏黄的光。
谢漓桉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远处沉沉的黑暗里,神色始终未完全放松。
辞洛兮靠在他身侧不远处,指尖转着一支刚拿到的笔,慢悠悠开口:“别绷那么紧,现在我们手里的牌,已经比之前多太多了。”
“牌越多,局越险。”谢漓桉声音低沉,“沧溟不会善罢甘休,SS实验室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实验体被我们收编。这场平静,撑不了多久。”
她闻言笑了笑,眼底却没半分轻松:“我知道。所以我才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船上。”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孟叶彦走了出来,随手将门带好。
䓂星隐已经在里面安稳睡去,脸上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惶恐与不安。
“都安排好了。”孟叶彦低声道,“他暂时不会再受惊吓,后续的入编手续,我明天一早处理。”
弗兰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耳朵尖尖地动了动,语气依旧带着点小别扭:“喂,你们可别忘了,本天才才是主力,新加入的那些小家伙,都得排在我后面!”
孟叶彦懒得理他的争风吃醋,只淡淡瞥了一眼:“先把你上次搞砸的仪器修好再说。”
弗兰克瞬间噎住,气呼呼地别过脸。
一旁的君璃、忻晏恒、洛奈三个小家伙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互相靠着缩在沙发上,呼吸轻浅。洛奈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睡得格外香甜。
一路逃亡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方景竹早已挂断了电话,想来是回去连夜部署后续的应对方案。
裴泽珩临走前那道平静却锐利的目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所有人未曾说出口的顾虑里。
没有人真的以为,一切就此结束。
他们只是在暴风雨来临前,抓紧了这片刻的温暖与安稳。
孟叶彦抬头望向天花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睡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明天一早,还有硬仗要打。”
辞洛兮抬头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坚定的弧度。
SS实验室、沧溟组织、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与追杀……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逃亡的猎物。
他们要主动入局,把所有操控命运的人,一起拉下场。
v 辞洛兮转过身,看向孟叶彦,语气忽然轻了几分:
“对了,还有一件事——更名社那一批里,还差一个实验体没到。”
孟叶彦眉梢微抬:“还有一个?”
“他是本体实验品,人还在魔都。”辞洛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估计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而且他在魔都那边,和我一样,也是卧底。”
孟叶彦当即沉了脸色,压低声音:“这件事,除了你我、方景竹之外,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辞洛兮点头:“我明白。人多嘴杂,一旦走漏风声,他在魔都就是孤军奋战,连退路都没有。”
“他在那边,有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
“有,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辞洛兮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他那边比我这边更危险,周围全是眼线,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孟叶彦沉默片刻,眉头依旧紧锁:“本体实验品……SS实验室当年到底造了多少个你们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辞洛兮淡淡一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辞洛兮瞬间收声,眼神微凛。
只见裴泽珩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清淡,看不出究竟听去了多少。
他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没靠近,也没发问,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孟叶彦与辞洛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位一直安静待在方景竹身边的人,实在太沉得住气,沉得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旁观者,还是另一个局中人。
裴泽珩轻轻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方局让我转告你们,今晚加强戒备,SS实验室吃了这么大亏,很可能会连夜反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步伐轻缓,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孟叶彦才松了口气:“他刚才……”
“别管他听见了多少。”辞洛兮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反正就这么几件事,听没听见、听进去多少,迟早都上级领导都得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快步上前。
走廊尽头空空如也,刚才那道身影不过是一道高精度投影,连气息都伪装得一模一样。
孟叶彦瞳孔微缩,心头的疑虑更重了几分。
辞洛兮却没再多言,只是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无边无际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在遥远的魔都,还有一枚被遗忘在深渊里的棋子,独自在黑暗中蛰伏。
等他归来之日,便是所有秘密,彻底摊牌之时。
天色渐晚,暮色将街道染成一片温柔的深蓝。谢漓桉找了个自然的理由,送暮泽晞回家。
少年刚一坐进车里,口袋里的手机就接连不断地叮咚响了起来,短促又急切。暮泽晞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桑池诺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缠着要吃夜宵的撒娇与催促。
他指尖慢慢敲着屏幕,眉眼间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浸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活像家里耐心包容着调皮弟弟的大哥。
谢漓桉目视前方,发动车子的间隙,漫不经心地侧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听上去平淡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
暮泽晞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软意,轻轻应了一声:“他妈妈和我妈妈是朋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只是他比我小一岁,又怕黑怕饿,总爱黏着人。”
说着,少年像是想起了从前的趣事,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又接着补充:“要是他知道我说他黏人,肯定又要嚷嚷,说我比他还黏人。”
说话间他已经低头回着消息,指尖打字的速度都放得很轻,末了还无奈地添了句【回去给你带糖炒栗子,别闹】。
谢漓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回前方蜿蜒的路灯光影里,声音淡得几乎被夜风盖过去:“看得出来,你很宠他。”
话音落下,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车流,心底却已暗自盘算——
看来想要更了解暮泽晞,从桑池诺那边下手,会是最稳妥、也最容易接近真相的一条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窗外掠过的风声,和少年偶尔轻敲屏幕的细微声响。
夜色温柔,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试探与靠近。
谢漓桉目视前方,车速平稳得像贴在路面滑行,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借着方才的话题,状似随意地开口打探。
“糖炒栗子,是他喜欢的,还是你喜欢的?”
