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告白 她想试试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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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张冉：
展信佳。
写这封信时正值深夜，满月高悬，皓影流光，很想叫你出来赏月，可惜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冉冉，不知道是否可以这么叫你，如果不可以，还希望你体谅一下。
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找你补习历史，但显然现在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一点一点被你吸引，很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如果……如果我放弃京大，选择C大，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未来与你同行的机会？
去年那场雪你还有印象吗？当时很想叫你一起去青云山看雪，担心唐突，到现在都是我人生一大憾事。
下一次南坪再下雪，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冉冉，平安夜快乐。
执笔人：万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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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相间的平安夜贺卡里夹着一张质感很厚实的手绘风信纸，少年的字遒劲又不失潇洒工整，看得出来很用心。
张冉只看了一半就不敢再看了。
她慌忙将信纸对折，像之前那样塞回贺卡里，却突然扫见贺卡上竟还有一句话——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她脸颊骤然烧得滚烫，像扔烫手山芋那样将这封贺卡塞进桌肚的最深处，然后一整天都为此心不在焉。
除了贺卡，还有一个粉色礼盒，里面装着一条漂亮的银手链。
在张冉的少女时代的尾声里，她第一次被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孩子表白了。
她荣幸又忐忑，不知道怎么处理。
晚上，她也去买了一张贺卡，提笔如此回复道——
致万景川同学：
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你才能相信，我很感激你的青睐，在最踟蹰不前、最为容貌烦忧的年纪里，你给了我莫大的肯定和勇气。
景川，相信你能看出来，我的社交乏善可陈，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重要的一位。
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什么，更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如果我这样生硬又不知好歹地拒绝，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落款人：张冉
回信写好了，张冉迟迟不敢送。
直到第二天，早课前，她捧着回信和礼盒想塞还给万景川时，吕老师突然早到了将近十五分钟，打断了她刚下定的决心。
在早课上吵嚷的背书声中，张冉觉得不能再内耗下去，于是将回信的贺卡和礼盒像传纸条一样递给旁边的同学，让他们帮忙递给万景川。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早课下课的时候，吕老师刚走出教室不久，万景川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哄闹。
匡玉衡举着一封张冉非常眼熟的贺卡，用怪异的腔调念出诚挚的文字：“致万景川同学，很感激你的青睐，在最踟蹰不前、最为容貌烦忧的年纪里，你给了我莫大的肯定和勇气……哈哈哈，谭云舒，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名叫谭云舒的女生一脸懵懵然的抬头，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孩子扒拉着匡玉衡，争先恐后地抢着读别人的贺卡。
听到这熟悉的开头，张冉完全怔愣住了，浑身僵硬着，似乎连血液都凝滞了，胸腔里充斥着羞恼、尴尬、生气、憎恶等一切不好的情绪。
同学们的八卦声不绝于耳——
“啊，万景川喜欢谭云舒？！”
“就是啊，完全看不出来！”
“我也想要学神的青睐怎么办？”
忽然，不知道贺卡传到了谁的手上。
一个男生大笑着念，笑声却在读完名字后戛然而止，“落款人……张……张冉？”
“张冉”两个字刚落地，男生的手腕猛地被周冀扬攥住。
周冀扬冷着脸上前一把夺过贺卡，几下撕得粉碎，矮身抓住那男生的衣领，气势汹汹又语气凶狠地骂道：“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念别人的信？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吗？”
张冉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止，可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愈来愈多的讨论声肆无忌惮地灌进她耳朵里。
“啊，世纪大反转，万景川喜欢张冉？！”
“不是，太炸裂了吧？张冉居然还拒绝了？”
“我也无法理解，就是感觉小白菜被猪拱了？”
“谁是小白菜？”
“当然是万大学神啊！”
“张冉也还好吧，人家成绩也很好啊，就是长得没那么好看。”
“同意！”
作为班长的黎询走上讲台，重重地拍了几下黑板，“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我会上报给吕老师。”
即便如此，大家对八卦的热情依然高涨，以至于讲台底下骚乱不止，讨论声细碎不断。
张冉气得后背发凉，冷眼旁观着所有人。
她不想因为她的失误导致万景川饱受非议，也不想万景川的心意被人拿出来随意调侃。
于是，她站起来，转头朝着讨论得最热烈的方向，眼泪扑簌而下的同时也向全班宣告道：“我跟万景川不熟，他并不喜欢我，这些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可以结束了吗？”
