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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敌军潜入长荣境,半真半假骗温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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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叶端又侧了侧身,蹙着眉头看着卫衡:“不对呀,殿下此行是为押运粮草,如今粮草已到,殿下也该启程回京了。”
“你提醒得正好,回去我也该找温观识聊聊了。”卫衡驾着马,大喝一声,“驾!”马儿便飞快地跑起来。
突起的风,扬着黄沙,马蹄声催人心急。
“吁——”马上小卒勒紧缰绳,马儿前蹄跃起,后蹄摩擦着地面拱起两个小小沙堆。
马儿前蹄一落,小卒便一个翻身下马,径直往主将议事的帐中跑去。
“报——前方斥候发现一伙商人打扮的可疑之人,从玉河一带入我边境,等追上前去查看,商人又没了踪迹……”
先来的小卒,话音未落,又有斥候入帐:“报——我等在边山附近发现一队可疑人马,本欲上前询问,却遭遇偷袭,让他们……跑了……”
帐内正在议事的温观识、连厉与诸将、校尉闻此,皆面露惊异。
“如此说来,北江这是想逐渐渗透进我朝,那么漠州便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怕什么?他们来的是我长荣,我等大可联络各州都督府,到时候,腹背受敌的是他!”
“北江狡猾,他既敢来,又在我朝的土地上销声匿迹,诸位觉得这可正常?”
“……这还用说,定是有人叛国,给他北江做了内应……”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直叫温观识听得晕头转向。唯有连厉、叶壹在旁一言不发。
温观识看看他二人,开口道:“连将军、叶校尉,你二人也分析分析……”
连厉、叶壹相视一眼,连厉伸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叶校尉,您先说。”
叶壹颔首,便道:“方才诸位所说,皆言之有理。这种事,此前我也曾遇到过,与这次不同的是,此前渗入我朝的敌军皆被各州拿下。但这次尚未听说各州传来消息,或许……”
叶壹的话戛然而止,温观识眸子一紧:“或许什么?你倒是说啊。”
叶壹摇摇头:“后边的话,我还是不说了,不然,只怕到时尚未与北江交战,我这个校尉,又要背上罪名了。”
这话更让温观识疑惑不解,但他也更加确信,北江此行所为,实在棘手。
连厉看看温观识,道:“那俺也来说说看法。北江敌军之所以能在进入我朝之后做到悄无声息,想必已经突破了各州的防控。如此一来,俺们身后各州的防卫很有可能会遭到破坏,届时,漠州便真的成了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而北江此时大军压境,一旦踏出一条通路,便可直入我朝腹地,直逼京城……”
“连将军所言极是!”
卫衡的声音从帐外响起,他挑帘进来,便吸引了诸将目光。
他道:“斥候所报,本王已经听说了。温元帅,此事当即刻上报朝廷,不然一旦北江奸计得逞,你这个作战主帅可是要负主责的。”
温观识一愣,连厉看看卫衡,便又转头对温观识道:“是啊温元帅,晋王殿下言之有理,此事还是尽早禀明朝廷为好,提醒各州注意戒备,也好让朝廷把控全局,以求万全之策啊。”
“万全之策。”温观识转转眸子,“好,本帅这就去帐中拟折。”
卫衡扫一眼帐内诸将,跟在温观识身后去了他的帐中。
温观识备好纸笔,瞥他一眼:“你跟来作甚?”
卫衡嘴角轻笑,盘腿坐在一侧矮桌前,气定神闲地捏起连忠新煮的茶喝了一口:“本王是来给温帅出谋划策的。”
温观识正提笔,听卫衡一说,吸饱墨的笔尖停在空中。他心下一想,眸子猝然大亮:“对啊,在京时,漠州的备战就是你一手负责的。如今这种局面,晋王可曾料到?还是说你疏忽大意,忘了北江乃狡猾之徒?”
卫衡冷笑着:“本王当然想到了,而且还知道是何人接应北江,北江潜入进来的敌军藏身何处,本王更是一清二楚。”
“什么?”温观识顿时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先问明白哪个问题更好。
他搁笔,走到卫衡面前也盘腿坐下:“……究竟叛国之人是谁?眼下敌军藏身何处?”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卫衡,“晋王不会是在糊弄本帅吧?”
“砰!”
