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王爷表白了》水从川

170、叶端归途坠马伤，卫衡怒大发雷霆

　　“敌军追上来了——”

　　叶端身后忽然一声惊呼，她转身回看，同时挽弓搭箭，却未见敌军。正疑惑之际，叶端只觉马儿猛然一跃，她猝不及防便被甩下马背去。

　　她的身后尚有几十匹飞奔的战马，她来不及借势翻滚，只得飞快缩成一团……

　　铁蹄就落在耳边、落在眼前，那声音宛若雷鸣，仿佛千金巨石从天而降，大地在颤动，连带她的周身也跟着颤起来，此刻她只觉自己与身边的碎石并无二致……

　　直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叶端伏在地上，抬头望一眼远去的骑兵，就觉眼前一片漆黑。她垂下头，昏睡过去。

　　营地，米兹率部回营。

　　“温元帅，不知为何，萧五晡突然撤军了，哈哈哈……”米兹大笑着挑帘入帐，就见帐内诸将面色沉重地望着他。

　　米兹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他本不想笑的，毕竟苦战了两天一夜，武卫军将士们死伤过千，活下来的都已乏累不堪，实在不该在此时笑出来。

　　可他又想到自己抵御住了镶城敌军的反扑，没有让武卫将士们的鲜血白留，温观识自会为他请功，他便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他尴尬地扫一眼众将，拱了拱手：“温元帅……晋王殿下，镶城敌军已撤，末将把将士们都带回来了。”

　　温观识张口欲言，却被卫衡抢了先。

　　“米将军辛苦了，伤亡情况如何？”

　　米兹答：“伤了百来个，阵亡数十人，具体人数，尚在统计。”

　　卫衡点点头，又道：“统计出来的数字报由何将军。何将军，等叶队正和余校尉回来，你汇总好全部数字，上报温元帅。”

　　何昌桥应下：“是。”

　　卫衡起身，手臂伤口一阵阵地刺痛，让他忍不住心烦。他走出帐外，望着营地大门的方向，想着米兹都已率部回营，想必叶端也快回来了。

　　正想着，远处就传来阵阵马蹄声。旌旗在望，顷刻间近至眼前。

　　“是余校尉！”营门前卫兵高呼。

　　骑兵归营，各个挥舞着手中皮鞭，庆贺胜利。

　　营地将士们出帐相迎，一时间，营地内外敲锣打鼓、好不欢喜。

　　卫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期待地一一看过入营的将士，却未见到叶端。他穿入人群马队，还是寻不到她，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

　　他一把将马上舞蹈的余肃拉下马背，厉声问道：“余肃，叶端呢？”

　　余肃神色一慌，支支吾吾道着：“叶……叶队正一直在的……”

　　余肃来回在人群中看了几眼，脸上五官皱在一起：“我……我也不知……”

　　“混账！叶端在哪儿？”卫衡盯着余肃的眸子顿时变得猩红，他双唇紧抿着，面色起了杀意。

　　“殿下息怒。敌军出城反击，叶队正受了伤，撤退途中应是体力不支，坠了马……”

　　余肃声音越来越小，卫衡耳中却一阵嗡鸣。

　　“你说什么？”他质询着余肃，他歇斯底里，话音出口却丧失大半气力。

　　卫衡再扫一眼归营的将士，五十人都在且毫发无伤，却唯独少了叶端。卫衡有信心，叶端的武力不输其中任何一人，她受伤？怎么会？

　　可与敌作战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他又偏偏不能完全否定余肃所说。

　　他拎着余肃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眸底也似结了冰霜：“你身为小队最高官员，叶端坠马，你竟弃之于不顾？如此不负责任，信不信本王砍了你！”

　　余肃抱拳：“若砍了末将，能解殿下心头之恨，末将心甘情愿。”

　　“砰！”

　　余肃话音刚落，腹部便受了重重一击，他横着滑出去两步，身子一斜，双膝跪在地上，不等抬头，卫衡的剑已经指在了他的眉心处。

　　“住手！”

　　温观识着急忙慌跑来：“晋王殿下，余肃刚刚为解武卫之困立了战功，你岂能对他滥用私刑？”

　　卫衡指在余肃面前的利剑并没有收回的意思，他死死盯着余肃，全然不顾周围士兵脸上的惶恐。上一刻他们尚且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怎么此刻，晋王就要砍杀有功之臣？

　　卫衡嘲讽地冷哼一声：“立功的是你吗？这话，你们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他再无心与他们纠缠，收剑入鞘，随即大喝：“连威，备马！所有人，随本王回去寻找叶端。”

