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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叶端试探问宜念,镶城异动速回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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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衡立在门前,高大的身影上笼罩一层光晕。
他抬脚入帐,整张面孔像结了寒冰。
唇角微启,卫衡语调威严:“本王也是传言中的主角之一,温元帅为何不来问我?这种事情,你我沟通岂不比质询叶旅帅更方便?”
温观识哑然,举在半空的手,瑟瑟地缩了回去:“听说殿下受伤,当好好休养,不方便打搅。”
卫衡哼笑一声:“原来温元帅知道事情的经过,那也就不必本王多费口舌了。”
他看一眼叶端,径直走向一旁椅子上坐下:“不知温元帅打算如何发落叶旅帅?”
温观识转身对着卫衡,义正词严:“叶端投军,已是开辟我朝先例。若是再与晋王有了瓜葛,岂非有损武卫名声?叶端可以不在意此多传言,身为元帅,我不可不顾。不论叶端与你是否清白,都当严惩!”
卫衡的视线在温观识脸上扫了一圈,继而盯住他的眸子,似笑非笑:“你试试看。”
他语调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不怒不愤,却又容不得旁人说半个“不”字。
温观识看着卫衡的目光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的风吹草动引起卫衡误会。他知道卫衡的手段,因此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四目相对视良久,叶端动了动,抱拳道:“晋王殿下、温元帅,营中尚有灾民需要安置,您二位若无他事,末将告退。”
卫衡便问:“温元帅可还有事?”
温观识收回视线,吞了吞口水,冲着叶端无可奈何地甩一下手,叶端便抱拳退下。
卫衡腰背一直:“温元帅无事,本王倒是找温帅有事……”
叶端出帐,心底忍不住哼斥。
她知道,卫衡插手此事,温观识纵有天大的怨言,也不会对自己敢有任何举动。而他二人的对峙,更不是她一个属下能参与的。
她听鸣弓营士兵禀报完详情,各部安排皆有条不紊,她便放心到医帐为卫衡煎制要用的草药。
叶端一手摇着蒲扇,一手缓慢搅动着药罐里的药汤。她扫一眼架上各种草药的用量,便大致算出营中受伤将士的恢复情况。
正默默记着,宜念从帐外进来。
见着叶端,宜念福身施礼,便去一旁抓取治疗外伤用的药粉。
叶端看着宜念的动作不似往日利落,右手微微蜷着,肩膀也收得很紧。
她侧目:“宜念,你怎么了?是胳膊受伤了吗?”
宜念摇了摇头,低声道:“扭了一下而已,并无大碍。”
她侧对着叶端,并未抬头看她的眼睛,似乎在逃避什么。
叶端放下手上蒲扇,上前去不由分说便一手按住宜念肩头,一手拉起她的胳膊。
打手一模,叶端道:“肩膀脱臼。你自己处理过了?”
宜念立时面露痛苦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叶端按在宜念肩头的手掌用力,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拧转,便听“咔吧”一声,宜念浑身猝然紧绷,又顷刻放松下来。
“方才关节位置复原得不好,这下可以了。这几日记得不要拿重物。”叶端贴心嘱咐着,回头便又去炉前拿起蒲扇摇起来。
宜念转转肩膀,虽说尚有酸痛,却已可以正常活动。
她颔首:“多谢旅帅。”
叶端笑笑:“宜念,遇见殿下之前,你可有过心仪之人?”
抓着草药的手按在药匣上半晌未动,宜念默然片刻,才又照常将药匣放归原位:“旅帅为何要问这个?”
“随便问问而已。”叶端注视着宜念,见她面色凝重,又试探地问道,“是不方便说?”
宜念边包着药草,边垂眉道:“有过。”
“哦。”叶端轻轻搅动着药汤,“那人是做什么的?”
“这个……与当下有关吗?”宜念抬头,从入帐来第一次对上叶端的眼睛。
叶端一怔,继而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像你这样的女子,模样俊秀、行事稳重、有情有义,还有自己的主意,怎么看都是好的,就是不知能被你看上的人,又会是何等青年才俊?”
宜念微微转眸,目光悠远地望一眼窗外,又低下头去:“我没有旅帅说得那么好,能被我看上……这对他来说,是个避之不及的麻烦……”
叶端静静等着宜念继续说下去,宜念却抬眸瞧着她:“旅帅见谅。”
叶端抿嘴一笑:“……无妨,不方便说也可不说。”
“不是不方便说,是……宜念不想再提。都已是过去的事了,说了……徒增烦忧……”
说着,宜念将包好的药草收进药箱,又与叶端福了福身,便出了帐。
等草药煎好,叶端为卫衡送去,正巧卫衡方回帐来。
她关切地看看卫衡的面色,见他眼睛清亮不少,嘴唇也已恢复血色。
她问:“殿下感觉如何?”
