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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鱼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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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斯桠给凉笙夹菜,他都不吃统统放在一边.
斯桠和他说话他也不回,也不看他,一顿饭吃的牧格胆战心惊.
殿下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他会不会伤害自己?到底是谁惹殿下生气了?
在凉笙不知道多少次将斯桠夹的菜扔在一边的时候,斯桠开口了.
“怎么了这是?我惹你生气了?”
斯桠起初以为凉笙只是不想吃那些菜,可后来他发现不对劲,凉笙的脸上隐隐有不高兴的神色.
“没有.”
斯桠这下真的确定了,凉笙就是生他气了.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见凉笙不吃了他挥手让人撤下去,璇玑叹了口气,起身将凉笙抱回榻上.
“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好不好?”
如果最后一句话让祭司殿的人听到,那他们一定会认为斯桠是不是被夺舍了,这句话能从斯桠嘴里说出来简直跟圣域迎来春天一样,惊恐.
整个圣域还没有谁能让斯桠说出这句话,身为王,他的一切行为都不会被质疑,哪怕是错的,他所执行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他不需要为了谁去更改他的执行原则,也没有谁能让他更改.
可眼下他正温声细语的对着凉笙说出这句话.
见凉笙不理他,斯桠凑近凉笙,“阿笙,理理我吧好不好?”
凉笙的嘴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上扬,反应回来后又压了下去,可是没逃过斯桠的眼睛.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来过吗?”
斯桠下一瞬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凉笙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不再开口.
斯桠扬眉,“我挺冤枉的,之前没跟你说但今天你说这话我估计你是知道了一点.”
斯桠果然有事没告诉他.
“圣域每五十年会得到东方献祭来的祭品,但你不一样,那些祭品都只是献祭肉身,而你连同灵魂也一并献祭给我了.”
这个凉笙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在祭祀台上的时候他就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很难以言说的感觉,特别的难受.
原来那阵让人恶心的吟唱和那滴血是为了献祭他的灵魂,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鸷,抬眸时又遮掩了下去.
“然后呢?”
“那些献祭来的祭品都是教堂殿安排了去处,我都没见过,我都不记得他们现在在哪里了,还有,圣殿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寻常人连天池城的城内都进不去.
“那些祭品里面,唯独你是灵魂也献祭给我了.”
他本来也不想去见他,像之前那样,让教堂殿安排个地方就行,但他感受到了一丝灵魂的气息,这让他提起一些兴趣,索性就去看看,这一看就把人带回了圣殿.
凉笙是圣域千年以来第一个踏入过圣殿的祭品.
“还生气吗?”斯桠垂眸看他.
“还行”
此时的皇朝正在举办庆功宴.
满朝文武齐在,帝王挥手让众人平身.
落座之后帝王才注意到他下面的位置是空的,他转头询问身边的太监,“长公主呢?”
“外面风大约莫是走得慢耽搁了些.”
帝王点头,宣布宴会开始.
国师的位置也位于帝王的下面,只不过跟长公主的位置还是有些差别.
帝王正要奖赏国师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长公主到.”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上,天水蓝的衣袖衬得她冷若冰霜.
那双眉眼跟凉笙有七分相似.
大梁皇朝的嫡出长公主,凉笙的嫡亲姐姐,凉瑜
她到的时候殿内的所有人都起身朝她行礼,“不用这么拘谨,诸位都坐吧.”
凉瑜这一来,殿内算是有些热闹了,她和国师都出现在殿内,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毕竟自己的亲弟弟被国师送去献祭到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就是不知道国师会怎么做了.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直到宴会结束两人也没有发生什么.
众人都走之后,帝王单独留下了凉瑜.
“瑜儿,笙儿的事你会怪朕吗?”
闻言凉瑜嘴角不明显的扬了一下,“父皇此话何意?儿臣自是不会怪父皇的,大梁连续三年大旱,父皇如此也是为了天下的百姓,父皇怎么想儿臣就怎么想,如果儿臣是父皇,也会这么做的.”
帝王看了凉瑜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让她回去了.
别的还好,可凉瑜这番话最是让人愧疚,当年凉瑜和凉笙的母后病逝,凉瑜独自一人将凉笙照看长大.
这吃人的皇朝里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如今凉笙被送去献祭,这皇朝中就只剩凉瑜一人了.
这番话若是别人可能会愧疚,但听这话的帝王,那就不一定了.
愧不愧疚的凉瑜不在意,帝王不就是想让她说这些体面话吗?
出了宫殿她看到在外面等候的国师,柳闻风.
她不觉得柳闻风是在等她.
柳闻风看到她出来朝她行了礼,“长公主殿下,三皇子的事.....”
凉瑜抬手打断他的话,她皱着眉,“国师,这事我不提你最好也别提,阿笙的事我暂时不追究不代表我就能不波及你,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说完她带着丫鬟离开了这里.
