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王爷表白了》水从川

169、叶端请命袭镶城，五十将士势难挡

　　卫衡怒目盯着温玉大吼，帐中立时安静下来。

　　他起身，道：“敌军反扑，是我们早就想到的，且已做了准备，你们还怕什么？我们既已攻下了两山以北的营地，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更何谈撤退，将此地拱手让人？”

　　他瞥一眼温观识铁青的面色，继续道：“至于此地的重要性，何将军分析得很好，无需补充。那本王就与诸位说说镶城的敌军……”

　　卫衡深吸一口气，双手背至身后：“镶城驻军是以骑兵为主，领军名为萧五晡。这个名字想必诸位都不陌生，便是此前出使我朝的那个，也是比武大会上，叶队正的手下败将。如此，此人何足为尔等所惧？你们可都是我长荣武将翘楚，安能畏战！”

　　卫衡扫一眼众人，便见他们相视看着，神情逐渐镇定下来。

　　他又道：“本王若是推断的没错，明日日落前，萧五晡一定会自行退兵，我们只需坚守到那时便可。”

　　“晋王此言……当真？”温观识转着眸子，一会儿看看诸将，一会儿又瞥着卫衡。

　　卫衡坚定道：“当然。此时镶城出兵，定是尚未收到涧中的消息。烈营军击溃玉河边的北江主力，以致他们的残兵败将都往涧中方向溃逃。只要他们回到涧中，北江王收到战报，他一定会吩咐萧五晡按兵不动。因为在他看来，涧中与镶城相互依托，镶城不失，涧中便能抗住，继而北江尚有生机。故，北江王一定会劝告萧五晡不可因小失大……”

　　听完卫衡所说，温观识心里大松一口气。既然不能撤兵，那他只能选择相信卫衡。

　　“末将叶端，请命突袭镶城，以解武卫之困！”

　　帐外突有叶端朗声请命，帐内诸将纷纷往外看去。

　　卫衡阔步往外走，众将便跟在其身后出了营帐。

　　叶端盔甲齐备，于帐前单膝跪地，抱拳颔首。听见有人出来，她抬头瞄了一眼，视线立时陷入卫衡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去。

　　众将士跟出来自觉分列两侧，温观识才从帐中慢慢走出。

　　叶端飞快收回视线，连忙低头下去：“启禀元帅，叶端有一计，或可解我武卫之困。”

　　温观识脖子一挺：“说来听听！”

　　叶端道：“此营地距离镶城须步行两日，但若换乘快马则只需半日。我去过镶城，熟悉路线，可率队绕行小路突袭镶城，迫使萧五晡撤兵回援。”

　　温玉一旁悄悄眯了眯眼睛：“叶端，你不会是想要逃跑吧？”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

　　叶端盯住温玉，眸光犀利，她似笑非笑道：“叶端献计脱困，正是怕您逃跑啊。”

　　“你——”温玉顿时哑口无言，他被叶端的话噎得满脸通红。

　　卫衡眉头稍蹙，背在身后的指尖轻捻着。他猜到叶端想要怎么做，这也是方才他在心中盘算过的。

　　只不过，他并未想好谁去合适，毕竟武卫的主将都未曾与萧五晡交过手，万一把握不好时机，情况只会更加棘手。

　　故而，他为求稳，便只要求武卫军顶住萧五晡，以至明日傍晚时分即可。

　　卫衡看看叶端，不可否认，她确实是突袭镶城最好的人选，既去过镶城，又可不被萧五晡的名头唬住，最重要的是，他信她！

　　如此，突袭镶城的方法便可一试。

　　不等温观识说话，他便开口问道：“你要多少兵马？”

　　叶端面色一下认真起来：“善骑射者五十人，战马百匹！”她看着卫衡，两人的视线交错，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说什么大话？”温观识冷声道，“叶队正是想用五十人就去攻打镶城？哼！你究竟是想要武卫军白白送命，去逞你的一时之能？还是真的想解我武卫之困？叶端，你想要功名之心昭然若揭啊，你这急功近利的脾性倒是与你爹如出一辙……”

　　“好！本王便亲自给你挑选五十善骑射者、百匹战马、两万羽箭！”卫衡打断温观识的话，直截了当下了命令，“何昌桥，传命骑兵营于营前集结！”

　　“是！”何昌桥瞥一眼温观识，转头便往修整的士兵营帐中疾步走去。

　　叶端这才松下拳头，怒瞪一眼温观识，站起身来。

　　卫衡看看满脸凝重的温观识，耐着性子与他说着：“温元帅，叶队正率队突袭并非为了攻下镶城，人数不宜过多……”他张张嘴巴，一想到两军交战，还费力要为主帅解释行动的目的，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卫衡并未再说下去，也不想再与温观识多费口舌，便转头对叶端道：“叶队正，你随本王去骑兵营看看！”