卫衡挑着眉梢笑答:“叶堂主妙手回春,自是好多了,不然也下不来床,去帐前听了一番叶堂主的精妙辩言。”
叶端略略吃惊:“你都听见了?”
卫衡点了点头。
叶端撇撇嘴巴,坐在椅子上稍稍侧了侧身,别着头朝向一边:“殿下还是如此,总爱偷听人家讲话。”
卫衡惶然:“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不想打断你而已。”
闻言,叶端侧目看了看他,他神色还算真诚。
她把药放在卫衡手边,又把桌上的蜜饯收走。
卫衡正疑惑,就听叶端道:“我也并非有意为难殿下,就是今日想让殿下尝尝草药真正的滋味而已。”
“哈哈……”卫衡朗声笑起,又微微前倾着身子,与叶端道:“你今日送了温观识几个字,现下,我也有四个字想送给你。”
他手指并着弯了弯,叶端就凑着耳朵过来。
“这四个字就是——睚眦必报。”
叶端不怒反乐。
卫衡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动作虽是豪放,口中却早已酸苦无比,面上还要保持气定神闲。
“咦——”叶端替卫衡犟着鼻子,咧了咧嘴,“嘶——”
她忙取一颗蜜饯递到卫衡手边。
卫衡却没有翻开掌心去接。他放下碗,伸手握住叶端手掌,连带她的手与她指尖的蜜饯一起送到唇边。
他低头,轻轻衔走蜜饯,嘴唇便在叶端手指上一蹭而过。
叶端刚要出口的话顿时堵在喉头,她怔怔地看着卫衡,手掌一阵温热,接着便湿漉漉浸满了汗。
他的唇与她似触非触,又似离非离,她却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叶端脸上一阵发烫,她不知自己出神了多久,她只觉卫衡抬起来看她的眸子如圆月皎洁。
卫衡勾唇笑着:“你瞧,你也免不了会为我出尔反尔。”他声音很轻,又无时无刻不显着得意。
叶端垂眸,视线落在卫衡手上,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尚被他握在手里。
她连忙抽回手来,略带责怪道:“殿下既然知道,又何须屡次试探?殿下是想以此逗弄我取乐吗?”
“非也。”卫衡否得坚定,一下本起了脸,“我的意思是,那些能让你的底线一降再降的人或事,便是你的软肋……”
“才不是。”叶端也否得坚决,“我会为此愈战愈勇,分明是武器。”
卫衡哑然。他看着叶端认真的眸子,颔首轻笑起来。
“好。”他点点头,“这才是你叶谨义能说出的话。”深邃的眸子蓦地抬起,转而说道,“连诚传信来,镶城敌情有异动,我们得撤回两山营地去了。”
叶端眸子一紧:“是有内贼与敌通报了什么?”
卫衡摇摇头:“暂时不是。今日宜念趁我睡着时到此处来过,是她初次行动,并未得逞。”
叶端听完,立时明白了宜念肩膀的伤是如何来的。
卫衡继续道:“萧五晡绝非坐以待毙之徒,他知道翠山山洪会拖住武卫深陷于此,故而蠢蠢欲动也倒合情合理……若他进攻,两山营地便是他必争之地。”
他看一眼叶端:“但翠山附近的灾民不能不管,我想把鸣弓营留下来,等处理好灾情,迅速撤回两山营地。如果在这期间情况有变,你也可直接率队速袭镶城。我会让左军留守翠山,若有困难,你可与闫佼商议。”
叶端点点头:“是,叶端明白!”她稍顿,“殿下准备何时启程?”
卫衡道:“明日一早就走。”
叶端转转眸子,嘴角突然挂起一丝笑意:“殿下伤重,若非我,你安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卫衡讶然,随即又笑道:“此言极是。要不是你医术高明,我明日行军便是个大问题。”
叶端下巴一扬:“那殿下准备如何谢我?”她看看卫衡不解的模样,补充道,“虽然……殿下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但是殿下不想要我感激。我救了殿下,还是想要殿下的感谢。”
“嗯,是该好好答谢。”卫衡道,“不知叶堂主想要本王如何报答?”
叶端坐直了身子,水汪汪的眸子看着卫衡:“我想要殿下身上的一样东西。”
“我身上的东西?”卫衡张开手,自查似的扫了一眼,却也没找见身上有何能送人的东西。
他抬眸:“你想要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