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醉》水从川

163、温言成以国为重，叶端战米兹获胜

　　渊都，安和宫。

　　温言成指尖轻托着额头，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尚无竹躬身走进来，轻唤两声：“娘娘？娘娘……”

　　“嗯？”温言成缓缓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什么事？”

　　尚无竹双手托着一封书信递上：“娘娘，温元帅来信了。”

　　“唔……”温言成稍稍起身，搭手放在宫女的手上，借力坐起。

　　她接过信，看完，眉头微蹙：“……漠州的形势比我们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尚无竹转转眸子，拱了拱手：“还有一事……陆兼回来了。”

　　“哦？快带他来。”

　　“是。”尚无竹躬着身，正要退出殿门外宣陆兼，又被温言成叫住。

　　“等等……你去，把周相找来。”

　　陆兼入殿，跪地叩首，便将早已想好的如何铲除娄玉鞍的说辞，一一讲述给温言成。

　　温言成对此深信不疑。她满意道：“陆校尉辛苦了。金吾卫还缺个将军，就你了。”

　　陆兼诚惶诚恐，连忙俯首在地：“臣陆兼，叩谢娘娘隆恩。”

　　等陆兼从安和宫里出来，正与奉旨入宫的周誉擦肩而过。

　　周誉昂首阔步往安和宫走着，陆兼与他拱手施礼，但他仿佛对此并未察觉。

　　入了安和宫，与温言成施过礼，周誉的眼前就多了一封温言成命尚无竹递过来的信。

　　“周相看看，这是兄长从漠州的来信。”

　　周誉看完，温言成又问：“这事，周相怎么看？”

　　周誉思忖良久，缓缓道起：“……北江使团出使我朝，原来是这个目的。那这么看来，当日北江王的投降会不会也是有意为之？北江之敌，确实狡猾……但若就此让晋王留在漠州，老臣实在不敢苟同。娘娘，漠州的烈营军可是一直听命于晋王，晋王若在漠州重掌兵权，这对娘娘执政，亦是后患无穷啊。北江狡猾不假，可晋王也不是个简单的……”

　　他再拿起书信仔细看看：“先不说此信真假，就算是真的，漠州有我长荣武卫军五万、烈营军五万，加之温元帅、连厉、叶壹，足以抵抗北江。至于渗透入我朝的敌军，娘娘大可急命各州都督府严查。晋王若真想报国，回京亦可为娘娘出谋划策。

　　但若此信是假的……北江敌情并非如此，便是晋王的诡计。等他留在漠州掌控了烈营军与武卫军的兵权，必会剑指京师……”

　　“周相多虑了！”温言成打断周誉的话，“方才我已见过刚从漠州回来的陆兼，他也证实了漠州的敌情为真。且若兄长是被晋王逼着写的信，字迹必不会如此，还有温玉、米兹均可传回异常的消息。但这些都没有。”

　　她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大敌当前，哀家不想把与晋王的矛盾闹大，那样只会让敌人高兴。”

　　她垂袖，一手抚着雕琢精致的椅把：“……这皇位固然重要，但它只能属于我长荣，一旦北江铁蹄踏入宫城，一切便都是妄谈。”

　　“可是娘娘……”

　　“周誉，哀家决定，同意兄长的提议，让晋王留在漠州，与兄长、连厉、叶壹，齐心协力，一同抗敌。”

　　温言成缓缓走下台阶，停在周誉面前：“让你那义子跑一趟漠州。”

　　周誉张张口，又看看温言成的脸色，只好拱手：“臣，遵旨。”

　　风卷着热浪一路西行，吹绿了沿途青山，郁郁葱葱。唯到漠州时，只在沿河流的周边晕染了绿色。

　　英俊少年一身戎装，望着那抹绿意盎然的草地出神。它像是黄沙堆中掩埋的绿宝石，被河流冲刷才滤出的。

　　少年席地而坐，捧一把黄沙，又任凭黄沙从他指尖滑落……

　　“连英。”

　　少年回头，咧着嘴角笑笑：“谨义姐姐。”

　　叶端在连英身边坐下，偏头看着他：“怎么了，为何总是见你闷闷不乐的？”

　　连英道：“也没什么。”他看看叶端，似乎欲止又言，“就是这几日，殿下和师父、叶叔一直商量布防情况，但是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说出击……谨义姐姐，我等得手都痒了……”

　　叶端闻言，“咯咯”笑了两声：“原来是因为这个，连英，越是大战在即，越是得耐下性子来。”

　　她拍拍连英的肩膀，心里琢磨着什么：“若我没猜错的话，殿下按兵不动，是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在等消息？……”

　　“打、打！左边……哎呦……”

