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起学习 “那，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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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满梧桐树的长平路上，安静的市图书馆里，万景川凝眸看向正专注于回信息的张冉，握笔演算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手机上的对话。
由于身高上的优势，他一眼就看到聊天框最上面的备注——周冀扬，名字后面缀着一个小太阳的小表情。
看她回复时绞尽脑汁、删删改改的为难表情，他心里仿佛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很不舒服。
他突然小声唤她：“张冉，上次我发给你的那个总结题型的文件还在吗？”
张冉从和周冀扬的聊天框中抬头，“在的。”
他神情未变，又道：“里面有道很典型的题解法有问题，我想跟你说一下。”
张冉闻言，立即退出和周冀扬的聊天框，毫无防备地将手机摆在两人中央，进入到和万景川聊天记录里，打开文件，让万景川找那道所谓的很典型的题。
整个过程很快，万景川一直看着她操作手机，立刻发现一个问题，他的备注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符号和后缀。
他神色微顿，只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温声给她讲那类题型的最优解法，原来的解法太麻烦。
张冉听完，将他讲的新解法抄到自己的题本上，加深记忆。
她瞥了一眼手机，安静得像坏了。
说明周冀扬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张冉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怅然若失。
她连发消息都觉得打扰，周冀扬却可以轻易扰乱她的心神。
这太不公平了。
她想着，对自己的不中用和恋爱脑感到极其不满。
张冉家和万景川家离得很近，选的也是离两个人最近的图书馆，步行只需要半个小时。
万景川是一个很绅士的男生，从平时的言谈也能看出家教卓然，是故提出先送张冉回家。
张冉拒绝了很多次，不仅没什么效果，反而显得矫情。
市图书馆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晚夏的阳光穿过枝叶，在水泥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落日余晖中，两道一长一短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
一米八一的男生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修长的腿迈得不紧不慢，似是刻意在等旁边的女生。
背白色双肩包的女孩子浑然不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天色渐渐擦灰，他们再拐两个弯，就快到张冉家了。
万景川终是忍不住，停下来，轻声叫她的名字：“张冉，你要考哪所大学？想好了吗？”
张冉走出几步，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才发觉他还停在原地，摇头道：“没有，看到时候考得怎么样吧，能去的学校里，哪所学校好，又离家近，我就去哪里。”
万景川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白色手臂上微凸的青筋一跳，“那，你能不能再努力一点，考京大？”
闻言，张冉心里涌现出一抹怪异的错觉，但一晃而过，还不待她抓住那股错觉，便轻易跑偏了。
南坪一中历年的升学率向来是全市第一、全省前五，在不靠竞赛加分、单招、强基等升学途径的情况下，文科类每年能有十人左右裸分进入京大。
而万景川已经稳定在年级第一名一个学期了，考进京大简直是势在必行。每每想起这事，张冉顿觉无力，甚至很想告诉伍一，这才是真正的学神。
张冉发挥最好的几次，其实是有希望进京大的，但她发挥不稳定，并不是次次高分。如果要考京大，凭她的分数，很难选到心仪的法律专业。
她想了想，摇头说：“凭我的成绩，想进京大的法律专业，有点悬。而且京大离南坪好远，我想离家近一些。”
万景川垂眸，掩住眼底淡淡的失落，继而又道：“那你有心仪的、离家近的学校吗？”
张冉在心里将排得上号的几所学校都念了一遍，随口道：“C大吧，排名靠前、离家近、法律专业也不错。”
万景川垂下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缓缓往前走，追上张冉的步伐，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张冉到家后，两人在街口约好下一次去图书馆的时间，随后挥手告别。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原来是周冀扬回消息了。
【游完这圈就吃饭】：那你哪天才有空给我讲复习的重点？
看着他发的消息，张冉想，虽然要保持距离，但他好不容易有学习的欲望，不如多给他讲讲，万一对他未来有帮助呢？
就像周冀扬为了避嫌，叫了那么多朋友一起玩水。
