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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话本真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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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承雨露?多子多福?早日怀上凤胎?
谁怀?两个男人怎么怀???
不渡仙君无助地抱紧旁边的柱子,化身一只惊恐的烧水壶:“这种宫闱秘事是我可以知道的吗?我不会被灭口吧?不会的吧不会的吧?”
他的话也是左护法的心里话,但是左护法此时肩上担着魔宫大太监…大护法的威仪,因此挺直了腰杆,面无人色道:“陛陛陛下还吩咐,这只石榴要摆在正厅,以便仙君时时观瞻,时时将圣意铭记于心。”
说完他也不敢真等江凛月接旨谢恩,赶紧自己捧着石榴冲进屋了。
江凛月不言不语,只是又摁了摁额角。
不渡仙君从柱子上滑下来,蹑手蹑脚往门口溜:“哎哟最近不知为何,耳朵时不时要聋上一聋,方才我什么都没听见。那什么,天殛,我先走了哈,回见。”
他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大门的同时,江凛月袖中一沉。
指尖触上枚珠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半灼灼如火,一半寒气森森。
他收拢手指,对左护法道:“带我去找归鸷。”
归鸷不在洞府,也不在议事殿。
圣驾摆到了丹阁,今日是高阶炼丹师的考核,按理说是不该惊动魔尊亲自来看。
谁也不知道魔尊在想什么。
总之,考核官纷纷往下挪了板凳,恭恭敬敬将归鸷请上首座。
直到整场考核结束,归鸷一句话都没说,偶尔翻看一下上场考核的等第榜。
考核官们交流着眼神,也不知该喜还是忧,本场考核的炸炉率与超常发挥率均超平常。
他们当场为新鲜出炉的丹药评定优良,最终有十人通过考核,晋升为高阶炼丹师。
归鸷这才开口:“本座要挑三名炼丹师进宫。”
考核官连忙热切地道:“陛下若是要挑选宫廷炼丹师,何不在丹阁长老们中挑选?这都是些初出茅庐的,怕是伺候不到位……”
归鸷面色难辨喜怒:“嗯?”
考核官口边的话当即转了个弯:“陛下仁德,念及各位长老都身居数职,又欣赏青年才俊,愿意给诸位一个机会。陛下可有看中的炼丹师了?”
归鸷点了三人:“你们,从今日起就在宫中供职。”
他点的这三人,只有一人通过了高阶考核,另外两人正垂头丧气,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被陛下看中,都是惊愕的模样。
不止是他们,在场除了归鸷,所有人的脸上都挺懵的。
“宫里旁人不必理会,你们只负责供给后宫。”这话一出,所有人集体恍然大悟。
宫闱所用秘药,不需要太高的炼制水平,若是专门启用丹阁长老,未免大材小用。
再看被挑中的三人,无一不是面相老实,看着就低眉顺眼嘴很严的模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随行的侍卫凑过来,低声汇报道:“陛下,左护法带来了江凛月,说是想要见您。”
归鸷挑挑眉,于是见到江凛月的第一眼,他就柔情蜜意地一笑:“你这小脔宠,真是缠人得紧。”
左护法和侍卫们齐刷刷一抖。
江凛月也默了默:“……你不必如此。”
归鸷笑着一步步逼近:“哦?如此哪般?”
江凛月脸偏过细微的角度:“如此勉强。”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归鸷决意要恶心他到底,故意去牵他的手,“也许本座只是忽然发现你是位绝色佳人?”
左护法和侍卫们又是狠狠一抖。
江凛月避开了他牵手的动作,正视他,淡淡道:“不想笑的时候,不必勉强自己。”
归鸷的笑冻在面皮上,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狭长凤眸闪过一瞬的阴郁与审视,随即,他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江凛月的手,执着那冰冷的手指叹道:“得此解语花,夫复何求。”
江凛月:“……”
归鸷攥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抽走,唇边笑意愈发灿烂,眼中却毫无笑意。
旁边一干人等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江凛月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与人拉拉扯扯的习惯,最终还是任由他牵着。
归鸷占了便宜还拱火:“你方才是不是咽下了一句‘胡闹’?”
若非手还被抓着,江凛月又想去按额角。
归鸷将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尽收眼底,脸上的笑终于掺了点真心。
右护法的传音在耳畔响起:“陛下,小天乾陶肃真求见。”
归鸷面露憾色:“好了,本座还有要事,今晚再来哄你,嗯?”
江凛月抬眸:“仙门来人了?”
他倒是敏锐。
归鸷松开他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宫不得干政,别恃宠而骄。”
魔界有没有这个规矩他不知道,这是他从话本里学的。
话本真是太好用了。
收起虚伪的调笑,归鸷往议事殿的王座一坐,又是那个难以捉摸的大魔头。
陶肃真被请到次座,他瞧着是位长身玉立的儒雅仙人,也不先落座,冲着归鸷长长一揖:“肃真这一礼,是为内子隐瞒身份闯入魔宫重地赔罪。”
又冲着满殿肃立的各领主长长一揖:“这一礼,是为内子动用秘法辱先祖圣躯赔罪。”
最后朝着永夜陵的方向长长一揖:“内子愚昧,是我身为道侣之失职,也是仙门管教无方。”
归鸷冷冷道:“仙门原是懂礼数的,这倒是叫本座开了眼了。只是小天乾不会觉得,你躬身赔三声不是,此事便可轻轻揭过了吧?”