　　说着，他阔步往营门前走，叶端颔首道：“是！”就跟在卫衡身旁一起走去。

　　“本以为温萦已是够蠢了，没想到温家还有更蠢的！”叶端边走，边忍不住与卫衡念叨着，“亏我此前还怀疑温萦如何就能代替温国舅统领南境军，这么一看，温萦已算如今温氏一族的佼佼者了。这些年温家能在朝有如此权势，也是难为温太后了。也怪不得太后多疑，如此两个呆瓜，随便一个武将就能盖过他们的功劳，要保温家的爵位，还不如温太后自己登基来得容易……”

　　“好了谨义。”卫衡突然驻足，出声打断了叶端的不满，“我知道你心有怨愤，但此时不是与他们计较的时候。”

　　他看着叶端黝黑的眸子，胸膛仿佛忽而被人掏空了，令他一瞬紧张焦躁，一瞬又茫然无措。

　　他沉一口气，道：“……你当把注意力放在作战上，必须心无旁骛，才能保持敏锐……”

　　叶端回望着卫衡的眼睛，她与他的距离不远不近，明明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可她又清晰地感觉出，他离她很远……

　　“是，殿下，末将记住了！”叶端颔首，仿佛此时视线从卫衡的脸上移下，她便可暂时忘掉他，便可抛却那些令自己心烦意乱的念头。

　　骑兵营在营地门前集结。

　　卫衡很快从中挑选出数十名作战英勇且骑射优异的士兵。何昌桥又给卫衡推荐了几位，刚好够了五十人。

　　考虑到叶端军中官职不高，卫衡走去骑兵校尉余肃身边，道：“余校尉，叶队正熟悉路线，也曾与镶城里的敌军交过手，不妨多听听她的建议。”

　　卫衡这话，余肃当然听的明白，他拱手：“末将明白！”

　　余肃便问叶端：“请问叶队正，出发前可还要什么要吩咐的？”

　　叶端抱了抱拳，答：“余校尉，可让将士们一人两匹战马，一匹马驼人，一匹马驼箭囊、兵器……”

　　铁蹄踏破长夜，厚实的土地迸起扬尘，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响声。

　　狂奔半夜，叶端终于看到了镶城城墙上的一点灯光……

　　“呼——”

　　镶城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吹熄燃了一夜的蜡烛。他伸着拦腰，摇摇晃晃走上前去，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哈——”士兵惬意地打一个哈欠，昨日萧领军带兵出城，计划两天内拿下丢失的营地，故而今日应不会回来。

　　士兵远眺着前方，忽而他眸子一定，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远处的土地上何时长出树来了？

　　他揉揉眼睛，当是自己睡眼惺忪眼花看错了，可再一定睛，那些“树”竟飞速变大起来。

　　等再大些，士兵才终于看清，那非树，而是骑兵身后的旌旗。

　　战马踏着滚滚狼烟而来，颇有千军万马之势。

　　旌旗飘飘、兵器林立，号角齐鸣如万马齐喑，气势如虹，厮杀、呐喊声震天响……

　　“敌军来了——”镶城上的士兵看清旌旗上的“武”字，高声大喊起来。

　　叶端下令武卫骑兵，在半炷香的时间内，把携带的百支羽箭射出去，以压制敌军，让他们冒不出头来，看不清武卫骑兵到底有多少人，同时还命令士兵高声齐呼：“拿下镶城，想活的出城投降！”以扰乱敌军心志。

　　剩下的羽箭则交错射出，以确保能够撑到正午时分。

　　顷刻之间，镶城守城士兵纷纷上了城墙，不等反应过来，就见远处黑压压飞来一群小虫，再看便是一支支羽箭，宛若细密的雨丝向城墙上砸来。

　　守城的士兵慌乱躲避，却听城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马上的长荣士兵还在高声喊着：“……出城投降！”……

　　羽箭依旧不停地往城中飞去，叶端嘱咐：“尽量只射城墙，城中尚有百姓，以防误伤！”

　　一阵箭雨过后，叶端终于看见信鸽从镶城飞出，往营地方向飞去。

　　余肃大喜，手中大刀一挥：“杀！”

　　数十、数百支利箭，便又往城墙上砸去。

　　武卫骑兵不断驾马在镶城下来回奔跑，以造成浩大的声势。

　　镶城城门打开，城中小队守军出城迎战，却被城前飞奔的马队冲散了队形，还不等看清武卫军的阵法，便被挑落马下……

　　日头已近正午，叶端、余肃相视一眼，趁着敌军晕头转向之际，又命武卫骑兵原路撤退。

　　叶端策马疾驰，全然不知身后的余肃盯着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