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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毁约 “我便也做 ...
谢闻一离开西屋便迎面撞上狄良,后者道:“郎君,府门前有个名叫杨仕同的举子,说是领了您的命来谢府,给那些侍卫拦下了。”
谢闻脚步一顿,点头道:“是,此人这段时日先住在府内,领他去先前岑禄住的院子。”
狄良见他面色如常,但在谢闻身边这许多年,自然觉出些不对劲。幕客入府,方才谢闻一回府就应当知会他,想来是叫夫人的那几抬箱子搅乱了思绪。
正思索着,谢闻问:“府门前的禁军已经走了?”
“是。”狄良应道。
两人到了书房,狄良阖上了屋门,谢闻瞧出他有话要同自己说,便停了脱官服的动作,看着老者。
狄良微躬了躬身道:“夫人今日问我,是不是她出门都有府内人跟着。”
谢闻凝眉道:“她是官家夫人,如此有什么不妥?”
“夫人的意思是……”
见狄良不说了,谢闻转瞬明白过来,想来是除了那些看得见的侍卫,观棠疑心他另派了人暗中跟随。
“你如何回的?”谢闻沉声道。
狄良将他回观棠的话原封不动说了,谢闻却瞧出他的顾虑,沉默片刻道:“难道狄叔也觉得我有旁的安排?”
狄良却只道:“郎君如今已经成家,若说是最亲近的人,整个谢府里就应当是夫人。再往后,郎君和夫人还有几十年的时光要朝夕相处,虽说万事开头难,可这开头的路若是走错了,日后想要再顺回来,只怕是十倍的心力也未必能成。”
狄良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终是叫谢闻变了颜色。
观棠于他就像一根极细的木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掌心,冷不丁叫人刺疼,真要剔出来的时候,却又找不见踪迹。
五指在袖子里蜷曲着,谢闻沉沉点了点头。
狄良走以后,德庆来递了经略司的信。
谢闻打开一看,原来是午前他着人去东门码头卸那两百石的粮食,经略司的人来报,说常平仓对接的仓官已经安排好,但事急从权,恐怕排岸司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叫商船靠岸。
后日就是中秋,谢闻想,看来漕船是想抢在节前将赈灾粮都卸了,正思索着,又有人来报,说杨仕同在书房外头听用,便叫人进了屋。
没了岑禄在侧,谢闻同他又说了许多,到了酉时,何昉来问说几时移步前厅用饭,他这才意识到往前回府回得早,便会和观棠一道在前厅用晚膳。
看了眼面前的杨仕同,谢闻按捺住情绪道:“你去同夫人说,今日我与杨举人在书房用膳,就不过去了。”
何昉瞧了眼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杨仕同,低下头撇了撇嘴,应了声是。
这边观棠听说谢闻无法与她一道用晚膳,却是大大得松了口气,让人去喊达妍昭过来同她一道用晚膳,又见眼前的书架和多宝阁实在给观晏那几箱书填得不能再填了,身旁却还摆着三个箱子,便叫人都先收拢到库房里。
等屋子里落了清寂,却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捡起没读完的那几封信。
方才叫谢闻打断了,她只看完了观晏的来信,打开魏幼茵的信,熟悉的字迹很快铺展开来,魏幼茵自然说她一切都好,她从夫婿那里听来了徐继昌案和梧州之事,实在叫她心惊,但愿这是她往后平静顺遂日子之前最难的一段。
魏幼茵待她一片赤忱,观棠看了心头暖烘烘得,又去翻陈姌的信。姌娘的信很长,像是分了好几日才写完,谈了些京里闺秀的闲事,谁家嫁人,谁家生子,末了,说自己婚事定了,是国子监直讲的幼子,大她两岁,婚期定在明年八月,可惜没法叫观棠瞧见。
她看完这两封信,一时觉得心中空落落得。
往前在京里,魏幼茵即便嫁了人,她也能与陈姌等人去府上拜访,听她诉说些婚后的琐碎烦恼,体会她得了孩子以后的忧喜。
虽然她二人信中的笔迹依旧亲昵,絮絮说着京中的趣闻,明明都是她所熟悉的人和事,观棠却恍惚觉得一切都离她远极了。
不知怎的,手里的信也变得沉甸甸,于是放下她二人的信,拿起最后一封来自母亲的信。
信中先是嘱托她注意身体,广右地气湿热,饮食需得仔细。与夫婿相处,当温婉恭顺。府中诸事,要竭心尽力……字字都是担忧,但又伴着教诲,观棠看得渐渐不耐,很快翻到下一页。