暮泽晞没多想,低头看着屏幕轻笑一声:“是诺诺喜欢,他偏爱甜口的,尤其是热乎乎的炒货。”
“那你呢。”谢漓桉侧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像晚风,“你平时爱吃什么,口味偏淡还是偏甜?”
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自己,指尖微微一顿:“我……我不挑,什么都可以。”
“不挑也算一种喜好。”谢漓桉低笑一声,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那平时喜欢安静待着,还是出去走动?有没有怕的东西,或者……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他问得极慢,一句接着一句,看似闲聊,却句句都落在暮泽晞的习惯与喜好上。
没有逼问,没有试探的锋芒,只是像个顺路闲聊的同行者,有意无意地,把少年所有不为人知的小细节,一点点收进眼底,记在心里。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想吃什么,我陪你去买。”谢漓桉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顺便,给你的小尾巴带一份。”
暮泽晞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轻弯了弯眼:“……谢谢。”
车窗外的灯火一片片倒退,将两人的影子揉进暖黄的光里。
直到车子平稳驶过城市主干道,拐进一片静谧的半山别墅区,窗外的喧嚣才彻底被隔绝在外。
道路两侧栽种着整齐的香樟与晚樱,枝桠在夜色中舒展,叶片沾着微凉的夜露,被路灯晕开一圈圈柔和的金芒。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将夜晚衬得愈发安宁。远处的天际沉在深蓝与墨黑之间,几颗疏星孤零零悬在高空,月光被薄云轻掩,洒下一片朦胧如水的银辉,给整片别墅区蒙上了一层温柔而静谧的纱。
车子缓缓驶入雕花铁艺大门,门内是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园林景观,暖黄色的地灯沿路排布,照亮蜿蜒的青石车道。喷泉在庭院中央静静流淌,水珠坠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破碎的星子。
两侧的草坪修剪得平整如毯,灌木丛被精心打理成圆润的形状,在夜色里显出柔和的轮廓,偶尔有几株晚开的桂树藏在角落,暗香浮动,淡淡的甜香随着晚风漫进车窗,清浅而不腻人。
谢漓桉将车稳稳停在瑞希09号别墅门前,车灯熄灭的瞬间,整座宅邸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
这是一座极尽豪华大气的独栋别墅,外墙采用低调却质感十足的石材打造,线条利落大气,兼具现代感与沉稳气度。
屋顶的线条流畅舒展,落地窗内透出温暖柔和的灯光,与庭院里的景致交相辉映,明明极尽奢华,却不显张扬,反倒透着一种内敛而厚重的气派。
门前的台阶由光洁的大理石铺就,两侧立着造型雅致的灯柱,暖光倾泻而下,将门前的区域照得明亮而温馨。
暮泽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紧抱着的糖炒栗子与小食,纸袋还残留着温热的温度,暖得像少年此刻心底的软意。他推开车门,微凉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清新气息。
少年转过身,眉眼温顺地朝着驾驶座上的谢漓桉轻轻颔首,声音干净清润:“谢学长,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谢漓桉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身姿依旧挺拔而沉静。
他目光落在少年清瘦温和的侧脸,眼底情绪浅淡难辨,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隐在夜色里,算作回应。
可少年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迈步的那一刻,驾驶座上的谢漓桉,心底早已掀起一层极轻、却异常清晰的暗喜。
他终于,确切地知道了少年的住址。
不是模糊的猜测,不是零碎的线索,而是真真切切、亲眼确认的地址。
暖黄的庭院灯光落在暮泽晞的背影上,将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裹得温柔。谢漓桉坐在安静的车厢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望着那扇气派的别墅大门,望着少年消失在门内的方向,漆黑的眸底慢慢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偏执的笑意。
半山别墅区的夜风依旧温柔,桂花香淡淡萦绕在鼻尖,糖炒栗子残留的甜香还飘在空气里。
谢漓桉缓缓闭上眼,将方才记下的门牌号、庭院布局、甚至少年转身时的模样,一字不差、一丝不漏地刻进心底。
这是他离暮泽晞最近的一次。
近到,他已经能清晰地触碰到少年的生活轨迹。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像一尊沉默的夜色守护者,直到别墅内的灯光柔和亮起,才缓缓发动引擎。
车轮轻碾过路面,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而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却在黑暗中,悄悄生了根。
暮泽晞抱着纸袋,脚步轻快地转身,大步朝着那座气派凛然的别墅走去。
少年的身影在暖光中被拉得修长,步伐轻快而安稳,褪去了一路的拘谨与不安,只剩下即将见到熟人的轻松与期待。他走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阶,身影很快靠近别墅正门,门前的感应灯在他走近时自动亮起,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车中的谢漓桉并未立刻离开,他微微降下车窗,任由夜晚清润的空气涌入车内。 目光静静望着那道消失在别墅门口的身影,望着别墅内温暖的灯光一点点漫出来,望着庭院里的喷泉依旧无声流淌,望着整片半山别墅区沉浸在宁静美好的夜色之中。
晚风再次拂过,树叶轻晃,暗香浮动。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水流轻响与虫鸣,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而他方才有意无意打探来的,那些关于少年的喜好与习惯,却在心底悄悄落了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