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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道歉 她尚在犹疑 ...
只是观棠攒着一股怒火来势汹汹,却没想一踏入前厅便撞上个陌生的面孔。
黄笤从椅子上起身行礼道:“夫人。”
观棠见他穿着一身麻布,须发微白,颇有几分落拓不羁的模样,眉毛从眉骨和眼皮四下里冒出来,其下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因不知他是何人,身子便定了定。
谢闻褪了官服,换了身靛蓝直裰,起身开口道:“这是此前助我颇多的黄大夫,他今日才从梧州回来,我请他一道用晚膳。”
他语气温和,看向她的目光也如此。
观棠只觉眼前这人的态势较先前在院内像倒了个个似的,又因外人在不好发难,于是点头朝那黄大夫还了个礼,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圆桌他二人对首的位置。
许是待客,桌上的菜肴丰盛许多,然而她满肚子话无处宣泄,一顿饭吃得颇有些食不下咽。
谢闻和黄笤就着梧州之事说了许多,观棠攥着筷子在旁静静听着,一来她确也想听听梧州的近况,二来,有这黄大夫在,她倒也少了些与谢闻周旋的心思。
原来谢闻在梧州代行州牧时,怕那些庐舍俱毁的流民聚于城郭生变,遂将他们安置在了梧州罗城内外,然而当局势稳定之后,流民与梧州城内的百姓便渐渐产生了摩擦与龃龉。
城内之人视这些外来的流民为负担,嫌他们衣衫褴褛居无定所,更唯恐他们带来疫病,因此谢闻才急招黄笤过去□□。
后来谢闻开始行以工代赈之法,集人修葺官廨、驿道、沟渠等,这些城外的流民数众,自然薄了本就紧张的柴水和工役。没过多久,那些个流民中的青壮被城内商户雇为力夫,工钱却比本地人低了三成,有的商户因雇佣流民遭了城内人的打砸,另有流民与梧州城内人产生了口角,甚至引发了殴斗。
当初的安置之策由谢闻拟定,当时情势危急,为保梧州上下游各州县太平,只能叫梧州城担了这流民的重任,然而再顾全大局,也总有因大失小之嫌。
“总之杨通判近日正在劝谕城内商户,许他们来年减免部分商税,其余的就只能等下个月新的知州到任再说了,不过嘛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且看他能把灶烧成什么样吧。”黄笤说到这里,哂笑地看一眼谢闻,“恐怕他们还觉得是你给他们撂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呢。”
谢闻并不言语,观棠却忽然从黄笤的前话听到了“杨通判”三字,心道,难不成谢闻将杨涞调了去?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谢闻,后者仿佛一直注意着她这头的动静,垂眸看了过来,轻启齿道:“是杨涞。”
口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一双眸子却也黑漆漆压了下来。
观棠立刻调转了目光,捏着筷子的手指一蜷,只觉手心无端发麻。
方才她只是一个眼神,谢闻竟知她想问什么。
这时黄笤开口道:“对了,这杨通判还请我向夫人问好。”
观棠的思绪叫他断了,忙放下筷子道:“叫杨大人忧心了。”
黄笤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观棠正想起身告退,谢闻却抬手拦了她道:“若无事,叫黄大夫替你诊个脉吧。”
观棠微微凝眉,问:“这是为何?”
话语间颇有些抗拒。
这顿饭吃下来,他二人虽没什么话,但听了谢闻先前在梧州监州的那些事,她心头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可眼下见他如此自得得安排自己,又不愿就此顺了他的意。
黄笤四处行医,最善察言观色,二指抬起茶盏悠然道:“少行,你既还有事,不如留我与夫人在此闲话一二。”又对观棠道:“我先前在梧州认了个小兄弟,此人名叫林二,听说我要回静江府,还请我打探夫人如今是否安好,身子有无大碍。”
观棠听到林二的名字,疑道:“您认了林二作兄弟?”