陶肃真苦笑:“魔尊陛下息怒,肃真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给魔界诸位一个交代。”
陶肃真就是仙门的态度,魔将们狮子大开口要的赔偿,他都咬着牙应了,唯独将他那鬼鸦道侣护得紧,执意要将人带回仙门刑堂请罚,废掉一身修为再关百年禁闭便是最大让步。
这让执意要鬼鸦倦倦偿命的魔将大为不满:“小天乾仙君若是怕被道侣契印牵连,何不就此跟那鬼鸦断了,这样的道侣留不得,迟早惹出更大的麻烦。”
陶肃真摇头,态度异常坚决:“道侣契印不是玩笑,结下之时,也结下了一生荣辱与共的决心。”
难为他以一敌百,面对各式恶意刁难还能不卑不亢。
竟是个脑子进水的情种。
“你仙门自家人关起门来上刑,具体如何,我魔界也不得而知。鬼鸦可以留一命,但须得交给我魔界上刑,废去修为后,再为永夜陵守陵百年。”归鸷道。
陶肃真白着脸,内心天人交战半晌,最终勉强点了头。
出了议事殿大门,夜已经深了。
归鸷刚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悬的明月,右护法低声汇报道:“陶肃真想跟您私下见一面。”
归鸷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滚——”
右护法又道:“他说无关仙魔身份,也不是为了求情,只是好久不见,想跟您叙叙旧。”
归鸷一顿:“我认识他?”
右护法:“属下不知。”
归鸷改了主意:“让他过来。”
陶肃真说是无关身份,独自见到归鸷时,当真没了殿前儒雅仙尊的仪态,满脸写着疲惫:“阿鸷。”
这还是第一个敢这么亲密地称呼他的人。
归鸷拿不准该怎么叫回去,因此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好在陶肃真没察觉到异常,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一口灌下去:“倦倦的事,真的对不起。”
归鸷不动声色地道:“只想说这个?”
陶肃真又倒了一杯茶:“当然不是。”
他又灌一杯,颇伤感地道:“今日我见你高高坐在王位,眼神里都透着陌生冰冷,举手投足俨然是一位威严君主,不由得怀念起当年我们一起在三界闯荡游历的日子,那时候真是好啊,你不是魔尊,我也不是仙门少主,一日乘风行千里,无忧也无愁。”
归鸷微微一挑眉。
他过去还有这么一段?
“我知道,你今日放过倦倦,不是因为我的面子大,而是仙魔两界的和平日子来之不易,这时候你是归鸷,公事大过私情,理所应当。上回却不能也这么算,咱们不欢而散,也有我的错,我气我的兄弟阿鸷与我离了心,要以魔尊归鸷的身份与我谈交易。”陶肃真分明喝的不是酒,眼神却迷离了起来。
交易?什么交易?
归鸷对自己的过去两眼一抹黑,不妨碍他试探道:“你知道这个交易对我很重要。”
陶肃真果然上套:“是,我知道,可是凤凰灭族又不是你的错,大仇得报,你也该放下遗孤的身份,往前走了。”
“我意已决。”
陶肃真大大地叹了口气,低头握紧了空茶杯:“我知道你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可是至少别选——”
他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天殛仙君?”
归鸷也看过去,江凛月安静地站在门檐下。
他来时没有收敛自身气息,甫一落地就能被察觉。
归鸷眯了眯眼:“你似乎忘了本座给过你的忠告。”
江凛月向陶肃真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过脸看向归鸷,神色冷清,说的却是:“你说晚上来见我。”
他含蓄地将归鸷的“哄”字改成了“见”。
“凛月,你就这般等不及?”归鸷神情不善。
陶肃真咔吧一声捏碎了手中茶杯,看着他俩,失了言语。
江凛月语气清淡:“一个时辰后便是天明。”
归鸷:“所以?”
江凛月坦然:“我忧心你。”
这次反而轮到归鸷沉默:“……”
倘若今晚,魔界与仙门谈崩,归鸷首当其冲。
江凛月的忧心并非没道理,若是归鸷没有负伤,魔宫没有因此动乱,他江凛月该如何趁乱生事?
想到这里,归鸷森然一笑,对陶肃真道:“你也瞧见了,贱内实在黏人得紧,改日再叙旧。”
陶肃真手一抖,满把碎瓷片落下,他张张嘴:“你,你和天殛仙君……?”
归鸷:“很意外?”
陶肃真胡乱支吾两声,归鸷与江凛月一坐一站的身影对他而言仿佛有莫大的冲击,他顶着张魂飞天外的空白面孔,轻飘飘地走了,连告辞都忘了说。
归鸷目送他背影消失,转头狐疑道:“你在仙门的名声究竟有多冰清玉洁,怎么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江凛月摇头:“无名小卒,何来名声。”
归鸷心底一嗤,不跟他争论。
不渡仙君与小天乾打个照面便能认出的人,又何来无名一说?
天殛仙君这个名号太好查了,这么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主动跑来与他纠缠不清,原因成谜。
归鸷虚情假意地一笑:“无妨,管你是冰清玉洁的仙人,还是无名无姓的小仙,如今都已经是本座的人,本座自会疼你。”
江凛月平静抬眸:“承蒙抬爱。”
归鸷犹嫌不够:“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都巴巴地寻过来了,春宵苦短,那就走吧。”
说着他朝江凛月摊开手掌,是个邀请的姿态。
江凛月好似没看见也没听见,抬腿要走。
归鸷不意外,翻腕弹指,一团小小的术法球飞射而出,包裹住江凛月的手。
符文环绕,江凛月的手违背主人意识,径直伸向归鸷,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亲昵地十指相扣。
归鸷嗤的笑出声:“热情如火啊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