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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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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樽青骓亭江月上,谁轻抚凤囚凰.
......
女巫熬煮最后一个预言时,水晶球突然裂开.
命运从来讨厌被剧透.
封建皇朝献祭出的祭品病殃殃的.
干旱三年的前景下,垄断几百年的封建思想出现了裂痕.
圣子从祭台被带走的瞬间,荒唐一般的雨倾盆而下.
帝王的眸底是久违的喜悦和一丝别样的情绪.
而被带走的圣子往后命运如何,随波逐流.
“王带回来一个东方的祭品.”
“王带他回了圣殿”
“王为他建造了一座宫殿.”
......
那个西方大陆叫作叫圣域,统治者是一条银色的龙.
他将祭品带回自己的居住所,天池城.
来自东方的美人排斥这里,为了博美人一笑他命人建造一座东方的宫殿.
宫殿名为青骓亭.
是继天池城圣殿之后第二座独立宫殿.
“殿下,王吩咐让我看着你喝药.”端着药的人身着东方服饰.
“你是他的奴才?”榻上的人指尖掠过桌边将枯未枯的白玫瑰.
因着身体不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涵盖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牧格只会是殿下的奴才,但殿下的身子需要喝药.”
凉笙不说话,苍白到带着病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长公主或许还在等着殿下,而牧格同样不能失去殿下.”
凉笙不清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端起药喝了几口,没一会脑袋就传来阵阵的钝痛.
吃了两颗牧格递来的蜜饯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殿下乏了就睡一会,牧格在外面守着.”
合上眼忽略掉脑袋的钝痛也算能睡着.
梦里面他似是回到了凉国.
祭祀场内凉风飘过,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圣子端坐高台,眸底无悲无喜.
高台之下的帝王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令人厌恶的吟唱再次响起回荡在寂静的祭坛内.
忽的那些场景被打碎,凉笙坐起身,缓缓睁开的双眸里藏着冷意,他抬手按上开始刺痛的脑袋.
冷汗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在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胸前的起伏开始变的剧烈,连同着那束白玫瑰都变得刺眼.
瓷瓶落地的瞬间牧格推门而入,他不慌不忙的点上安神香后,将随身携带的药泡进水里端给凉笙.
清甜的茶下肚减缓了脑袋的疼痛,安神香很有用抚平了他烦躁的情绪.
门外传来声音牧格放下茶杯后才前去查看,人还没到门边就听到那格外嚣张的嗓音.
他皱眉开口,“吵吵什么?”
外面的人见他出来先是打量他一眼,“教堂殿有请,里面那位请走一趟吧.”
牧格侧身挡住他往里面探的视线,“不去.”
“阁下似乎并不能代表里面那位的意思.”
牧格面上毫无波澜,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王临走前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打扰殿下休息.”
那人闻言面上闪过不屑,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回去告诉教堂殿的人,没有我的准允不许再踏入这里.”
斯桠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听起来却像万斤岩石压在身上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是,王.”
斯桠一边朝殿内走去一边询问他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牧格跟在后面如实回答.
榻上凉笙撑着脑袋侧躺,散落的头发垂落颈肩.
他像一剂缓慢发作的毒药,瓷白的肌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仿佛稍用力就会碎成月光.
咳嗽时肩胛骨在白色衣袍里颤动,像被困住的蝶在撕咬蚕茧。
察觉到殿里进了人他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虽说喝了药但头还是隐隐作疼.
那个银发银眸的统治者靠近他的时候洁白的光落在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浸入四肢百骸,解决了他的头疼.
对于这个统治者凉笙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叫斯桠.
“好点了吗?”斯桠坐在榻边.
“嗯.”凉笙的声音很弱,他很懒不想点头也不想说话.
他很疲惫,无论状态如何,日常说话也会觉得累.
“有不习惯的地方吗?”
凉笙不说话,好在斯桠已经习惯这样了,他不说话就是没有.
斯桠想起第一次见凉笙的时候,他很美,模糊性别的那种,虚弱的身体衬得他有一股清冷的厌世感.
那种气质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吸引人,似雪山之巅的圣莲,又似身在淤泥却不受污秽沾染.
美人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神采,只有似枯井般的沉寂和麻木.
被蒙尘的明珠实在是可惜,斯桠不愿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如此死寂.
但当下他没有什么办法,凉笙排斥这里,来自东方国度的美人似乎不属于这里.
