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狐之说》墨屿棠盛

47、跑路咯！

　　两人一宠快步穿过空荡的走廊，警报声依旧在头顶疯狂嘶鸣，应急灯将一切染成刺目的红。辞洛兮精准拐入预定路线，抬手掀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挡板，金属外壳在她手中轻响一声。
　　“快，进通风道。”
　　她率先弯腰钻入，君璃紧紧扒住她的发丝不敢松懈，䓂星隐紧随其后，身形清瘦却异常灵活，湛蓝长发在狭窄空间里轻轻一荡，便没了踪影。
　　他抬手微动，无形磁场稳稳托住挡板，悄无声息扣回原位，彻底抹去闯入痕迹。
　　通风管道内漆□□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金属管壁冰凉粗糙，唯有辞洛兮指尖微弱的荧光照亮前路。
　　管道外的脚步声、呼喊声、仪器蜂鸣声层层叠叠传来，却被少年随手散出的磁场轻轻隔绝，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中段转角时，管道下方忽然传来沉重的靴底摩擦声——一名留守的武装守卫正持枪巡逻，恰好停在他们正下方，对讲机里还传出指挥部急促的指令。
　　辞洛兮身形一顿，刚想示意屏息绕行，变故骤生。
　　那名守卫似是察觉到头顶异常，猛地抬枪对准通风口，指扣扳机厉声大喝：“上方有动静！出来！”
　　君璃瞬间吓得缩成一团，连气都不敢喘。
　　辞洛兮眸色一沉，正欲动手，身后的䓂星隐却先一步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表情，少年只是微微屈起指尖，淡蓝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
　　轰——
　　无形的磁场力场骤然爆发，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下。
　　守卫手中的合金枪械瞬间扭曲变形，金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膛内子弹直接被磁力碾成铁屑。
　　他本人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墙壁上，骨骼轻响一声，便彻底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全程不过一秒。
　　干净、冷冽、绝对压制。
　　磁场微光缓缓从䓂星隐指尖褪去，他依旧面无表情，湛蓝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挥开了一只碍事的飞虫。
　　辞洛兮心头微定，压低声音速道：“别停，继续走，马上出实验室范围！”
　　管道内再次恢复只有呼吸与衣料摩擦的寂静，三人加快速度向前穿行，黑暗中，少年安静的身影紧随其后，周身隐隐流动的磁场，成了最安全也最致命的屏障。
　　三人在狭窄逼仄的通风管道中快步穿行，金属管壁冰凉粗糙，外头的警报与混乱渐渐被抛在身后。
　　辞洛兮走在前方，指尖微光映着前路，君璃依旧缩在她头顶，惊魂未定地拍着小胸脯。
　　䓂星隐沉默跟在最后，周身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磁场轻轻包裹着众人，将所有气息与声响彻底隔绝。
　　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确认暂时安全，辞洛兮才缓缓放慢脚步，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清晰：“你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了，对吗？”
　　少年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浅淡的光，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短短两秒的认知空白早已彻底消散，SS实验室植入的所有数据、指令、身份编号、能力信息，甚至关于辞洛兮、关于组织、关于晶元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完整重组，清晰得毫厘毕现。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能力，记得这座牢笼的每一处规则，也记得眼前这个人。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级别的实验体，记忆封锁根本撑不了多久。”辞洛兮声音轻缓，没有丝毫意外，“实验室给你的指令，是助他们拿到剩下的四块晶元、清除障碍，对不对？”
　　䓂星隐垂眸看了眼自己泛着微蓝光晕的指尖，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是。但我不属于那里。”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却不是心甘情愿的傀儡。磁场能感知人心，也能分辨善意与恶意，他清楚，辞洛兮带他走，不是为了控制，不是为了利用，只是为了把他从那个没有自由的容器里拉出来。
　　君璃小心翼翼探出头，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那你……不会回去帮实验室抓我们吧？”
　　少年抬眼，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身子上，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不会。”
　　辞洛兮轻笑一声，继续向前引路，语气笃定又温和：“很好。从踏出休息室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HF4714，你是䓂星隐。往后去哪里，做什么，都由你自己选。”
　　她忽然顿了顿，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认真又带着一点期待地看着他：