　　一阵吵嚷声打断叶端与连英的交谈，二人立时循声望去。

　　声音传来之处，正是演武场。

　　“走，去看看。”叶端说着，便已走了出去。

　　演武场的擂台上，两名士兵正交手激烈，擂台下，观看的士兵围了三圈又三圈，助阵的声音响彻云霄。

　　叶端定睛往擂台上看去，就见对战的两人，一个是武卫军米兹的手下，另一个则是身着烈营军的装扮。

　　原本，烈营军的士兵稍占上风，便将武卫军的士兵逼退在擂台边缘，不料武卫军士兵抬肘顶在烈营军士兵的鼻子上，立时将烈营军士兵打得一个踉跄。

　　台下武卫军的助威呐喊声愈发震耳欲聋。

　　台上，烈营军士兵手捂着鼻子，血水渗出指尖。

　　武卫士兵被呐喊声鼓舞，乘胜追击，纵身一跃便往烈营军士兵胸膛踹去。

　　叶端见势不妙，踏上身旁石阶腾空而起，又脚点围观士兵的肩膀，跃身上擂台，拉住烈营军士兵一个转身，躲过武卫士兵的进攻。

　　“住手！”

　　叶端喝止他：“你好大的胆子！”

　　“你好大的胆子！”米兹从叶端身后跳上擂台，厉声道，“我等是奉命在此训练，你来捣什么乱？”

　　叶端朝米兹拱了拱手，同样厉声回道：“米将军，你的手下过分了！”

　　“哼，过分？”米兹眯了眯眼睛，冷冷道着，“叶队正对本将军如此颐指气使，是不知道温元帅刚刚下达的训练命令，是要训练士兵的对抗能力吗？不然总是对着空气练，难免练成些花架子。”

　　“那也该注意分寸，若是伤了人……”

　　“温将军与何将军都在，他二位将军尚未说什么，哪能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队正在此插嘴？”

　　米兹手指一下擂台下的温玉、何昌桥二人，叶端顿时哑口。

　　温玉抱着胳膊，看戏似的望着叶端。他咂着嘴巴：“……还真是哪儿都有你啊。”

　　叶端朝二人抱拳：“末将见过二位将军。”

　　米兹又道：“叶队正，此前你我就约定要有一战，只不过行军途中遇到了不少事，眼下你我都已无碍，不如趁此机会，比试一番？”

　　叶端看看何昌桥，何昌桥便与温玉道：“温将军，您看呢？”

　　温玉似笑非笑：“既然二位都站在台上了，此时不比更待何时？”

　　叶端嘴角一挑：“比就比。”

　　米兹应着：“好啊，叶队正可不要忘了我们说好的。”他手一挥，擂台上的两名士兵便跳下擂台去。

　　叶端下巴一扬：“岂敢忘？”

　　“锵——”米兹抽出双刀，便与叶端拉开架势。

　　叶端手握剑柄，缓缓出鞘。

　　米兹眉眼压得很低，他喉头低低一吼，便如恶狼朝叶端扑来。

　　双刀呼啸着从天而降，叶端横剑格挡，抬腿便往米兹露出的胸膛上踢去。

　　米兹被蹬出数米，后脚抓地才慢慢停下……

　　紧接着，叶端抽剑刺向米兹，米兹拧腰转身，双刀绕着叶端身侧快如雨下。

　　叶端不慌不忙，一个上步贴近米兹后背，随其动而动，便叫米兹的绝技发挥不出用处。

　　米兹一个扫堂腿，欲将叶端扫倒，却被她跳步躲过，纵身而起，拔剑从空中直冲米兹头顶而刺下。

　　米兹横刀相拦，便被叶端抵着，摔坐在地。

　　叶端剑尖抵住其刀柄，拧腰飞速绞剑，便将米兹双刀绞落。

　　米兹借势躺倒，一个打挺起身，徒手与叶端打斗，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叶端飞身踹在米兹胸膛上，米兹连连倒退，叶端步步紧逼。趁着风吹起米兹的红色袍子，她挥剑划下……

　　四方红布乘风而上，又在风散后飘飘而落，正从米兹的发髻上盖下。

　　二人的切磋就此停下。

　　米兹撩开遮挡视线的红布，从发髻上取下，拿在手里苦笑。

　　“我输了，叶队正剑法精妙，行剑出神入化，米某甘拜下风，此前不敬之言，得罪了。”说着，米兹朝叶端拱了拱手。

　　叶端颔首：“米将军谬赞，承让了。”

　　米兹看看手中的红布，又为难地看着叶端：“只是……你我之约，叶队正能否通融通融？北江强敌尚于我朝边境虎视眈眈，米某……”

　　“好啊，就依米将军所言。”叶端爽快应下。

　　米兹闻言稍显讶异地张了张嘴，便又向叶端抱拳：“米某谢过。”

　　擂台上叶端获胜，擂台下温玉的面色早已铁青。

　　他高声道：“叶队正的本事，黑蜂山下本将军也算见识过。”他指指擂台下的士兵，“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还不快去向叶队正讨教几招？”

　　士兵们相视一眼，便明白了温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