言辞间难掩惊讶,实在是林二与眼前这黄大夫年岁相差之大,叫后者做林二的师父还差不多。
谢闻见观棠方才竖起的防备在听见旁人名字时倏然消散,不知是不是饭后清口的温茶喝多了,口中微微发涩,又见黄笤数次朝他挑眉,只好起身道:“我另有些事,先走一步。”
谢闻疾步走了,偌大的前厅只剩她与黄笤,后者捻须淡笑道:“说到这个,那林小弟为人机敏,帮了老夫许多忙,只可惜我收徒只一个要求,必须要从娃娃收起。八岁以前习百草,十岁教脉经,十二岁碰银针,如此一步一步,方能继承我的衣钵。”
观棠虽不通岐黄,但也知越是那大家越是讲究收徒如白纸,旁人点墨都不能沾,于是点头道:“那就劳您有空指点他一二了。”
黄笤在席间便暗自观察起观棠,见她额庭宽广,一双眼睛透亮如水,双耳逼眉,知道她必是一点即通的聪慧,而那谢少行乃大兆开国百余年来唯一的连中三元者,自也不必多说。
想到先前在谢闻书房时所遇,心道,这夫妻二人,论才智见识俱是万里挑一,偏偏在情字这门学问前,倒像两个对着无字天书的蒙童,一时觉得好笑。
将茶盏放下,黄笤淡笑道:“老夫此前在梧州时听说夫人为救百姓的义举,后来更从杨通判处得知北陀县种种。这般劳心劳力,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磋磨。”
说到这里,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脉枕置于案上,凝神看着观棠道:“医家嘛,讲究个治未病。总要把根基扎稳了,才经得起往后的风雨。”
听黄笤都如此说了,观棠只得将手放到那脉枕上。她原以为只是静默着听诊,没想到黄笤一边诊脉一边问她年岁几何,在何地出生,长到几岁离开,事无巨细,不由好奇道:“为何黄大夫要问我这些?”
“夫人想必也曾听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医术也可作此话,一方医者医一方人。我乃蜀中人士,三十岁离开蜀地之前,自诩在那医道上能达到’大通’,然而我离家愈远,便愈发觉得自身浅薄。又过十年,方才体悟这各地土植、药材,即便你瞧着那草叶长得一样,一问本路郎中,名字也相同,但药性却极可能有所不同,甚至禀性殊途。”
说到这里,又举了好几个例子,叫观棠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间黄笤也诊完了脉,收回了手道:“我问夫人你生长在何方,得知你是汴京人士,便知你吃的是京西北路粒粒饱满的谷子,冬有炙羊肉是夏有果,所食所饮皆为上乘,方能把你养出如此康健的体魄。”
观棠听他所说医道大而至简,笑着道:“原来如此。”又想到陶惠茹,不知她如今在北陀县如何了,便记在心里,想着过段日子去信请她来静江府小住几日。
黄笤收起脉枕道:“夫人不愧是武将之后,身子骨根基扎实,气血充盈。只是广右这地方湿邪深重,北人待久了总有不适。老夫建议您每日就寝前以温汤浸足半刻钟,也好驱一驱这地界的瘴湿气。”
观棠颔首谢过:“我记下了。”
* * *
谢闻离了席回到书房,脑海里却始终想着一个时辰前杨季安在此间同他所说。
“回郎主的话,夫人确实是因为听说兰二哥一时半会儿下不了船,又担心那些粮,才赶去码头瞧上一瞧的,此前并未想到会在那地方见到那魏大人……”杨季安年纪轻,鲜少与谢闻打交道,突然给何昉喊了来,一路上忐忑极了,进了书房又见谢闻面色沉沉问他话,回话时垂在衣袖旁的手指尖都微微发颤。