隔页,母亲的笔锋一转,提及姨母顾念她新嫁,因此才不为她那五百石粮食打算盘,但往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必须先告知母亲,毋叫姨母难做人。
许是怕这封信在路上叫外人看见,母亲的口气已极近收敛,但观棠仍感觉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一时看得满面通红,不知为何,心头竟也涌起了一股委屈。
友人的关怀与母亲的苛责相交叠,再加上远离汴京的空落感,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面上竟淌下了滚烫的泪水。
观棠一时睁圆了眼睛。
半是不可置信,半是对自己的懊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自来广右,她经历了无法与常人道的事情,从被困梧州,到失去青红,后来又在北陀县遇到山洞里的骇人景象,凡此种种,但凡换一个人兴许都会丧失心神。
然而她身边没有人能够分担这些事。
不光没有人分担,更没有人能够诉说,那些盘踞心头的思绪与情绪便只能日复一日自行消解罢了。
此番在母亲看来,她合该只做一个温婉恭顺,一心一意只在中馈之务的内宅夫人,就差言明她不该在梧州那般行事了。
与母亲而言,只要夫妻和睦,远在汴京的她与父亲便能宽心。可是她自己又该如何与谢闻做寻常夫妻?
原以为自昭州之行过后,算是对谢闻有了些许了解。还记得在平乐县与谢闻诉说稻种一事时,他没有打断,没有敷衍,只是侧目认真听着,末了还答应她若有需要可向他寻求帮助。
当时她想,若抛开嫁人之前夫妻和美的奢想,大婚之夜他说要与她做个盟友,倒是十分妥当的安排。广右局势风雨飘摇,她身后有观氏将门的根基与人望,他二人各守其位,各尽其力,或许能携手同行走得更远些。
然而想到这几日谢闻阴晴不定的模样,她又拿不定了。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达妍昭欢快的声音,观棠无奈一笑,仓促抹掉面上的泪水,将母亲的信件随便一折,放进了妆龛里。
吃过饭,达妍昭留在她屋内和核桃她们玩了一会儿,竟十分不留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钟嬷嬷却将达妍昭这番行径揽了去,道:“今天下午她大喇喇地就要进你屋,当时郎主也在屋子里,幸好给我拉住数落了一通。”
观棠想,她吃饭的时候达妍昭总也瞧她眼色,许是看出她晚膳前心绪不佳,这才早早走了。这孩子经历了父亲的抛弃,心里肯定藏着不少事,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因此只朝钟嬷嬷略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边达妍昭走在了回院子的道上,她喜欢自己提灯笼照路,离了观棠屋子以后她便默然不语,只将灯笼在手上左右晃着。
灯笼里的火苗轻轻一跳,眼前突然多出个人影,吓得她掉了手里的灯笼。
谢闻蹲下身给她捡了起来,递给她,放缓了语气道:“拿好了。”
原来他用过晚膳便给黄笤催去扎针,眼下正从黄笤所在的院子往书房去。
达妍昭瞥他一眼,竟只是“哼”一声便接过了。何昉在旁,忍不住道:“你该好好向郎君问好道谢!”
“无事,”谢闻摇头道。
何昉瞪了达妍昭一眼,却见后者像是给他这一下激到了似的,气呼呼把手中灯笼丢给依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苍梧话,又伸手大力推了谢闻一下,然后一骨碌跑走了。
她的个子才到谢闻的半身,推人的动作瞧着动静大,但实在有些蜉蚁撼树。只是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直到人都跑没影了,留在原地的三个人也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叫达妍昭如此,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谢闻见依萝惊吓极了的模样,无奈揉了揉眉心道:“没事,你赶紧去追她吧,别叫她瞧不清路摔了。”
依萝行了个礼,才走出去两句,又给谢闻叫住了。
“依萝,她方才说了什么?”