班级里鸦雀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突然，万景川站起来了，转过身面对张冉。
他穿过这一片闹剧望向张冉，叫她的名字，语气舒朗。
“张冉，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以为我们不熟。”
“但是我想是我的情书写得太含蓄，你可能没看明白，我解释一下，我很喜欢你，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刚刚那些羞愤、生气、厌恶的情绪都不见了，张冉回望着万景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敢？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他怎么敢的！
他晃了晃那个装着手链的粉色礼盒，“不过你的婉拒我收到了，但我不会轻易放弃，因为经过这样的事，我还是很喜欢你。”
张冉脸色瞬间涨红，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有的人意犹未尽，有的人满脸崇拜，有的人欲言又止，但都期期艾艾地坐下了，包括张冉。
此时此刻，周冀扬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没有人懂他想打死匡玉衡一了百了的心。
到底谁让他去拆贺卡读贺卡的？他被夺舍了吗？
本来人家好好的拒绝了，现在好了，非给那个万景川弄出一个绝世大高光现场，这完全就是在给他上难度。
但同时，万景川也提醒他了，要和张冉上同一所大学才有长久的未来。
但万景川带给他的威胁感太大了，如果，他也直接告白，张冉会拒绝吗？
她那样一个好学生、乖孩子，肯定很排斥早恋吧？
周冀扬想着，将下巴搁在课桌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涂乱画。
课间，有零散几个男生结队来道歉，其中以匡玉衡为首。
张冉冷着脸不肯原谅：“麻烦不要打扰我学习，好吗？”
几人面面相觑。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张冉龟缩在座位上不肯动弹。
等班级里人少一些，她才谨慎地挪步到万景川座位旁边，小声道歉：“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万景川抬头，见是她，忽然笑了，轻轻推了推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学着她的小声，揶揄着说：“噢，是冉冉啊，荣幸之至。”
是他信里对她的称呼。
张冉眉头一跳，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但那样太亲密，太不合适，她只好留下一句“校门口见”便落荒而逃。
周冀扬有自己固定的饭友，见状倒没多想，反正张冉已经拒绝过了，总不可能这么快死灰复燃。处理追求者这方面，他比张冉有经验多了。
但他忘了，他也曾多次拒绝过蒋明星，却架不住人家死缠烂打。
张冉觉得自己没有当面给万景川回信，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
她决定辛苦一下自己的钱包，请万景川到学校外面吃一顿豪华的肉蟹煲。
吃饭的时候，她几次想说些什么，都被万景川期待又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堵回去了。
她觉得万景川变了。
或者说，她才第一次认真去了解这个人。
“对不起。”她一直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用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我说我们不熟，是想保护你的，不是让你……让你……”
“我知道。”听见她终于开口，万景川放下碗筷，轻声又认可地回答。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那个我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张冉说不出口，她用“那个”代替。
万景川坐直身子，“嗯，我相信。”
张冉没想到让她困扰又愧疚一上午的事，这么简单就解释清楚了。
但万景川接下来的话却更让她如临大敌。
“不过，冉冉，我喜欢你，很难说出口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的喜欢让你很难堪。”
张冉惊惶反驳道：“不，不是的，我很荣幸。只是，只是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万景川凑近她，镜片后好看的瑞凤眼带了一丝难掩的苦涩：“我的心意被当众剖白，你都要用自毁式澄清来保全我，你还不值得吗？怎么办，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你不要再说了。”
张冉的手指都要在崭新的木桌上抠出木屑来。
“关于你说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当朋友的问题，如果你都能接受我继续在你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我都很乐意。”
张冉完全听不得他这些不加掩饰的情话，脸已经涨红成个紫茄子，期期艾艾地说出一些自以为很强硬的话：“你不怕我吊着你吗？”
“那我甘之如饴。”
“……你，你不可以叫我冉冉。”
“行，等你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再这样叫。”
张冉貌似掌握了一些主动权，但不多，于是她抬眼，头一次打量起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男生。
他皮肤很白，戴一副半框眼镜，碎碎的刘海在眉毛上面一些，眉峰冷硬，鼻骨流畅挺拔，整张脸菱角分明，配上他那些温柔却步步紧逼的语气，很有一种斯文儒雅却不容拒绝的反差气质。
和周冀扬不加遮掩的嚣张截然不同。
“毕业前不谈感情，只谈学习。”张冉如是说。
她想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
如果最终那个人不可能是周冀扬，那她想试试能不能喜欢上别人。
她不想固步自封在暗恋的城堡里，也想靠近喜欢自己的人，攫取自信滋养自己。
“好！”万景川一口答应。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他没有被张冉一票否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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