柳闻风行礼恭送她离开,直到帝王身边的太监朝他走来,告诉他帝王召见他.
回到寝宫的凉瑜看着参加宴会前,没下完的那局棋.
棋盘上黑子居多,她看着棋局半晌后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上面,然后又拿出一枚黑子紧跟着白子后面放下.
她收了手,看着这局棋盘脸上浮现出笑意.
......
圣域已经到晚上了,凉笙被斯桠和牧格哄着吃了晚饭.
“不吃了.”
“殿下,再吃一口,最后一口.”
凉笙不想吃.
斯桠接过牧格手里的东西,来到凉笙身边,“最后一口,就一口,吃完我们就去玩好吗?”
凉笙将斯桠的手推开,表示抗拒.
牧格见状叹了口气,已经放弃让殿下再吃一口了.
可斯桠将凉笙抱在怀里,“阿笙,就一口,不多吃些一会饿了怎么办?就一口好不好?”
凉笙最后又和了一口汤,吃了两块糕点.
“去妖市要准备些什么吗?”牧格问道.
斯桠看了眼凉笙那张脸,思索着用什么东西盖住.
牧格见状转身去拿了斗笠出来,“还有什么吗?”
斯桠看了眼斗笠,又看了眼牧格,这小孩倒是机灵.
“就这样,走吧.”
凉笙让牧格给自己披上披风后,瞥了眼牧格手上,“你的呢?”
“哎呀,我忘了,我这就去拿.”牧格笑嘻嘻的跑回去拿.
凉笙来到这里不过半月,从来都是在青骓亭里待着,连圣殿都没出过.
牧格出来后斯桠朝青骓亭外面挥手,一个圆形的印阵出现在地上,“走吧.”
凉笙踏进印阵后有一瞬的眩晕,随后眨眼间就从青锥亭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月影攀上尖顶时,妖市的结界悄然松动.
一条巷子望不到尽头,雾气托起残破石阶,与大梁的鬼市一点都不一样,这里更神秘诡异一点.
一个摊位两侧悬浮的磷火映照着扭曲的招牌——渡鸦衔来记忆.
女巫搅拌着会叹息的糖果.
高帽绅士与独眼巨人擦肩而过,金币在龙皮钱袋里发出梦境碎裂的轻响.
异香弥漫,每个摊位下都藏着通往另一段传说的暗门.
月光照不到这处巷子,雾气终年自行漫涌,石板湿漉,映出些非人的倒影——兜售记忆鳞片的鱼贩、修补时间的侏儒、用叹息煮汤的女巫.
交易无声,付账用半截梦境或一滴悔恨.
这是法则外的集市,专为那些不能在日光下行走的生灵而设.
周围有不少人同他们一样要进入妖市,可妖市有规矩,凡进入妖市者必须交付一定的货币.
牧格靠近凉笙耳边道,“咱们没有进不去怎么办?”
话见他们已经到了门口,收货币的人看了斯桠一眼,就会挥手让他们进了.
斯桠勾了下唇,“没有就用特权.”
凉笙出门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带斗笠,因为他不想,这种东西带上总让他很难受.
他们路过鱼贩的摊子时,一片闪着光的鳞片吸引了凉笙的注意.
起初余光还没有注意到,可那束光直接反射进他的视线里.
他停下来看着那片鳞片,“这是鱼鳞?”
“是也不是.”鱼贩神秘一笑,他将鳞片递给凉笙让他看.
“这片不是普通的鳞片,它们大多来自深海的人鱼、湖中的蛟灵,或是某些擅长贮藏记忆的妖精,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边缘并不规则,触手微凉而柔软,仿佛会呼吸.”
牧格看了眼凉笙手上拿着的,是这个摊子上最闪亮的一片.
“他有什么作用?”
鱼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片鱼鳞,双手同时拿着这片鱼鳞,然后嘴里说着,“记录下此刻.”
然后鱼鳞就发出一阵光芒,璇玑一个水形成的镜面里,鱼贩刚刚的动作和话都被复制进镜面里.
“他的作用是,记录下你想记录的片段或者记忆,还有一些鳞片承载着一些回忆,买家想要知道鳞片里的记忆,只需把鳞片放在额前就可以了.”
牧格的最张成一个O型,“好神奇.”
鱼贩闻言笑笑,“喜欢就买一个吧.”
一直没说话的斯桠看向凉笙,“你喜欢?”
凉笙点头.
斯桠会意,挥手十颗泛着青光的水晶出现在摊位上.
这一幕立马引起周围摊贩的目光,这十颗水晶品质上上乘.
鱼贩有些惊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笑了笑,然后拿起一片递给牧格“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牧格笑嘻嘻的接过.
他们走的时候鱼贩对他们说“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