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开窍 张冉怎么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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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的沉静里，在周冀扬轻浅平稳的呼吸声中，张冉和万景川无声的对视着，一个懵懂无措，一个心有不甘。
“算了。”
万景川轻叹一声，翻书时用力屈起的指节缓缓舒展开来。
他不再问，也让张冉松了口气。
她希望，她喜欢周冀扬这件事，永远是她一个人的事。
一个多小时过去，衬衫下熟睡的人终于动了一下，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醒了？”张冉调侃道。
周冀扬蹙眉，严肃地望向笔耕不辍、仍在坚持学习的张冉，“我其实是晕碳了。”
张冉被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笑了，小声配合道：“好的，我相信。”
万景川轻轻叩了叩桌面，指了指旁边那桌人。
他们这才发现他们的说话声已经招来旁人的不满，于是两人立刻讪讪地收声。
最后两小时，周冀扬总算肯静下心学习。
张冉趁此机会赶紧将知识强行输送一遍，但也只够将笔记和复习重点讲个大概，很多地方都只是一嘴带过。
临近六点，周冀扬肚子饿得咕咕叫，叫他们去外面吃晚饭，却得到他俩都要回家吃饭的答案。
于是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收拾东西，“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收拾好书本，背上斜挎包，他逃也似地往图书馆外飞奔。
张冉见状，笑着摇摇头，起身将文具和资料放进书包里。
她猜他整个暑假都不会再主动来找她学习了。也好。
“我还是先送你回家？”万景川一边收拾课本一边询问她的意见。
张冉想到要和周冀扬保持距离，便没拒绝，应声说好。
万景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于是伸手去接她的书包，想帮她拿。
她微笑着摆手，婉拒。
图书馆门口的少年斜倚着墙，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无声地催促他们。
张冉回头检查物品是否拿齐，却见周冀扬的条纹短袖衬衫外套还在椅背上挂着。
她拿起来简单折了一下，搭在臂弯里，随即和万景川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馆外，长平路边，梧桐枝叶的疏影里，三人齐聚。
周冀扬叫的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他。
张冉将衬衫外套递给周冀扬，柔声道：“诺，你的衬衫忘记了。”
周冀扬随手接过，发现她拿过的地方还是温热的。
他指尖一顿，一言不发地将衬衫系在腰上。
张冉扫了眼他叫的车，退回到万景川身侧站着，拉开和他的距离，笑意融融道：“你的车到了，就不耽搁你了。”
“复习重点今天都给你勾出来了，你回去记得好好复习，我们先走啦，开学见。”
她跟他挥手道别，说话温温柔柔的，周冀扬却莫名听出一股再也不见的决绝。
他原本想打车先把张冉送回去，没想到自己却被丢在这里。
而他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看着张冉和万景川并肩同行的背影，他皱眉，觉得无比刺眼，于是甩上网约车的车门，朝司机道：“不想坐了，你走吧。”
司机一愣，回过神后，一面甩方向盘一面骂：“有病！”
周冀扬想回击两句，转头只吸到刺鼻的汽车尾气，旋即气哼哼地往反方向走。
他打车前他们也没说要步行回家啊，怎么就耽搁他了？今天才这么走马观花地讲了一点皮毛，怎么就开学见了？暑假还有近两周呢，难道不能见吗？
气愤地想着，周冀扬忽然停下来，愣在原地。
他究竟在气张冉什么？
张冉明明那么好。
他喜欢跟张冉在一起，不管是学习、游泳，还是纯玩，她都安静、乖巧、包容他、对他好。
她不喜欢学习的时候被打扰，可是就算他在她旁边吵吵闹闹、非让她看搞笑视频、呼呼睡大觉，她也不会生气。
她不喜欢他抽烟，可是只要他说想抽，她就算浑身湿透，也要立即换衣服去给他买糖。
她那么重视学业的一个人，他只是被老师责骂了，训练结束后晚回十分钟，她就会担心得撒谎跑出来确认他的安全，安抚他的情绪。
他明知道她……可他和蒋明星在一起，她连蒋明星的早餐也愿意一起带给他。
……
张冉怎么那么那么好啊。
他垂头摸了摸腰间的衬衫，梧桐枝叶在头顶被盛夏的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轰然炸开了，一种很强很热烈的情绪呼之欲出。
周冀扬紧抿着唇，几乎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跑，可是他不知道张冉家在哪儿。
而他回头的时候，已经连她和万景川的背影也找不见了。
张冉当然不知道他竟然跑回来找他们了。