依萝赶紧转身道:“她说……阿姐都伤心哭了,都……都怪郎主……”最后那几个字叫眼前女孩念得像是咬到了舌头一般。
* * *
达妍昭离开以后,观棠便令人在书案上点灯,准备给魏幼茵和陈姌回信。
一来她才读完了信,有许多想说的,怕转眼便忘了。二来,这两日快要到节庆,怕府里事多,她抽不出空。还有一个打算,只不过她还没有拿定主意,那就是写完的信托魏旭再带回京里,如此也可直接转交给魏幼茵。
她在外间靠里的那张花梨木书案前坐着写信,今夜是核桃当值,观棠便让她描摹自己方才写下的几个字打发时间,屋子里静悄悄得,只有细毫触纸的沙沙声,间或灯花爆开的轻响。
核桃写着字,突然动作好似定住了。
观棠瞧着她的模样,问:“怎么了?”
核桃摇摇头道:“夫人,方才好像听见咱们屋门前来人了,但是又没人叩门。”
核桃属狗,钟嬷嬷常笑她鼻子耳朵都灵,实在是体了狗儿的性子。
观棠侧耳听了一会儿,没觉出什么异常,重新提笔道:“主院守着的人多,可能是谁走过去了。”
核桃“嗯”了一声,主仆二人便又重新写起字来。
第二日,府上果然有许多事等着观棠拿主意,首先便是中秋节后一日各府家眷的拜望帖。
因中秋当日和前后两日都休务,节庆里最后一天也就成了各司官员拜望上级的最佳时候,但又不好明着行事,因此都要依托背后的夫人以内眷之间走动,节后问安为由头。
观棠望着那在朱漆盘里堆得高高的帖子,拿出几个翻了翻,抬目看向狄良问:“狄叔,这些事按理来说……是不是该由郎君的下官佐理?”
就差把各州县安家在静江府内,以及各司的官员家眷实在太多了些说出口了。
“岑先生如今并不宿在府内,新来的杨先生还不熟悉庶务,再者……郎君今晨也说了,拜望帖先由夫人拿主意。”
观棠顿时明白过来,谢闻这是要她替他先筛过一遍。
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昨日来屋子里没由头得发了通脾气,虽然很快道歉,但观棠直觉谢闻是为了旁的事才如此动怒。
她并非不能体谅谢闻在外头遇到了些难事,只不过当他就那样不由分说地将情绪倾泄到自己面前时,观棠突然意识到,在他心中,自己并不是一个需要小心呵护与对待的人。
然而很快,她又觉出了一丝旁的不对劲。
明明已经做好了与谢闻做商贾夫妻,自己缘何还会对他有这样的企盼?
想来……终究还是生出了些不同的情绪。
就像是一株最不该冒头的枝桠,瞧见了便要快速掐掉,否则不利于整棵树的生长。
看着小山一样的拜望帖,观棠颔首道:“我知道了,我今日便理一遍。”
这日谢闻回府回得晚了许多,却没想到晚膳后,何昉来寻她道:“夫人,郎君此刻正在书房。他让问您一声,若手头事暂歇,可否同您您商议一下拜望帖的事。”见观棠神色微动却没说话,何昉很快又补了一句道:“看是您去书房方便还是郎君来此间,郎君说都可。”
片刻后,观棠道:“我去书房。”
她想,拜望帖里旁的倒还好说,但确实有一封要与谢闻当面商议一下,那就是魏旭的帖子。
* * *
何昉一路小心提着灯笼,到了书房门前,屋门半敞着,里头隐隐传来说话声。
观棠虽没见过新来的杨士同,但听狄良提起过,当下以为屋子里的是那新的幕客杨士同。
没想到何昉通传说她来了以后,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走出来的竟是黄笤。
“黄大夫?”观棠有些讶然,黄笤却含笑拱手道:“夫人。”
见他身后还背着个药箱模样的盒子,观棠迟疑道:“是……郎君生病了?”