　　“真是胡闹！”温观识拦在卫衡身前，“这是两军交战，不是儿戏，伤亡乃是常事。晋王是第一天上战场吗？你身为长荣晋王，岂能为了一个小小队正自乱阵脚！”

　　“滚开！”卫衡推开拦路的温观识，飞身上马，却又被飞扑上来的余肃拉住了缰绳。

　　余肃苦苦哀求：“殿下，元帅所言极是，我等回程便是与敌军擦肩而过，若现在回去遭遇敌军，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说着，余肃落下泪来，“殿下，叶队正是在队首坠马，身后百余匹战马奔腾，纵使她身着盔甲，可……铁蹄之下，再坚实的铠甲都如一张薄纸而已啊……事已至此，殿下安能再让兄弟们为此涉险？”

　　‘铁蹄、薄纸……’卫衡眼前就像看见了那一幕，胸口猛然一紧，仿佛全身血液一瞬凝结成冰，他不寒而栗，脑袋顿时空空如也。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底不断念叨着，好像念叨的声音化开了血液，心‘砰砰’跳着，闷闷的，酸痛。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卫衡抬脚踹翻阻拦的余肃，皮鞭凌空抽响，便驾马绝尘而去。

　　连威紧随其后，但欲上马追去的其他将士，却被温观识拦了下来。

　　“……晋王任性妄为，本元帅还要为战事负责……”

　　卫衡驾马飞驰，耳边烈风呼啸，转瞬间便成了叶壹的句句质疑：‘你拿什么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他答不出，更不知究竟何处出了错？他浑身麻木，只一心想着，叶端一定在前边等他……

　　直到连威又将他拦下：“殿下，不可再往前了，前边就是镶城，叶姑娘是在回程中途坠马，我们应是走过了。再回去，仔细再找一遍。”

　　卫衡看看连威，便随他又掉头找去。

　　连威看着卫衡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这样的殿下，他还是第一次见。

　　“殿下莫急，找不到叶姑娘也许是好事，一定是余肃满口胡诌，叶姑娘还活着，或者已经回去了……”

　　“连威。”卫衡声音轻颤着，“……我是不是错了？”

　　他眼眸红得厉害。他知道沙场凶险，也知道人心叵测，他总是自诩谨慎，认为自己能够保护叶端周全。

　　他以为自己铁石心肠便可无所畏惧，可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从未在心里做好失去她的准备。哪怕此前他拒绝叶端，也是因他对叶端的心意心知肚明。

　　这一刻，卫衡怕极了……

　　“殿下——”

　　连诚驾马疾驰而来，激动道：“殿下，叶姑娘回营了，并无大碍！……殿下？”

　　本以为卫衡听到这个消息会开怀大笑，却不料，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连诚，神色涣散。

　　“殿下？”

　　卫衡脑袋一阵眩晕，只觉身边的一切都是虚幻，他的身子也轻飘飘的似无所依凭。

　　他晃晃脑袋：“连诚，你可找到谨义了？”

　　连诚与连威相视一眼，道：“找到了，叶姑娘已经回营了，宜念在为她检查伤情。她是自己骑马回去的，神志清醒，应是无碍。”

　　卫衡听完，沉默好一会儿，才一下凝神望着连诚：“你说谨义……还活着？”

　　“是，还活着！”连诚语调坚定。

　　卫衡深呼一口气，便与连威、连诚一块儿驾马往回赶去。

　　连威问连诚：“你可看清了叶姑娘身上有无伤口？”

　　连诚道：“只见额头有擦伤，其他地方并无伤口，铠甲都是完好的。”

　　“这么说真是余肃说了谎？”

　　连诚道：“我已将余肃拿下，找了得力之人看管，殿下，此人定是受了贼人指使，谎报叶姑娘伤情，阻止殿下出营……叶姑娘坠马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混账绝不可轻饶！”

　　卫衡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回了营地，何昌桥早已候在门前。

　　“谨义如何？”

　　卫衡跳下马背，便听何昌桥道：“无碍，此时尚在医帐……”

　　不等何昌桥说完，卫衡便阔步朝医帐走去。

　　却在走到医帐前，又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帐帘上映着的影子，怎么都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他肩膀微微沉了一沉，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内心。若叫他此时见到叶端，他定会被一击而溃，此前编造的谎言、原本的计划都会瞬间倾覆。那将会是焦头烂额，他也定会大开杀戒……但此时时机还未到。

　　“连威。”他转身，轻声吩咐，“你替我去看看谨义。”

　　“我？”连威不解，“殿下对叶姑娘牵肠挂肚，此时人就在眼前，为何……”

　　卫衡转转眸子：“人多眼杂，我去……不方便。”

　　“嘿嘿……”连威听见卫衡这种借口，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