谢闻这番特意绕过齐康召杨季安来,实是因为前者在梧州时曾长随他左右。他知晓齐康为人圆融,凡事总以大局为上,若观棠真是与魏旭约好相见,他绝对会从中隐瞒一二。
结果从杨季安口中得了与自己所想截然相反的回答,谢闻却愈加烦闷,到了晚膳时分,本以为观棠会回绝他的邀约,不料再一次叫他料错,她应约来了。
他当时见她穿着那夷族衣服从那马车上下来,又听她同那车夫说要言谢魏大人,心头立刻愠起怒火。
他想,为了见那魏旭,她甚至不惜换衣以掩饰身份。
像是想将自己心口的灼痛也烧到她身上,他几乎是未加思索地便同她说了那样一番话,果不其然,观棠当场变了神色。
因此晚膳的时候,他虽与黄笤相谈甚欢,余光却总也止不住打量她。
她应当是生气了?她甫一进前厅的时候,似乎是满腔怒火要同他说些什么,见到黄笤才敛了神色。
想到这里,谢闻强逼着自己将心绪转到公务上,亦或是借公务不再想此前发生的事,不知过去多久,何昉敲门说是黄笤来寻。
“请他进来。”谢闻在书案后道。
黄笤背着手进在屋,四下里看了一圈,道:“我晚膳前便想说了,你这书房倒比原先少了许多物什。”
“大多搬去州衙了。”
谢闻正翻过一页文牒,上报宜州十三处瑶峒为争盐引械斗,永平寨想额增戍台三座,他提笔写了几行字,方才抬起头问:“她的身子如何?”
“与其担心旁人,不如想想你自己吧。”黄笤道。
“我能有何事。”谢闻又低头划下几笔,没听到黄笤继续言语,停了笔道:“她当真无碍?”
“我算了算,她年纪倒比你小上五六岁。”
见黄笤仍不好好作答,谢闻无奈搁了笔,抬头看向前者。
黄笤见他终于停笔,捻须笑道:“夫人身子骨康健,气血充盈,只有长寿之相,便是转年生个一儿半女也可。”
谢闻听他突然如此说,有些局促得伸手去摸桌旁早凉了的茶盏,低头借那茶碗盖掩去眼底神色,道:“她年岁尚浅,而且广右不太平,我不想……”
黄笤仍噙着笑道:“你若不想叫夫人怀有身孕,老夫倒有个法子。自来那些个避子汤都极坏女子身子,我可为你施针一二,暂闭精关,每月朔、望各施一次即可。”
谢闻险些叫他这番话呛到,放下茶盏道:“暂且不用。”
见谢闻一口回绝,黄笤倒也不意外,稍正了正色道:“此都为外话,眼下要同你说正事了。我看你近来忧思过重,夜寐不安,肝气已有郁结之象,再加上前几次你身上的伤伤及内里,趁如今我人在府里,这几日你早些归府,我也好为你施针开药。”
话音才落,何昉便拎着药箱来了,往屋子一角一搁,撑着腰道:“黄大夫,您这箱子里装了什么宝贝,怎这么沉!”
黄笤见何昉动作没轻没重,怒瞪了他两眼,后者赶忙阖上门出去了。
谢闻望着他二人这番,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是他知道黄笤从不拿这行医之事开玩笑,起身褪去外衣躺到了榻上。
半个时辰后,黄笤拔了针,对谢闻道:“你连日操劳,夜不安枕,耗的可都是根本。广右之事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掉个个的?凡事还是悠着点。听说近日就要开经略司了,可寻到些能帮你分忧一二的人?”
谢闻从榻上坐起,边穿衣边摇头道:“尚还不够。”
“都说那水清则无鱼,人察则无徒,你有陛下和孙参知扶持,那些人背后都是妻儿老小,又岂能真豁出性命。”黄笤收了针袋,背起药箱道:“老夫劝你还是不要事必躬亲,太过苛求了。”
谢闻知道黄笤所说句句是肺腑之言,但他不知自己过往所历,只好沉沉点了头,黄笤迈出门前却又撂下一句:“我观夫人胸中自有丘壑,你们夫妻二人一体,若真遇着难决之事,何不将烦忧略作分说?”
