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Bornfree

2、妖市

　　夜色下如薄纱一般的月光倾洒在地面，两人亲密的影子被映照在地上.

　　如此亲密的动作周遭却没有暧昧的氛围.

　　“那真的很可惜.”

　　斯桠银色双眸望进凉笙的眼底.

　　他在为自己死不掉而可惜.

　　这个情况比斯桠原想的要棘手，没有牵挂的人才最是想死.

　　可他望着月亮的时候眼底有那么片刻的惆怅，说明他还有牵挂的人.

　　但他依旧想了却生命.

　　“在你的身体没有到达极限之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凉笙闻言提起一些兴趣，他点点头让斯桠带他回去睡觉.

　　躺在床上的凉笙有些困意，但是睡不着，斯桠走之后他望着屋顶许久想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走出殿外的斯桠望了一眼教堂殿的方向，随后抬手在青骓亭设下一层结界.

　　下一秒一张白色的信纸飞到他的面前，是教堂传来的.

　　斯桠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请他去教堂议事.

　　至于是什么事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夜晚的教堂还亮着晃眼的灯光.

　　雕像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披着白金长袍的人.

　　他的身后两侧分别是银袍执法，和黑袍教徒.

　　他们看到斯桠将右手放在左肩躬身行礼.

　　首位的教皇也转过身向斯桠行礼，“王.”

　　“什么事？”

　　“神说，您应该约束自己.”

　　闻言斯桠瞥了眼他身后的雕像，“旧主已死，新神当立，圣莲六世的时代结束了，而我，才是新神，你说呢教皇？”

　　斯桠没有看教皇只是盯着那座雕像，他说出的话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阿门，不可亵渎......”

　　“教皇年纪大了.”

　　殿内寂静了许久.

　　教皇低头，“请恕罪，王.”

　　斯桠这才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希望下次教皇请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是，王.”

　　再抬头时教堂已经没有斯桠的身影了.

　　“教皇冕下，圣莲七世太不尊重您了.”

　　教皇抬手示意他停下，“阿亚瑟，他是王，你冒犯了他.”

　　银袍执法闻言沉默片刻对着神像忏悔.

　　“阿亚瑟，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是，感谢教皇冕下的宽恕.”

　　教皇背对着众人，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神像祷告.

　　“阿门，保佑圣域......”

　　很久之前圣域的统治者并不是斯桠.

　　但他是最高贵的皇室血统.

　　笼罩在圣域上空几百年来的禁制对斯桠实行了破例，祂是圣光选中的神子，而祂理应继位.

　　历代以来主殿居住的都被称为统治者，而斯桠被称为王.

　　他将天池城改朝换代，将主殿更名为圣殿.

　　将圣莲六世的统治时代彻底结束.

　　圣域每百年或许会出现一场厮杀，但斯桠所统治的时代用武力镇压一切暴乱和厮杀.

　　新神有新神的法则，受他庇护的子民就要遵守他的法则，这是不能被打破的原则.

　　天池城下的子民们都说王不喜欢杀生，王是历代以来最受圣光宠爱和信任的神.

　　斯桠指定的法则对于他们来说很好执行，没有压榨和剥削，没有杀戮和暴虐.

　　这样的新神理应受子们爱戴.

　　每年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是子民为斯桠举行的大型朝拜仪式.

　　神话中，初雪是寂静的魔法.

　　它被视为世界的一次净化与重启——天空降下最纯净的盐，覆盖尘世的喧嚣与污浊，为大地披上圣洁的裹尸布，也预示着沉睡与新生的轮回.

　　北欧传说里，初雪落下时，精灵会隐匿踪迹，而冬神则正式执掌权柄.

　　这是以往的统治者从来都没有的待遇.

　　而今年的初雪还没有降临，城下的子民却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

　　翌日，青骓亭内凉笙百无聊赖的和牧格下棋，他思考着落下一子后又伸手想拿回去.

　　“哎，殿下这次可不许耍赖了.”

　　凉笙见状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棋子丢回去，扭过头去喝茶，不看牧格.

　　牧格无奈，“殿下，你怎么又闹别扭了.”

　　牧格的棋艺超群，从小就对下棋非常感兴趣，凉笙得知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后，花重金请了大师来教导他.

　　出师后的牧格棋艺甚至超过了他的师傅，所以凉笙每次和他下棋的时候都会输，从来没赢过.

　　耍赖也从未停过.

　　两人在那吃人的皇朝中相伴了十年，凉笙对于牧格来说，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存在.

　　凉笙比牧格大一岁，可牧格哄他的次数却是最多的.

　　凉笙喝了口茶就皱起眉，牧格立马心领神会，“殿下，那茶是不是凉了？凉了就不要喝了，牧格去给你烧新的.”