　　“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一个选择，要不要来警方这边？”
　　䓂星隐被她这样直白又明亮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心头莫名有些乱。他从未被人这样问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该不该接受。
　　辞洛兮见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温和一笑：“不急，你慢慢想。”
　　管道前方渐渐透出微弱的外界光亮，接应点近在咫尺。
　　䓂星隐望着前方少女的背影，湛蓝的眸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实验体的情绪。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
　　䓂星隐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开口问道：“我们就这样逃出去，他们肯定会起疑心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辞洛兮听她这么一说，顿住了向前的脚步，回过头看向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有人会替我们背锅。至于后面……自然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另一边，临时据点内。
　　弗兰克刚和众人商议完寻找晶元的方案，几人还未松气，便有人递来一封辞洛兮的亲笔信。
　　弗兰克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利落的字：
　　前来救援，收获实验体一枚。
　　他将信递给身旁的警方代表与孟叶彦。
　　孟叶彦只扫了一眼，眉头骤然拧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几乎是压着怒火低喝：“她这也太胡闹了！”
　　谢漓桉与暮泽晞并肩看罢内容，也不约而同皱起眉。
　　私自闯入SS实验室、擅自带走实验体……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让局势彻底失控。
　　可事已至此，责怪无用。
　　警方、科玄义会、上层城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迅速抽调人手，朝着辞洛兮所在的接应方向，全速支援。
　　众人看着那封简短却惊人的信，心头皆是一沉。
　　即便清楚辞洛兮本就是警方安插的卧底，有着合法行动权限，可这般贸然闯入SS实验室核心区，强行劫走一名高阶实验体，依旧是铤而走险的险招——稍有不慎，她深埋已久的卧底身份便会彻底暴露，届时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整条卧底链路崩盘。
　　就算身份未曾泄露，SS实验室本就与其他研究机构矛盾重重，这一闹，势必引爆实验室之间的连锁纠纷，甚至将整个上层城拖入混乱。
　　孟叶彦指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赞同：“她太冲动了，卧底身份一旦曝光，所有布局都会前功尽弃。”
　　谢漓桉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沉声道：“SS实验室向来护短，抢走他们的实验体，等同于正面宣战，后续麻烦会源源不断。”
　　暮泽晞垂着眼，长睫掩去眸中的担忧，轻声附和：“这般行事，太过冒险。”
　　各方势力的支援已经火速出动，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比起应对追兵，辞洛兮自身的安危与卧底身份的隐秘，才是最致命的隐患。
　　而此刻，通风管道尽头的接应点旁，辞洛兮若是听到了这些担忧，只会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笃定笑意。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势——SS实验室内部本就派系林立，资源争夺、实验体权限、晶元归属的矛盾早已堆积到临界点，本就随时可能爆发内战。
　　她这一手劫走实验体，不过是往堆满炸药的火堆里丢了一根火星，非但不会引火烧身，反而能让各方势力自顾不暇、互相倾轧，彻底乱成一锅粥。
　　“反正他们早晚要内战，早乱晚乱都是乱，怕什么。”
　　她定会这样轻笑着说，眼底藏着看透全局的清醒与肆意。
　　毕竟，越是混乱，她的身份便越安全，䓂星隐的脱身之路，也才越顺畅。
　　众人的担忧还未散去，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白得近乎透明、如幽灵般轻盈的小鸟，悄无声息落在窗沿上，小脑袋左右快速探望着，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显然是在等候这边的回信——那是辞洛兮留在暗处的传讯灵宠，专用于紧急联络。
　　弗兰克眼疾手快，立刻抓过一旁的空白信纸，指尖捏着笔飞速落下，字迹潦草却力道分明，只写了一句最关键的指令：
　　将实验体带至隐蔽点待命，我方即刻派人接应。
　　他折好信纸，系在小鸟腿上的细管里，抬手轻轻一送。
　　白影骤然振翅，像一缕轻烟般掠过窗台，转瞬消失在夜色中，朝着辞洛兮与䓂星隐撤离的方向疾飞而去，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传讯灵宠白羽似一道破空的冷光，掠过上层城密布的金属楼宇，精准追上刚刚跃出通风管道、踏入后巷阴影的三人。小鸟幽灵般落在辞洛兮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耳尖，将绑在腿上的纸条递到她面前。
　　辞洛兮迅速解下信纸展开，潦草的字迹刺入眼底：隐蔽点待命，我方派人接应。