谢闻不由苦笑,焉知他近来忧思皆因她而生,转念一想,兴许黄笤早就看破。
只是想到这里,又觉他与她之间诸事实在是易结难解,理了理衣襟,谢闻望着窗纸上的烛影,心想,总该同她道个歉,将话说开些。
* * *
观棠吃过饭回了西屋,因在外跑了一天,即便未同谢闻争执那一场,也觉身心俱疲。
于是命人备水沐浴,从浴房回来,她在镜前绞了两下头发便想躺下,这时却听有人叩门。
以为是采禾依照那黄大夫的嘱托打水回来了,观棠头也未回道:“进来罢。”
门吱呀一声响,片刻后脚步声近了,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采禾,而是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影。
观棠握着梳柄的手一僵,望着镜子中谢闻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谢闻也未料到她竟已作要歇下的装扮,一时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子刚沐浴完毕,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得垂在身畔,寝衣领口微敞,露出段雪腻脖颈。许是才出浴房,水汽仍氤氲在她的周身,衬得眉眼格外温润。晃动的烛火在她颊边映着细碎的金光,整个人就像是金明池边初绽的莲花。
那花朵上缀着晨露,此时只肖一阵再轻不过的微风拂过,便能叫花梗倾折,洒落万千碎珠。
见谢闻杵在那半晌不开口,观棠站起身面向他道:“你有话同我说?”
语气有些生硬。
谢闻稍回过神,轻咳了一声道:“方才黄大夫为你诊脉,可说了什么?”
“黄大夫说我并无什么不好。”
他听到早已知晓的答案,略一颔首,目光却似被烫着般从她清亮的眸子上移开,转而打量起她的这间屋子。半晌后,在她的注视下勉强挤出一句:“你若缺什么,只管吩咐狄叔去添置。”
观棠听了这话却皱起眉头,谢闻这意思是往后连她出府都要限制一二?
她手里还握着梳子,此时梳齿不自觉间陷入掌心,带来些微刺痛,于是转身将梳子丢到了妆奁上。
螺钿的桌案发出一声脆响,观棠并不看镜中人转过来的目光,凝视着那无端承了她怒气的梳子道:“谢少行,无论你怎么想,我必须要说,今日我去码头只是因为担心栾慧和那些粮,并不是……”
“我知道。”
她没想到身后的人就这样打断了她的话,下意识抬起头,冷不丁落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然而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叫她心头微微一跳。
“我要向你道歉。”谢闻深吸一气道:“为我同你说的那些话。”
他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的火光都好似被男子带得晃动了起来。
见铜镜里的人影逼近了,观棠下意识将双手紧紧按在妆奁的台面上,幸而谢闻只走近些许,随后只听他沉声道:“今日码头之事,是我妄断,对不住。我当时见你从那军士所驾的马车上下来,以为你特意去见忠翊郎。”
忠翊郎?观棠听了却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应当是魏旭。
谢闻望着她一动未动的素白背影,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又道:“最近秋收,各州县都不大太平,漕运码头更是各路人士皆有,往后有什么事,你便吩咐旁人去做吧,不要再亲力亲为了……”
观棠听到这里,只觉谢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她不要随意离府,心头再次涌起怒意,转头道:“谢大人,你是否忘了先前我们立下的约定?”