长平路拐角后的长巷里，她微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不自觉地和万景川拉开距离，脑海里不停地滚动播放今天和周冀扬相处一整天的画面。
想到他睡醒后嘴硬说是晕碳，她会忍不住弯一弯唇角。
想到他打车独自离开，她目光就肉眼可见地沉寂下来。
她去哪儿几乎都是坐公交、坐地铁，可周冀扬去哪儿都是打车。
她以为学游泳就是找个健身房实地教学一下，他却可以直接包场竞技游泳俱乐部。
她和周冀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想到这里，她攥着书包肩带的手微微发紧。
“张冉，张冉？怎么了？”
万景川关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张冉手上一松，摇头道：“我没事。”
万景川玩笑道：“看你一脸难过的样子，像是被我欺负了。”
“哈，怎么会。”
她勉强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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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剩下的日子里，周冀扬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张冉，张冉也没联系他。
他不是生张冉的气，相反，他在逼自己确认一件事。
他对张冉是什么感情——是一时头脑发热？还是见色起意？抑或是……喜欢？
他不联系她，却在家里抱着她抄的笔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躺在床上，一页页地翻看着她以前写给他的考纲，发现她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每天帮他抄录的笔记都会写日期画小太阳，在每个难点会画哭泣的小表情。
哭泣小表情是指这个知识点很难，那日期后面的小太阳是什么呢？是天气晴的意思吗？
他不知道，但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开心，最后将那沓手绘纸盖在脸上，低低地笑出声来。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张冉了，所以才显得格外思念。
是不是开学以后，他们天天见面，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杂念？
在周冀扬的胡思乱想中，在张冉的退避三舍里，在盛夏蝉鸣中，在梧桐疏影里，高考前的奋战终于彻底开拔，高三悄然拉开序幕。
总算又能天天见到张冉了。
周冀扬雀跃地拾掇了一番，赶到学校去，却只收获了三十多张卷子，和一个埋头刷题的张冉。
而他比张冉还忙，他还要多写一份演讲致词，校方要求重点体现他是如何努力练习才拿到了省锦标赛的冠军。
长期蝉联年级第一宝座的万景川也要写，排在他后面演讲。
周冀扬表示很不爽，学校什么意思呢？搞抛砖引玉这一套？
张冉笑着安慰他：“怎么会？所谓‘珠玉在前，怀璧其后’，万景川排在你后面演讲，他压力也很大的。”
她的话将两个人都略微恭维称赞了一遍，又化解了周冀扬话里的锋芒，听得人十分舒服。
周冀扬才不懂那些，默念了一遍‘珠玉在前，怀璧其后’，只觉得从张冉嘴里说出的话既有文化又好听，正盼着她再跟他多说些。
坐在他们右前方一排的万景川听到这话，转过头来，朝张冉勾了勾唇角。
张冉也跟他眨眨眼睛。
周冀扬将手里的演讲流程单轻轻摔在桌上，更不高兴了。
没过几天，游泳队又让他上传材料到市体育局，之前省锦标赛冠军的奖金发放马上到截止日期了。
他又是跑材料，又是写演讲稿，还要做卷子，忙得脚不沾地、痛不欲生。
诚然，其实他不做作业，也没人管得了他。
可张冉希望他做。
他会努力做给她看，努力做好每件她喜欢他做的事。
开学以来，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他总觉得张冉待他有哪里不同了，好像疏远了一些。
他甚至不敢像以前一样那么确定张冉喜欢自己。
有时候他会想，就算她喜欢自己，那她又喜欢他什么呢？
他身上明明有那么多她不喜欢的习气——懒散、吵闹、不爱学习、成绩不好等等。
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那张冉对他原本也是见色起意吗？
何况那个虎视眈眈的万景川长得也不赖，甚至比他有更多的优势——冷静、爱学习、成绩好。
周冀扬第一次有点不自信了。
因为，圣诞节前夕，他亲眼看见，张冉收到了一封来自万景川手写的贺卡。
张冉在座位上打开贺卡，只读了一半，满面绯红，立即合上塞进抽屉。
然后，周冀扬发现她一整天都不对劲，写试卷的手隔一会儿就不动作了，无意识地开始出神、发呆，偷看万景川的方向。
周冀扬也不对劲，他直觉万景川做了什么，但抓心挠肺了一整天也想不出。
直到第二天破案了。
万景川向张冉表白了。
而他，差点被偷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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