　　闻言凉笙将茶杯搁在桌上，眉间隐有些得意.

　　牧格就喜欢看凉笙这幅鲜活的样子，可这股鲜活的感觉在凉笙持续不了多久.

　　凉笙不寻死，牧格就谢天谢地了.

　　下了会棋就到中午了，早上凉笙起的晚，如今也不知道饿不饿.

　　牧格烧了茶才去问凉笙，得到的回答不出所料，“不饿.”

　　“不饿也要好好吃饭.”斯桠从外面走进，带入一阵风霜.

　　牧格闻言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殿下.”

　　凉笙停下手下的动作，转头盯着牧格，眼神凉凉的.

　　牧格咽了口唾沫，憨笑着去看水有没有好.

　　斯桠坐在凉笙身旁，抓住凉笙的手量了量，“还是这么冰.”

　　说着凉笙感受到斯桠手心传来的热度正温暖着他的手.

　　“在这无聊吗？”

　　“有点.”

　　“那你想出去玩吗？”斯桠笑着看他.

　　凉笙挑眉，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去哪？”

　　“妖市这两天开了，里面应该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妖市...

　　从前他在皇朝的时候，偶然得知了城中有条通往鬼市的路，当即拉上牧格就去了鬼市.

　　那里面有不少奇异之人，进去的人都带着鬼怪的面具，不少买卖不用银票来做，都是等价交换.

　　那次凉笙在鬼市里买下一个长明灯，卖家说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小公子眼光不错啊，这可不是一般物件，此物名为长明灯，据说是用来留住魂魄不让消散的，来来往往这多人唯独你问起了这个灯，看来你是有缘人.”

　　那个神秘的老头带着半截面具，眼神却锋利无比.

　　凉笙听到他的话觉得这人要坑他一笔钱的时候，“我不要钱，我们是有缘人，缘分还没尽，有朝一日我们会再见的，到那个时候我会朝你索要我需要的东西.”

　　说完老头在两人的注视下朝着远处走去，最后消失不见.

　　回忆至此，凉笙对这个妖市颇有些兴趣，不知道会不会在妖市遇到那个神秘的老头.

　　“去吗？”

　　“去.”

　　意料之内的答案.

　　“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妖市里面...有很多妖.”

　　“真妖？”

　　“真的.”

　　这和鬼市还大有区别，鬼市里有没有鬼他不知道，他肯定他接触的都是活人，他还没见过真的妖，只是偶尔会听人说起.

　　倒水的牧格闻言手下动作一顿，隐晦的看了眼凉笙的脸色，见他面上有所动容，心下有了打算.

　　“除了妖，还有什么？”

　　凉笙脑海里想着别的，嘴上无意识的问出来.

　　说起来斯桠还真的不太记得那里面都有什么了，他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妖市了.

　　“不大记得了，之前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写小妖，还有一些东方人.”

　　凉笙轻轻点头，心下思量着.

　　“你先吃饭，吃完饭晚上我带你去可好？”

　　凉笙抬眸看着斯桠，斯桠的一双眼睛很漂亮，凉笙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第一次见斯桠的时候凉笙就有些疑惑，因为斯桠有着东方人的骨相，那双眼睛也是.

　　凉笙喜欢看斯桠那张脸，很漂亮.

　　对此斯桠早就察觉了，他每次和凉笙说话都离凉笙很近，这样能让凉笙一直看着他的脸.

　　凉笙不答应也不否定，斯桠见状让牧格去准备饭菜.

　　“他倒是听你的话.”凉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是担心你的身体，哪是听我的话.”

　　凉笙闻言忽的就很好奇，斯桠对其他的祭品也这样吗？

　　带回圣殿，怕他住不习惯专门打造一座宫殿，事事关心，事事都依着他，说话轻声细语，绅士有度，而且...还很甜.

　　凉笙在皇朝的时候，自己的父皇就算再宠幸哪个妃子，也不会让她住进帝王的寝宫，更不会单独为她建造宫殿....

　　想到这里凉笙双眸微眯，他倒是听牧格提起过，圣域的祭品每五十年会献祭一个.

　　那那些祭品呢？他们也住过圣殿吗？后来呢？腻了？然后就送去别的地方了？

　　这么多祭品，斯桠他顾得过来吗？

　　“想什么呢？都把自己想生气了.”

　　凉笙回过神，听到斯桠的话他动了动指尖，他生气了吗？

　　“没生气.”

　　斯桠捏了捏他的手，“这还没生气？我都感受到冷气了.”

　　凉笙张了张嘴最后却没发出声音，他真的生气了吗？

　　为什么？因为斯桠吗？

　　“没生气.”

　　“好，你没生气，刚刚是我感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