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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卫衡给叶端承诺,龚铎归降长荣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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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是晋王,但自幼并不喜戴配饰,习武作战不方便。他更未收藏过什么宝贵之物。
叶端抿嘴一笑:“我想要殿下身上的那枚玉佩。”
卫衡恍然大悟,他身上确实有一枚玉佩,不过总是被他受在怀里,故而知道的人不多,有时连他自己都会忘记。可那玉佩并非常物,安能随意相赠?
他本了本脸:“你可知那枚玉佩的来历?”
叶端道:“知道,殿下的玉佩是先帝所赐。”
“那你还敢与我索要?”卫衡故作严肃。
叶端却道:“既开口了,我自是敢,就看……殿下敢不敢给了……”
卫衡看着叶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面上虽然保持冷峻,心底却早已发笑。
他起身绕过桌子,踱步停在叶端身边。
叶端连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他若是不给,自己也不是非要不可,他也无需动怒。
卫衡深沉地看了叶端良久,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枚玉佩。
他垂眉看着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这玉佩,是我当年启程烈州,皇兄城外相送时所赠。那时年幼,身在烈州时常想念母妃,想念皇兄,便将此玉佩视为唯一珍重之物,日日佩戴。后来,与敌军沙场交战,一时不备便令玉佩破损,虽有修复,却还是有残缺、仍能看出裂痕。从此我便将它收在怀中……”
说完,他看一眼叶端,弯腰拉起她的手,便将玉佩放在她掌心上。
他指尖缓缓相扣,连带叶端的手掌和掌心的玉佩,一并牢牢握紧。
“你喜欢,它便是你的。”他深深看着叶端,眸光一如融化的冰川,潺潺流水沁润心脾,“谨义,世间一切你喜欢、想要之物,我都可以给你。”
叶端扬起嘴角,也抬手握在卫衡的手上:“可我只想要殿下的玉佩。”她歪一歪脑袋,“殿下对一个常存理智,且从来都不贪婪的人说这话,毫无诱惑。”
她眨眨眼睛:“还不如……与我说一句‘一生一世不相离’能叫我为之动容。”
“那就‘一生一世不相离’。”
叶端睫毛一颤,一下收敛了打趣的笑意。
她的目光不断流转在卫衡的脸上:“……殿下说什么?”
卫衡手上力道更重几分,看着叶端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与你一生一世不相离。”
稍稍低下的眸子迎着微微仰起的眸子,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亮如水。
卫衡刚要俯身,被他握在掌中的手却一下逃脱。
叶端欣然笑起,一窜上前,双手便环过卫衡腰间将他紧紧搂住。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卫衡的胸膛温暖且宽阔。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卫衡的心跳有力且急促。
卫衡身子一僵,张开的胳膊停在半空,他眼睫微微颤着,垂眸便见乌黑的秀发依近他的下巴。
直到胸膛升起两下,卫衡才觉清醒些,他深而轻地呼吸着,胸膛的火随着血流往全身蔓延开来。
他微微蜷起半张着的手臂,轻轻落在叶端肩上,继而慢慢锁紧,他手掌平整摊开,抚过叶端肩头,停在了她后背上。
叶端动作轻微地耸了耸肩膀,微微低头,耳朵便轻轻蹭过卫衡的胸膛。她拥着卫衡的胳膊更加用力,便令卫衡不自觉弯了弯腰。
卫衡脚下悄悄向前挪动几步,更与叶端靠近了些。
他把下巴深埋在叶端肩头,鼻尖轻抵在她的发间。一如见她第一面时,叶端发间散出淡淡的草药香。可此药香又非全然是彼药香。而是淡雅、温和的,不似脂粉味的油腻,也不似香料的直接,不俗不艳、刚刚好。
初见,卫衡只觉那是医者身上均会染上的草药香,可后来,他才觉出那味道的不同,苦涩中带着甘甜,温和又不失清爽……
“何将军。”连威帐外与人招呼。
“连将军。”何昌桥的声音,“殿下可在帐中?”
叶端闻言一惊,猛然松开手,欲从卫衡怀中推离。谁料,卫衡却像没听到似的,搂得力道更重几分。
片刻他才慢慢松力,低头看着怀里的叶端抬起头来,忽闪着眼睛瞧着他,似羞涩、似嗔怪。他勾唇笑起,似得意、似留恋。
叶端落在卫衡腰间的手用力将他推开,转身收拾着桌子上的药碗。
卫衡挑帘出帐:“何事?”
