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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宜念擅闯卫衡帐,叶端怒斥无礼徒 ...

  •   正巧连忠走来,朝她拱了拱手:“叶旅帅,温元帅有请。”说着,他压了压声音,“当心!”

      叶端眉心一紧,眸光猝然凝结成冰。

      卫衡安安稳稳地睡着,服过药退了烧,他脑袋不再昏昏沉沉,耳边也清净了不少。

      不知睡了多久,他胳膊似被人轻轻翻动,那人动作很轻柔。

      卫衡暗喜,定是叶端从旁侍奉。

      他慢慢抬起眼角,想看看叶端此时的样子,却见一只白皙的手落在自己枕上、落在他眼前。

      卫衡嘴角尚未挑起,神色便一下犀利——此人不是叶端!

      叶端的身上常存淡雅温和的药香味,而绝非此时油腻的脂粉味。

      他猛地抬手捉住那人手腕,迅速起身,另一只手大手一捞,便扼住那人咽喉,将其重重按在了床上。

      卫衡定睛,才看清被自己擒于手下之人,便是身份成谜的宜念。

      宜念满目惊异地望着他,刹那间又换了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卫衡心下一沉,手腕翻转用力,便将宜念手臂折得“咔咔”作响。

      宜念也并非无能之辈,她紧咬着牙不做反抗,但卫衡还是觉出了她身上的武艺不俗。

      他擒着宜念转一圈,顺势前推,宜念就踉跄着摔坐在地。

      卫衡拽起长袍,利落套在身上,他双眸如利箭,审视着宜念步步朝她走来。

      宜念连忙跪起身,伏在地上:“殿下恕罪,宜念是奉叶旅帅之命,前来照顾殿下,无意打扰殿下休息……”

      卫衡冷哼,斜斜看她一眼,一手背在身后厉声喝道:“连威!”

      “属下在……”连威从帐外进来,一入帐,他便见宜念跪在地上,顿时傻了眼,“宜……宜念姑娘?你何时进来的?”

      如此一问,卫衡立时皱紧了眉头瞥向连威。连威五官拧在一起,朝他摇了摇头。

      宜念如实回答:“宜念奉命前来照看晋王殿下,来时,见连将军往营外走,应是有要事,便未与连将军请示,径直入了帐……”

      卫衡肩膀一沉,面容冷峻:“还不快些出去!”

      宜念颔着首,忙躬身退下。

      “殿下,连威知错!”宜念刚出帐去,连威抱拳跪地,“属下答应叶姑娘会守在帐外寸步不离,却……”

      卫衡抬手打断他:“可是收到了消息?”

      “正是。”连威便道,“属下接连诚传信,镶城敌军行动有变,当早日防范。还有一封林少主传来的密信。”说着,连威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给卫衡。

      卫衡接过,凝神看完,胸口浅浅舒了一口气,神情却无半分松快,倒是更显深沉。

      连威接着道:“……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谁知就让宜念溜了进来。”

      闻此,卫衡神色一厉:“吩咐梁行,盯着她。”

      连威领命出帐去,不出一刻,又回帐来与卫衡复命。

      卫衡已经更好衣物穿戴齐整:“谨义何在?”

      连威回禀:“方听梁行说,叶姑娘被温元帅叫去,不知所为何事。”

      议事营帐里,叶端与温观识毕恭毕敬施了一礼:“末将叶端见过温元帅。”

      她放下手,抬头扫一眼温观识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问道:“不知元帅找末将来所为何事?”

      “何事!”温观识“砰”一下拍响了桌子,“叶端,你可知这是军营,不是阙州,更不是你叶府!”

      叶端瞪大了眼睛诧异:“末将当然知道,末将自从随军出征便恪尽职守,所为也皆符合军规、情理,不知元帅此言何意?”

      “你说符合军规、符合情理?”温观识眯了眯眼睛,又一瞬睁大从中冒出寒光,“可笑!你与晋王借救灾之名,一夜未归行龌龊之事,这是何规矩?”

      叶端面色转敬为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另一只手握在剑柄上没了血色。她深吸一口气,用极克制的语气问着:“温元帅何处听来的此事?”

      温观识挺了挺背:“自是与你一同前往嘉州救灾的士兵亲眼所见。”

      他前倾着身子,胸膛几乎贴在桌面上,仅用一只手臂阻隔,微微撑起上半身:“……救灾之时你擅自离队,晋王更以寻你之名独自离开,还不让连威跟随,结果就是你二人一夜未归,等次日一早,连威带人寻见你二人之时,你叶端毫发未伤,且彼时你与晋王二人甲胄尽褪、衣衫不整……”

      “如此便可断定我二人行了龌龊之事?”叶端语调略带嘲讽,嘴角也挑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温观识道:“若非如此,你既没有受伤,为何不早早归队?”