　　她指尖微顿，湛蓝的夜色落在她眼底，瞬间勾勒出冷锐的判断。后方实验室的警报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远处已有巡逻艇的引擎轰鸣逼近——SS实验室的追兵，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路线改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原定接应点暴露，我们去三号暗巷，那里是支援小队的最快汇合点，再晚，就走不掉了。”
　　君璃吓得小身子一缩，紧紧揪住她的发丝：“追、追兵来了？”
　　䓂星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首，望向警报轰鸣的方向。
　　无形的磁场自他周身铺开，瞬间捕捉到数公里外高速移动的金属信号——武装车、能量枪、探测仪，密密麻麻，正朝着这片区域合围而来。
　　“三支小队，十二辆作战车，还有空中单位。”他平静开口，语气像在播报天气，“三分钟后，抵达这片街区。”
　　辞洛兮眼神一凛：“走！”
　　三人立刻钻入更深的暗巷，高墙耸立，阴影如墨。
　　䓂星隐走在最后，指尖轻抬，磁场扭曲了周遭光线与信号，将三人彻底从敌方探测图谱上抹去。追兵的车灯一次次扫过巷口，却始终无法锁定半分踪迹。
　　一分五十秒后。
　　三号暗巷尽头，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阴影中。
　　一人乌黑浓密的发丝垂落，眉眼清绝如月色雕琢，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却美得极具侵略性——正是暮泽晞。
　　他立在那里，无需动作，便自带一股惑人心神的气韵，像极了君璃口中那只勾人的妖狐。
　　另一人则一身冷白作战服，气质锋利如出鞘长剑，眉眼淡漠疏离，周身气场凛冽，指尖扣着一枚能量刃，正是谢漓桉。他是警方前线战力，此刻周身紧绷，早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两人身后，是数名隐匿在暗处的支援队员，气息沉敛，全员待命。
　　辞洛兮带着䓂星隐快步踏入暗巷的瞬间，双方目光骤然相撞。
　　谢漓桉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䓂星隐身上，冷锐如刀，带着审视、警惕与不易察觉的戒备——SS实验室的高阶实验体，危险等级未知，是敌是友，一瞬难断。
　　而暮泽晞只是轻轻抬眼，长睫微垂，温润的目光漫过少年那张雌雄莫辨、极致惊艳的脸，却并未停留太久，反而淡淡落向辞洛兮，声音轻缓却清晰：“你太冒险了。”
　　就在这一刻，䓂星隐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没有看谢漓桉的冷厉，也没有在意暗处的枪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暮泽晞身上那股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息牢牢吸引。磁场感知疯狂跳动——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却有一种近乎妖异的、能轻易牵动心神的魅力，干净，又危险，温柔，又深不可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与自己极致的冷艳完全不同、却同样拥有致命吸引力的人。
　　君璃趴在辞洛兮头顶，脑海中画面里依旧定格着䓂星隐安静坐于病床的模样。浅蓝色长发编成别致的侧马尾，衬得那张脸清艳绝伦，雌雄莫辨，美得近乎不真切。
　　君璃扒在她头顶，小脑袋凑得极近，盯着屏幕忍不住小声感慨：“好漂亮啊……”
　　辞洛兮被她这直白的赞叹逗得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身子，故意打趣：“怎么，这是要移情别恋了？暮家那位小少爷，你现在看不上了？”
　　君璃猛地一僵，小耳朵瞬间泛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出两道身影——一边是眼前这抹清浅湛蓝、美得精致易碎的少年，另一边却是暮泽晞立在光影里的模样，眉眼清绝，气质温润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惑人，一抬眼、一垂眸，都像浸在月色里，勾得人心尖发软。
　　两相一对比，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又认真地嘟囔：“才没有！还是暮泽晞更漂亮……他不是普通的好看，像、像传说里的妲己一样，总觉得……在偷偷诱惑我。”
　　话音落下，小团子自己先羞得埋进辞洛兮的发间，不敢再看屏幕，也不敢抬头对上少女打趣的目光。
　　辞洛兮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再逗她，只将视线重新落回监控画面，收敛了笑意，重回冷静：“好了，不闹你，准备按计划行动，别分心。”
　　辞洛兮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却冷静：“没时间解释，SS实验室的合围三分钟内到，立刻撤离，车上再说。”
　　谢漓桉不再多言，侧身让出身后改装过的隐形车：“上车。”
　　暮泽晞轻轻颔首，退到车门旁，目光再次温和扫过䓂星隐，笑意浅浅：“上来吧，这里不安全。”
　　少年湛蓝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在与暮泽晞对视的那一瞬，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暗巷的冬风卷着碎雪粒子刮过，冷得像针一样扎在裸露的肌肤上。䓂星隐身上还只是实验室那件单薄的制式内搭，清瘦的肩线在寒风里微微绷着，明明是能操控磁场的高阶实验体，此刻却像一件刚被带出牢笼、毫无防备的器物。
　　暮泽晞几乎是立刻动了。
　　他快步上前，从臂弯里取下自己早已备好的厚外套，指尖轻而稳地展开，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轻轻披在了少年单薄的肩上。
　　衣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暖意，瞬间将刺骨的冷风隔绝在外，宽大的衣摆垂落，恰好遮住他纤细的脖颈与手腕，把那抹极易惹人注视的湛蓝长发也半笼进柔软的布料里。