便听何昌桥施礼后,禀道:“殿下,龚铎求见。”
“去看看。”卫衡应着,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叶端这才松一口气,她沉了沉肩膀,手臂自然垂落在桌上,指尖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物件。
她视线一顿,看着手里的玉佩,面色又渐渐凝重。
她与卫衡索要玉佩,并非是因自己喜好。她知道这玉佩对卫衡的意义,就算自己真的喜欢,也绝不会为一己之私夺人所好。
昨日夜里,叶端为卫衡宽衣施针,此玉佩便从其胸前衣襟里掉了出来。她观此玉佩上所雕图案正是皇室卫家图腾,便知这就是之前听连威说过的,先帝所赠且被卫衡珍惜再珍惜的玉佩。
连威还说,殿下因为玉佩的损坏自责了好久,时至今日都一直耿耿于怀。
前不久,她听士兵议论,说是漠州城内有家新开的玉器店,老板雕刻手艺极高,叶端便想着要来玉佩,去玉器店问问能否修复如初,以解开卫衡心结。故而才有今日她向卫衡索要答谢礼的事。
叶端本想等战事平稳时再说,可今日见卫衡心情不错,又怕之后再生波折,便干脆找借口问他要来了玉佩。
她把玉佩小心收好,端着药碗出帐,就见营帐尽头,卫衡几人往关押龚铎的棚子走去。
再次走进关押龚铎的窝棚里,卫衡扫视着四周,虽然桌椅、床榻均与先前并无二致,却又总让人感觉不同。
龚铎端坐在桌前,见到卫衡,他连忙起身相迎。
卫衡面对龚铎而坐,道:“昨日未能听完龚领军所言便急匆匆离开,还望龚领军海涵。”
龚铎忙摆了摆手:“晋王言重了。”他上下打量着卫衡,“听说……晋王受伤了?”
卫衡轻笑道:“哈……不是什么要紧的伤,眼下已经无碍了。”
龚铎又道:“听闻……晋王受伤是为救我嘉州一个落单的孩子?”
卫衡点点头:“是因那孩子而起,不过也不全是。”
龚铎道:“我已听上山来的百姓讲了……那孩子姓石,他的父亲,是我手下的一名伍长……”
此言一出,卫衡面色骤然冷下。既是龚铎手下,那必已经……
翠山上的驻军,除了龚铎是卫衡早就叮嘱过可以为长荣所用之人,其余人再无活口。
“……当时,你说放下武器便可放他们走,他们都是有牵挂的人,自然渴望一条生路。可是……”龚铎攥起拳头,重重捶在桌上。
比拳头更令卫衡心惊的,是龚铎的话,是此时门外跑着跳着捡着石子的石家娃儿……
他悲恸地望着那个烂漫的孩子,他或许原本可以避免这一切,又总是迟了那么一步。
“这是战争。”卫衡微微颔了颔首,又看着龚铎的眼睛,“既然投军为家国而战,胜者生败者亡,这没什么好委屈的!”他眸中厉光扫在龚铎脸上。
龚铎冷笑几声:“没错、没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晋王仁至义尽,是温家那对父子背信弃义,我龚铎向来恩怨分明。今日求见晋王,并非是要讨伐谁,而是想与你表达谢意。”
龚铎从椅子上站起:“你肯派手下救援嘉州百姓,龚铎谢过!”说着,他双手抱拳,深俯下身,便欲跪地。
卫衡连忙托起龚铎手肘:“龚领军不必如此。”
他扶起龚铎,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百姓是无辜的。”
龚铎闻此,眼眶一热:“晋王能如此想,还能不顾危险,救我百姓,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我,我或许不会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孩子再入险境。更莫说是敌国的百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们的暴动之中,很可能,我会选择隔岸观火……晋王之举,龚某佩服。”
卫衡笑道:“如此说来,龚领军谢只怕谢错了人。真正救下那孩子的不是我,而是叶旅帅。是她不顾危险折返回去救下了那孩子。我只是捡了个现成,实不应独占功劳。”
“叶旅帅?”龚铎稍稍怔愣:“如此,龚铎更自叹不如。”
卫衡道:“龚领军既已与我直抒胸臆,那本王也便与你直言了。如今翠山已在我长荣掌控之下,而我长荣拿下镶城、涧中也指日可待,长荣收复北江是大势所趋。
龚领军等北江众多将士与北江王不同,你们都是北江大地的儿郎,而他边氏一族则是外族落魄势力趁兴国内乱之时,来此鸠占鹊巢……龚领军的爱国之举当用对地方。”
卫衡见龚铎神色渐渐松下,便道:“龚领军雄才大略,今后可愿与我长荣共进退?”
龚铎闻此,半晌未语。他看看卫衡,又垂下头去,凝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