可祭品一旦进入圣域就绝无再出去的可能,凉笙的□□连同灵魂被一并献祭给他了.
斯桠的眸底藏着凉笙看不到的暗色.
不急,慢慢来.
他将一枚宝石放在凉笙的手心,“我不能一直在这里,你有事或者难受的时候握紧它,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凉笙低头看着躺在手心里的蓝色宝石,切面整齐分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亮眼的火彩总是先一步映入眼帘,很漂亮.
“好.”凉笙恹恹的应了一声.
话落之后便是沉默,凉笙抬头之际总会看到斯桠那张脸,像是上帝精雕玉琢后的最佳制作,他的眉眼很深邃,银色瞳孔像是藏着万千星辰却又如谭渊一般深不见底.
神性的光辉总会落在他的身后,而他的眉眼才是主宰.
“记得好好吃饭,我晚上再过来.”
凉笙轻微点头后又合上眼.
这个陌生的地方无时无刻都在挑拨他的思想,皇朝中哪里会有永不熄灭的灯芯火烛.
那座圣殿的最顶端悬浮这一颗巨大的光球.
斯桠说这里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冬天,就连秋天也很少见.
这座与他在皇朝所住的很是相似,建造时间也不过三天.
思想文化的碰撞形成差异,这是凉笙排斥的缘由.
但是牧格也在这里,他到不至于太无聊.
而牧格此刻正在门外,他看着时不时从他眼前走过的巡逻侍卫心底是一片的麻木,他从到这里开始过去了三天.
他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这里.
这里的人说他们是封建时代的产物.
他们说的不错,牧格七岁就入了宫,在凉笙身边侍奉了十年,他比凉笙自己更在乎他是否活着.
皇朝的规矩不能被打破,他们是权利之下的蝼蚁,只有依附着权利才能活着.
不得不说皇朝将那些奴隶打造的很成功.
封建的思想早已刻进奴隶的骨子里,他们是封建思想最成功的傀儡.
封建专制的皇权之下,没有平等.
在这里的依旧存在阶级,可这里没有吃人的怪物.
或许他看到的只是表面,或许他想的太简单了,但这里比皇朝那个吃人的地方好太多了.
而此刻的凉国所有人都在庆祝那场雨的到来,他们说这是神大发慈悲了.
国师的名声大噪,民间香火不断,可唯独没有人记得从皇朝消失掉的三皇子.
“阿弥陀佛......”
皇朝的深宫内有人在拜佛.
帝王凝视大殿中的国师,“多亏了国师,解决了凉国连续三年的旱灾.”
国师俯身,“不敢当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功劳.”
闻言帝王笑了笑,“国师不必谦虚,这场祭祀国师也耗费不少体力先去休息吧,庆功宴的事等明日再说.”
“是,陛下.”
盯着国师快要消失在大殿内的身影,帝王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暗光照在帝王的侧脸处,身后的龙椅上的龙首随着帝王那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帝王心如同海底针,深不可测.
寂静的大殿内九五之尊独自坐在那无数人渴望的位置上.
“长公主呢.”
“回陛下,长公主还在未央宫呢.”
闻言帝王没说话,冕旒上垂落的玉珠遮盖住他的神情.
远在圣域的凉笙望着天边的月亮,眸底翻涌着墨色,阿姐此刻会在想他吗?
夜里的寒风刺骨,凉笙摩挲腕间的玉镯,月白色的衣袍衬得他这个人越发的清冷.
“咳咳..咳咳咳.......”寒风一吹凉笙就有些受不住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斯桠出现在他的身旁,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指尖一动一团火苗在凉笙的周身环绕.
感觉到身体逐渐回温凉笙无力的瘫在斯桠的怀里,夜晚的月色很美.
“这里死过人吗?”
“死过.”
听着斯桠的话凉笙轻轻地笑了,这是他来到这里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如昙花一现般惊心动魄.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斯桠垂眸看着他白皙脆弱的脖颈,只要他一用力这个人就能死在他的怀里.
“想...我死了你会生气吗?”说这话时凉笙侧头看着斯桠,他想看这个人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会.”斯桠的脸上依旧平淡,可他的手紧握着凉笙的手腕.
“为什么?”
“舍不得.”
听到这个回答的凉笙勾唇“那我就要死怎么办.”
他将手腕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没有我得允许,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