      他的语调咄咄逼人,本以为,叶端会仓皇辩解,着急为自己开脱。然而此涉及女子清白的问题,又岂是能轻易推脱干净的?只能如踏足沼泽,愈挣扎激烈愈会被快速淹没。温观识便在寻此时机。

      不料,叶端轻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局促的样子。

      温观识一怔:“叶端,你还能笑得出来?好歹你也是名门之后,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简直伤风败俗!你说,你是否是为攀附晋王而寻机讨好,有意勾引,致使晋王迷乱心性,上了你的当……”

      听完温观识的话,叶端“咯咯”笑了几声。此时倒换了温观识满脸诧异。

      叶端道:“原来温元帅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温元帅念我救灾有功,要对我有所奖赏呢。”

      她稍顿,瞥他一眼,继续道:“敢问元帅,就算末将确如您所说做了这一切,那也是我与晋王殿下你情我愿的私事,又伤了哪种风气?败坏了谁的俗理?”

      叶端不卑不亢、坦然质询,反令温观识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她扬起下巴,声音清脆,紧握成拳的手也稍稍松开几分:“我鸣弓营救下百姓,无一人伤亡。这种确凿的事实温元帅不闻不问,甚至视而不见,却对空穴来风的传言如此上心。这不得不叫人怀疑,元帅你是别有用心啊。”

      温观识脸色一红,顿时如坐针毡:“鸣弓营有功,本帅自会禀报朝廷为他们请功。但你……你如今早已不再是世家之女。镇国帅府是太后仁慈,念及叶家数十载为国捐躯的英灵并未下旨除去牌匾,而你只是罪臣叶壹之女。

      你有攀附之心,不,应当说叶家想借晋王之手东山再起,重整权势,故而只能让你这个唯一的女儿不惜一切与晋王纠缠,哪怕损毁名节……

      叶端,你身为女子,就该安心居于后宅保守贞洁才对,何故整日想着踩到别人肩膀上去?家国大义、雄心抱负皆有男子为之,女子……不值一提。”说着,温观识冷哼一声,轻蔑地摆了摆手。

      叶端平静地等他说完,轻叹一声,道:“温元帅,末将才疏学浅,只略识得几个字。末将想从中挑选几个送与元帅,若有不恰当之处,还望元帅海涵。”

      叶端步步逼近,不疾不徐地念着:“迂腐……”

      温观识立时蹿起身来:“你……”

      叶端面不改色:“下流、无耻……”

      “住口!”

      叶端嘴角一挑:“小人之心!”

      “你目无尊卑,羞辱上官,这就是镇国帅府、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人?这就是你叶家的门风?”温观识恼羞成怒。

      叶端抿嘴一笑,继而认真起来:“我叶家的门风,是忠君爱国,是为家国用命。叶端自幼受家中长辈言传身教,便知人分长幼、分善恶、分忠奸、分勇怯、分智愚、分高矮胖瘦,就是不分贵贱!

      男女之别可在称谓、在职责,就是不在志向、贞洁。人之尊卑虽在官职,亦在德行。温元帅是叶端上官,叶端当敬,故而入帐行礼并无怠慢。但温元帅之德行……叶端实在不敢恭维,不当敬便可不敬。”

      “放肆!”温观识厉声怒吼,近乎歇斯底里。

      叶端却不为所动,依旧慢条斯理道:“温元帅先莫动怒,叶端还要为三人惋惜。

      一为元帅母亲慧娴夫人,若不是她,岂会有元帅你?元帅的张口之言尽是轻视女子,你可曾尊敬过你的母亲?

      二为元帅之妻清宁夫人,她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却被你轻描淡写一句‘不值一提’,便将天下女子贬得一文不值,你可曾真的在意过自己的发妻?她入你侯府三十载,陪你从落魄到如今声势滔天,若没有她,只怕元帅不等承袭侯爵便已流浪天涯,倒头来却换来元帅一句‘不值一提’……

      三者,当为元帅的妹妹惋惜。若无太后,岂有元帅今日荣耀?

      你受尽了女子恩惠,却反过头来以轻视女子彰显自己的威风,可惜,显出的只有你的卑微、你的无能。慧娴、清宁二位夫人的诰命皆为太后努力所得,与你有何干系?

      元帅的这些事,为一人所知,便要遭一人耻笑,为万人所知,必受万人耻笑,为天下人所知,当为天下人耻笑……”

      “混账!”

      温观识把手高高扬起,叶端眸光一紧,握紧剑柄将要出鞘。

      “温元帅!”

      营帐门帘一下挑起,阳光照进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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