她不如选在她和万景川约好的时间，叫上周冀扬一起。
有万景川在，既能让她的小心思不那么容易被发现，还显得她大公无私。
张冉回道：8月18号，你有空吗？
【游完这圈就吃饭】：空，我哪天都空
【Z.R】：好的，长平路的市图书馆，你住得比较远，早上十点到吧，记得带上作业和一个笔记本。
【游完这圈就吃饭】：行
她又给万景川发消息说了周冀扬会来的事，万景川果然没什么异议。
张冉想，她真是太聪明了，一举两得！
距离8月18日还有几天，张冉开始在家整理周冀扬落下的课程内容，希望能做足准备，在一起复习的那天给周冀扬狠狠恶补一下文化科知识。
8月18日当天，张冉和万景川早上九点就在图书馆内碰了面，两人都不废话，坐下就开始学。
“你怎么还在整理这些基础的东西？”万景川扫了一眼她带的资料，随口问道，“又是给周冀扬做的吗？”
张冉没料到他会好奇这个，似是不经意间伸手挡住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局促地点头，“嗯。”
镜片后的瑞凤眼凌厉了一瞬，但很快收敛锋芒。
他委婉开口道：“张冉，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张冉一怔，本能地不喜欢他这样说，下意识在心里反驳，为周冀扬花点时间怎么能叫浪费呢？她只恨自己不能给他最好的一切。
她都无能为力到求神拜佛了，还怕什么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张冉将笔记翻过来，倒扣在桌面上，压住上面的内容，轻声道：“没关系，我不觉得浪费。”
万景川推眼镜的手一顿，哑然。
周冀扬来得比想象中早一些。
张冉收到他的消息，怕他不知道她们坐在哪里，特意到图书馆门口去接他。
见惯了穿校服和泳裤的周冀扬，此刻他却穿着一身常服，疏懒闲散地朝她走来。
张冉忽然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太好看了。
头发似是刚理过，眉毛又浓又密，狭长深邃的眼睛看谁都深情，刀削似的鼻骨挺拔又锐利。
真不怪旁人说他张扬，他生来就有一张嚣张的脸。
唇红齿白的少年套了件圆领纯白短袖，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件浅色条纹衬衫，背着一个浅灰色斜挎包，两手插在裤兜里，干净又好看得像不为人知的小爱豆。
“愣着干什么，走啊，小张老师？”
他已经走到她身边，戏谑地叫她“小张老师”。
张冉机械地转身，往图书馆里走，连寒暄的话都不会说了。
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面不改色地叫她各种各样的别称。
这太亲昵了。
万景川见他们一起进来，礼貌地朝周冀扬招了下手。
周冀扬眉峰一拧，戏谑的表情尽数收敛，不爽道，“他怎么也在？”
张冉小声解释道：“三个人的学习氛围更浓厚些。”
周冀扬侧过头，撇嘴，“万一他影响我复习进度怎么办？”
“……”
张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气性，那可是学神诶，只有他俩影响人家进度的。
很快，她后悔约周冀扬一起学习了。
她把总结好的基础内容和重点考点塞给他，让他照着刷题。
他缺课一个月，基本一题都不会，课本就在手边，连抄都不知道抄哪里。
同一道题，张冉给他讲完，他像听故事似的神游，隔一会儿又问一遍，就赌张冉会一直耐心。
他赌赢了。
她对他尤其有耐心。
在张冉这里，兴许他赌什么都会赢的。
才学了不到四十分钟，屁股还没坐热，他一会儿站起来说要上厕所，一会儿说想打把游戏找找感觉再做题。
张冉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没有所谓的复习进度，他是来预习的。
三人在图书馆外面吃过午饭，又回去继续学。
刚回到图书馆没多久，周冀扬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张冉松了口气，将他椅背后挂着的衬衫盖在他头上，替他遮住明晃晃的灯光。
做完这些，一抬头，和万景川幽深的眼睛对视上，她手一抖，差点惊醒睡得正香的周冀扬。
万景川没有立刻发问，但看着衬衫下安然熟睡的男生，翻书时屈起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还是忍不住问她，“张冉，如果我也像他这样，你会……”
——如果我也像他这样，你会像对他这样对我吗？
看到张冉眼里的惊惶，他说不下去了。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偷吃了爷爷药柜里的黄连，苦味闷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
那天傍晚万景川问她考哪所学校时，张冉那一闪而过的错觉又出现了，她想抓住什么，偏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些小细节都让张冉无比后悔，她不该叫上万景川的。
她根本不是一个会遮掩自己的人。
她所有的行为都不自觉地偏袒着周冀扬，在一个稍微离她近一些的人眼里，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分明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起学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