　　“风大，别冻着。”
　　他声音轻缓，像冬夜融开的一点温火，眉眼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明明是极温柔的举动，却依旧带着那股惑人而不自知的气韵，一举一动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君璃趴在辞洛兮头顶，看得小嘴巴微微张开，心里又疯狂冒泡泡——果然，暮泽晞最好看、也最温柔了，比传说里的妲己还要会让人动心。
　　䓂星隐垂眸，看着落在肩头的外套，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把他当作武器、实验体、编号，而是当作一个会冷、需要被照顾的人。
　　无形的磁场在衣料下轻轻一颤，又迅速敛去，像少年此刻莫名乱了一拍的心跳。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件带着暖意的外套裹住自己。
　　辞洛兮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却也不忘催促：“先上车，追兵马上就到，路上再慢慢说。”
　　谢漓桉早已拉开后座车门，冷眸扫过巷口尽头越来越亮的车灯，语气沉肃：“快点，他们来了。”
　　暮泽晞微微侧身，抬手轻扶了一下䓂星隐的后背，动作轻得几乎不沾力，温和指引：“上车吧，里面暖和。”
　　少年抬眼，与他那双温润惑人的眸子轻轻对上，湛蓝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一丝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不知道，这一件突如其来的外套，会成为他逃离牢笼后，第一份不属于指令、不属于任务、只属于“人”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这辆车里，即将迎来一场比逃离实验室更紧绷、更未知的同行。
　　而远处，引擎的轰鸣已经刺破夜色，追兵，来了。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上层城的私人公寓里。
　　郁青正和身旁的青年窝在沙发里，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播放，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下属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递来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SS实验室突发骚乱的正式报告，另一份则是秩序管理局开出的高额罚款通知。
　　郁青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末尾那行清晰的名字——辞洛兮。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伸手扶了扶额，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管不住的祖宗。”
　　身旁的青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了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一身青绿羽衣，像把整个春日的生机都裁进了衣料里。
　　外衫是清浅的薄荷绿，肩线处缀着层层叠叠的羽片，边缘晕着极淡的金，走动时便如振翅欲飞的鸟，衣摆垂落的长幅上绣着云纹暗花，风一吹便漾开浅碧的涟漪。内搭是素白立领衫，领口与袖口滚着细金纹，颈间松松挂着一串珍珠长链，链间嵌着两颗青玉石珠，与耳坠遥相呼应。腰间是玄色织金腰封，纹样繁复，坠着一枚金流苏，末端缀着一颗小巧的青玉珠，恰好垂在髋骨旁。
　　下身是深灰修身长裤，侧边用金线勾出羽纹，利落又不失飘逸，脚上的靴尖嵌着青绿色玉石，与整套衣装的色调浑然一体。他站起来时，衣袂轻晃，羽片与金纹便在光下流转，像一捧揉碎的春山，清艳又带着几分不染尘的疏离。
　　而郁青则是一身新中式黑白混搭，利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上身是一件米白提花立领衫，肌理感的布料带着自然的褶皱，袖口宽大，走动时衣摆轻晃，像落了半幅未干的宣纸。颈间松松挂着一串珍珠长链，垂落至胸口，中和了几分硬朗。腰间叠着两条宽版黑皮带，金属搭扣在光线下泛着冷锐的光，将腰线勒得利落分明。
　　皮带下方，一块同色提花布料随意系成结，长长飘带垂落，与下身的黑色阔腿裤形成层次分明的垂坠感，裤脚堆在靴口，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他手里把玩着从茶几上拿起的一支黑檀木短笛，笛尾系着深灰流苏，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侠客，又带着现代的锋利与疏离。
　　青年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郁青手中的罚款单，当看到“辞洛兮”三个字时，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冷了几分：“他是谁？”
　　郁青听出那语气里的醋意，心头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解释：“我的员工，闯了祸，还要我来兜底。”
　　青年显然对这敷衍的解释并不买账，脸色更沉。郁青无奈，只好先签完罚款单，转身耐着性子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顺了。
　　公寓里的电影还在继续，只是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罚单和少年的醋意，搅得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