“夫人可还记得我说过,医者是治未病的。”黄笤回身看一眼书房,道:“尚未成病,只不过这段时日都要给郎君施施针。”
观棠点点头,说:“辛苦您了。”
黄笤捋须莞尔道:“夫人同郎君话过,便劝他早些休息吧。有道是,我问青山何日老,青山问我何时闲呐。”
说着便悠哉走远了。
有了黄笤这么一打岔,观棠先前如临大敌之感消弭了些许,接过采禾手里捧着的那些个拜望帖进了屋子。
没想到走进去时,谢闻还坐在榻边穿衣,微敞的领口露出些许肌肤,观棠连忙背过身道:“抱歉,我不知道……”
谢闻却没吭声。
透过烛火,她瞧见墙上有他的影子,只见男子手上的动作仿佛微顿了顿,随后不慌不忙地将衣带系好。
烛火微微一晃,墙上那修长的影子便跟着动了,谢闻起身离了榻,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了她手里的朱漆盘,指尖无意间掠过她的手指,随后将托盘接了过去。
“坐吧。”谢闻沉声道,自己先捡了榻子的一侧坐下。
观棠依言走到另一边,见谢闻已将那朱漆盘搁在了矮几上,随后似想到什么,拧眉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竟有这么多拜望帖。”
观棠默不作声坐下了,从最上面拿出一个小簿子道:“这是我照着各州县,还有各司衙门梳理的一份名录。你先看看?”
没想到她说完,眼前人并没有立刻抬手接过。
看着女子递来的簿子,谢闻突然想到当时在广陵书院,她应当也是这样誊录观晏的堂前讲录,却最终叫那人利用了去……一时之间,胃里就好像有只手死死攥紧了不松开,叫他很快感到了一种近难以形容的晕眩感,紧接着就是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寒冷。
谢闻甚至想,是不是方才黄笤施针的穴位有误,才叫他眼下如此难捱。
很快,观棠也发觉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他的额际肉眼可见冒出了一层薄汗,于是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
她话音未落,见他身形似有些不稳,便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他。
“——啪。”
一声轻响。
比屋内灯烛爆开的声音要沉实一些,又不及那窗扇被夜风吹得拍打在墙壁上要震颤。
她不确定谢闻究竟是下意识抬手挡开了她探近的手,还是因为积攒了些旁的,眼下连她的靠近都令他心存愠怒。
观棠收回手,心头涌起一股错愕和讶然,但又兀自压了回去。
眼前的男子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仓促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道:“抱歉,我不是……”
“我去喊黄大夫来。”观棠干脆利落转过身道,不料衣袖却突然一紧。
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起初有些失态般的急迫,在感到她身子僵住的瞬间,略松了松,但终究没有完全放开。
贴着腕间的皮肤似乎有一丝难以觉察的轻颤,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随后,男子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笤也说过,施针以后会有些许不适。”
观棠微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从手腕上的桎梏抽出,又向前迈了一步才转过身道:“既如此,我看你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拜望帖的事情……”
“不必。”谢闻深吸一气道:“后日就是中秋了,拜望那日要见的人明日总要有个回帖。”
说罢,他重新坐了回去,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失态与触碰都未曾发生,随即拿起簿子看了起来。
观棠原以为他要看上很久,没想到谢闻很快便合了簿子道:“就按你勾选出来的这几家吧,只不过要劳你安排一下节后如何与这些官家夫人相见,拜望日她们的夫婿多半不便亲自到场。”
观棠点了点头,正想伸手去接簿子,不料谢闻却没有松开捏着簿子的力道,垂眸看向她,淡声道:“至于忠翊郎……他是武定侯之子,又是新晋功臣,一举一动牵涉甚多。”
观棠很快松开手,抬起头却不由自主得与谢闻的目光对上。
那双眸子比平日更显得幽深,在烛火里照出了她此刻微怔的影子,一时有些晃神,很快又意识到,他这是在回绝那封来自魏旭的拜望帖。
他的决定她早便猜到,于是点头道:“我知晓了,明日我会书信一封给他。”
反倒是谢闻,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平常的反应,喉头微动道:“若是往后……我都不见忠翊郎,那也无妨?”