谢闻却叫她这一转头暂止了呼吸。
眼前女子面上因愠怒浮起了一片红晕,湿润的发梢上挂着些水珠,眼下有一滴正沿着她的锁骨滑入寝衣的阴影里。
望着她被寝衣勾勒出来的身段,谢闻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适才压着嗓子道:“我自然记得。”
从始至终,她都想同他划清界限,银货两讫,各行其是。
观棠看着眼前男子,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失了分寸,转过身不再看他道:“中秋节后,待那批粮入了常平仓,我就启程去玉州。”
这是他们一早便说好的,观棠此刻说出来,只想知道谢闻是否真的会将自己困在这谢府里。
然而随着屋子里沉默拉得愈长,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即将跳出喉咙,这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好”,随后脚步声远了,门扉一开一合,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很快,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进屋的脚步声显得颇为小心翼翼,她这回听出来是采禾,回头看过去,果然是采禾端着水盆进来了,后者却有些歉意道:“夫人,方才何昉在门前拦了我,说郎君有话要和您说,这水都凉了……”
观棠摇头道:“没事,今夜就这样吧,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没想到一夜无梦,用过早膳,狄良来同她说,因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今日要发放节赏给下人,请她吃过早膳去前院坐镇,又道:“昨日夫人着人买回来的螃蟹、石榴、香柚等鲜物已经装盒,今日会送去各家府邸作回礼。”说着递上一册簿子道:“这是各府的名录。”
观棠接过簿子仔细看了一眼,递回给狄良道:“没有什么问题。”又想起昨日买回来的那几匣珍珠,于是道:“狄叔,我备了几匣子合浦珠,除却我家里人,另有两匣是备给郎君母亲和舅母的,您看寻个稳妥的人送去淮南?”
狄良听罢,略一思忖道:“这中秋前后,各府节礼往来、人员走动频繁,驿站与漕船恐怕更是忙乱,不如待节后各路人马散去了,我再寻人寄出去。”
观棠闻言颔首:“就按您说的办。”说完顿了顿,又道:“狄叔,我有些话想问您。”
狄良立刻领会,秉退了左右,随后问:“夫人还有旁的安排?”
观棠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望着眼前的老者,道:“狄叔,郎君可有吩咐您,无论我去哪儿都要派人跟着?”
狄良听见她这话,立刻摇头道:“从未。郎君吩咐过,夫人想去哪儿都成,只是须多遣些得力人手护卫夫人周全。”
观棠听罢,沉沉点了点头,但又不知自己能不能深信谢闻的身边人,勉力笑了笑道:“我知晓了。赏赐节礼事大,我换身衣服再去前院。”
狄良自然点头应是。
一柱香后,观棠到了前院。
此处谢府的仆役们已按着府内外的职司列作数排,人多却不喧阗。狄良令人呈了账簿与盛放赏钱的朱漆托盘到观棠跟前,依着名册念起领赏仆役的名字,随后观棠将那用红绳串好的赏钱发给府内众人。
如此忙到日头偏西,前厅事了,观棠站起身,钟嬷嬷上前道:“夫人回去歇会儿吧,眼下离晚膳还有些时候。”
“先去达妍昭的屋子一趟。”观棠摇头道:“昨日许了那孩子,今日她的字帖若能得我一个好,往后三日都不用临帖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厮打外边快步进来,到了狄良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后者听罢,有些惊诧地抬起头。
观棠见状,顿了脚步问:“出什么事了吗?”
“说是府门前……送来了一车的节礼。”狄良斟酌道,“夫人,我去瞧瞧。”
观棠听了心头生疑。节礼往来皆有定时,再有三日就是中秋了,这几日都是回礼的车驾,谁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往谢府送礼?于是对狄良道:“我同您一道。”
几人到了府门外,果见一架马车正横在门前。
经略府前都有当值的厢军,按理来说,这些个车驾来了首先便要经他们盘查,但那车辕上却坐着两个身穿赤色窄袖戎服,作禁军打扮的人。见此情景,厢军们犹豫再三,这才令人去府内请狄良过来。
眼下见观棠出来了,府前众人纷纷行礼,那车辕上的两个禁军也一跃而下,其中一人抱拳道:“见过夫人。”
观棠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昨日驾车送她回来之人。
“这是……”她尚在犹疑魏旭此举何意,便听那人朗声道:“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给夫人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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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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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解v通知】 大家好这里是九尺,很抱歉跟大家说一声,这本书要解v了,编编说应该是本周四前会走完解v流程~ 本书是去年六月底开始写的,中间经历了半年的重写,没想到一年了还没有收尾,所以解v是应该的。 因为是第一本书,非常喜欢这两个角色,中途反而觉得自己写的有点对不起这他们,这段时间也稍稍冷静一下,重新整理整理再上路,一定会把这本写完再开下一本。 最后的最后,非常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和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