卫衡将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两国交战,干系数万将士性命,更会让多少百姓卷入到战争中来流离失所,昔日辉煌建筑一夜化为灰烬,城池断壁残垣……此事,你以为本王会与你儿戏?”
温观识哑然片刻,连连点着头:“是、是。晋王还是快与本帅详细说说,别卖关子了。”
卫衡沉一口气,道:“……本王说的有人接应北江,并非是我朝有人叛国,而是北江潜伏我朝多年的细作。之前北江出使我朝,一路上借口水土不服走走停停,耽搁不少时间,实则是与各州的北江细作接头,打听我朝各都督府的兵力与布防。他们已经拿到我朝大半疆域的布防图,自是会找到我朝破绽,并隐蔽于此,等着北江进攻的信号……”
他从袖间取出一叠纸条,递给温观识:“这些是各州都督给本王的来信,北江细作具已被监视起来,潜入的敌军也已被包围……”
温观识看完字条,又细细琢磨着卫衡所言,他皱着眉头,好半晌才道:“你既已掌握了这些消息,为何方才在诸将面前不说?”
卫衡嘴角一勾:“本王不在诸将面前讲,单于温元帅你说,温元帅不知为何吗?我若当众说了出来,不就与您抢功了吗?”
温观识似笑非笑道:“如此,就算本帅欠你一个人情。”
他欲起身,忽又想起什么,再坐回去:“晋王早知这一切……看样子,你也已经对战胜北江成竹在胸了。”
不料,卫衡却笑着摇了摇头:“这谁能确保一定会胜?都是得努力为之。北江士兵骁勇善战,不是本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想好好提醒一下温元帅,叶家御敌几十年,从未有败绩,但却在两年前打光了策漠军。北江如今实力非比寻常,温元帅指挥作战时可要小心了,绝不可轻敌啊。”
听卫衡这半真半假的一说,温观识心里打起鼓来。
他本以为漠州有连厉、有叶壹,虽说拿下北江他心里也没底,但好好教训北江一顿,将北江打得几十年无力挑衅,也算大功一件。有此两位猛将助力,他算是白捡一个大便宜。
但听完卫衡所说,北江从出使之日起就筹谋入侵长荣,且北江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连叶壹都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如今的长荣更是没有谁有把握战胜北江,就连一向骄傲的卫衡都不敢妄言,这个担子他又该如何挑起来?
若说单单阻止北江入境,他尚可一试,可漠州后方潜入的敌军便是可能扭转战局的变数。各州都督府能否全歼敌军他不得而知,若是不能,北江便有可能如连厉所说的那样长驱直入,到那时,长荣倾覆,而他便是长荣的罪人!
温观识酝酿良久,脸上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但这笑容在卫衡的眼里,尽是谄媚。
“晋王怎会没有把握呢?你既能将计就计,把北江的细作和潜入的敌军都控制起来,定也早就谋划好了攻打北江的法子……”
“大方向有,至于小细节嘛……本王尚未来得及想。”卫衡再喝一口茶,道,“哦,对了,还有一事。本王已将粮草做好了交接,当回京去了,明日启程。”
“这么快?”温观识怔住。
卫衡道:“没办法,娘娘只给了本王半年的时间,明日启程,路上还要走两个月,已经不算不早了。”
温观识听完,“噌”一下站起身来,他看看卫衡,厉声道:“大敌当前,晋王却一心想着回京,是怕到时候打起来,你跑不掉吗?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也是做过一军统帅的人,当知大敌面前,长荣人人都该同仇敌忾,放下个人恩怨,共御外敌。”
“温帅言重了。”卫衡不紧不慢道,“本王当然也想留下与诸位一起抗敌,护我长荣河山安然无恙,但……”他为难道,“娘娘只给了我半年的药量,若半年之内回不去,长荣如何也就与我无关了。我要是留下,只怕仗还没打呢,我就不在了。”
“哦——原来晋王是担心这个。”温观识神色稍稍放松几分,“本帅可以给娘娘写封信,向她禀明漠州的情况……看到信,娘娘自会同意让你留下助我了。如此,可否?”
卫衡站起身来:“既如此……甚好。”说着,他微微颔首,“以后本王自当为迎战北江一事尽心竭力,绝不会让北江有一丝可乘之机。”
他转身往帐外走去,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满脸讶异的温观识,道:“温帅要写信就尽快写,让人加急送回京去。得确保两月后本王的药能送来。”
说罢,卫衡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