不光不想见他。
更不想叫观棠见他。
然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并无分毫说服力,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她见旁人?
“你想见何人,不想见何人,莫非还需旁人置喙?”观棠颇有些疑惑,旋即眨了眨眼道:“谢少行,是不是魏五……魏旭他真做了什么事,叫你不得不顾念我与他的世交之情?”
到了这一步,她实在是怀疑以谢闻的性子正暗中揽下些什么,于是正了正身子,郑重道:“若真如此,你大可同我直言。魏旭行事要是有什么差池,你不必替他担待分毫。你同他不一样,他是武定侯嫡子,背后有家族荫庇,还有那些个军中故旧,总有人能为他兜着些,甚至替他遮掩。只你一人在此地,天高皇帝远得……”
说到这里,观棠自己突然停下了话头,因为眼前之人的神色明显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急剧翻涌着,就连那短促跳跃着的火苗都快要被淹没在了其中。
这下观棠更加疑惑了,她一向拿得定,此刻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不由道:“究竟出了何事?”
谢闻缓缓摇头,目光仍深深望着她道:“什么事也没有。”
“当真?”
“嗯。”声音压得十分低,随后抬手将那簿子重新搁置在了其他的拜帖上头。
观棠见此,突然有些全无兴致,乃至于在这屋子里坐着都有些烦闷,于是起身道:“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好。”谢闻应道,却并未抬头看她。
“谢闻。”她突然直呼他的大名,语气却格外平静:“我可以做好一个经略使夫人该做的一切,尽量不出差错。但我想,你我二人应当还是互相履行约定的盟友罢?若我有什么越线和逾矩的行为,你大可与我直说……”
而不是这几日三番两次闹到了人前。
但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料这位御前对策时能从容不迫的谢三元,却在她的这番话里陷入了沉默。
见他如此,观棠轻叹了口气,想来他二人之间,确实是有一条叫他无法言明的楚河汉界罢。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眸,伸手要去够那放在案台上的朱漆盘,这时,仍坐着的人却径直握住了她的手。
方才她就是试图用这只手去扶他,不料却叫他略带嫌恶的抬手给拍开了,那力道不轻不重,与如今他握着她的一样,都叫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耻辱感。
观棠只感觉自己脑海里一嗡,怎么他想要推开便推开,想要抓住便抓住,难道她是个可以任人搓圆捏扁的泥人不成?
一时气性上来了,手指在他的攥握下蜷曲了起来,指甲也深陷进了掌心。
“谢闻,你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一边恨恨道,一边暗暗使力想将手从他掌中抽离,却发现自己这力量在男子面前实在是徒劳得有些可笑。
最终泄了力气。
谢闻仍巍然不动得坐在那处,开口道:“在你眼中,我算的上是个言出必行,信守诺言的人吗?”
观棠听了,险些要笑出声,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不是,你是个只顾自己、阴晴不定的小人!”她裹着情绪咬牙切齿道。
谢闻听罢,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像是在认真思索她的回答,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沉水般攫住她,道:“好,那从今日起,我便也做一回那撕毁盟约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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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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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解v通知】 大家好这里是九尺,很抱歉跟大家说一声,这本书要解v了,编编说应该是本周四前会走完解v流程~ 本书是去年六月底开始写的,中间经历了半年的重写,没想到一年了还没有收尾,所以解v是应该的。 因为是第一本书,非常喜欢这两个角色,中途反而觉得自己写的有点对不起这他们,这段时间也稍稍冷静一下,重新整理整理再上路,一定会把这本写完再开下一本。 最后的最后,非常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和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