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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谢闻?她莫 ...
见观棠不出声,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观棠对何昉道:“差你去打探的事情打探得如何了?”
何昉立刻道:“是,夫人,我还是去山前那些车夫跟前问的。说是韦二夫人身子不爽利,所以没有来。”
说来也怪,韦家虽在广右势大,且称得上人丁兴旺,然主家一脉却只让二房的韦齐铭一人从官,为此,还特意替他从汴京求娶了一位官家小姐。只不过这官家小姐大观棠许多,她虽知道她娘家为太府寺柳氏,但并没有机缘在京中相识。
观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众人午歇过后,便回到大殿出席那水陆法会。
这场由韦家作主操办的水陆法会,名义上是为此次广右水灾受难的黎民超度,实则是借此机会彰显韦家在此地的财力与影响力。
因此,明明是庄重肃穆的法会,在场之人却都难掩那份与有荣焉的欣喜之情。
殿前的广场之上宝塔香烟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观棠与韦大娘子同出左右,自然是众心捧月,只不过她切切实实经历了梧州那场水灾,实在无法同各家官眷和富户摆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于是刻意在一幅水陆图前慢下了脚步。
“韦大娘子先去,我稍后便来。”观棠道。
韦大娘子三十来岁,听说是福建路人士,乃当地有名的海商洛氏,家财雄厚,与韦家素有往来,因此结了亲。她嫁入韦家时据说陪嫁惊人,过门不出三年便协助韦老夫人掌中馈,地位甚是稳固。
她生了一张消瘦长脸,穿了身檀色素锦,更显得人年岁往上。也许豪族长媳就需要这样的老成与威压,观棠却只觉她面上有些万事愁苦的模样。
“我去招呼一下王娘子,谢夫人请自便。”韦大娘子颔首,声音十分沙哑。
观棠也轻轻点头,目送她走远后,身侧却传来一女子轻盈的声音:“夫人缘何在这鬼王图上停了步?”
她回过头,见是周家的夫人带着她的小女,方才正是周五娘子出声,她容貌端秀,眼睛大而明亮,观棠先前与她说过几句话,便觉她心思细密,言谈举止也甚是大方得体,一旁周夫人却略带歉意道:“夫人,小女唐突了。”
观棠轻轻摇头道:“此间都是女眷,周夫人不必见外。”却又从善如流道:“先前与周小娘子谈经,便觉她见地不凡,不知周小娘子如今年岁几何?”
周夫人似乎有些讶异,回身看了一眼小女,低声道:“夫人,小女上个月才刚满十五。”
观棠听罢,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随后抬头去看那高悬着的水陆图。
这大殿广场之上摆了十数幅水陆图,共分为上下两堂。上堂为令众生仰望的佛国净土,绘有佛陀观音和西方世界。下堂则是地狱变相图,画有各方阎罗鬼刹。
令观棠驻足的这幅鬼王图上,鬼王青面獠牙,怒目圆睁,正张开巨口喷出滔天浊浪,同时,他的脚下狠狠踏着数艘倾覆的大船,残骸与死伤者皆在海面上沉浮。然而,就在鬼王身后那密布的团团乌云中,竟有一道天光撕裂了天幕,照得海面上像是盛了一面铜镜,反射出灿灿金光。
于是,无数画中罹难者挣扎着举起手臂,枯槁的手指尽数伸向那道光,仿佛在祈求上天能够降下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救世之主。
这景象突然令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青红。
当时在那冰冷的水里,青红一定在拼命向老天祈求能有一个人救下她,可是她却去迟了……想到这里,观棠身子微微一晃,采禾扶住她道:“夫人怎么了?”
周夫人和周五娘子见她脸色陡然如雪,互望彼此一眼,颇有些不知所措,钟嬷嬷道:“夫人,此处香火太甚,熏得人有些不适,咱们还是回后山禅房吧。”
观棠遂点了点头,与周家母女说了声“抱歉”,又让钟嬷嬷去与韦大娘子通传一声,随后与采禾往后山走。
回到禅房,何昉原守在屋子里,见她面色煞白地回来,以为前头出事了,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采禾瞪了他一眼道:“倒杯水来。”
何昉战战兢兢端来茶水,观棠接过道:“许是被烟熏着了。”
见何昉退到一旁,观棠低头抿了一口温茶,说:“先前你说,此地有几家想将女儿送来给郎君做妾室,其中可有周家?”
何昉挠了挠头道:“夫人……我……我先前说错话了。”
观棠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地望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钟嬷嬷也回来了,还带来了先前的那位韦管家和一位大夫。
“这是韦老夫人的意思。”钟嬷嬷道。
观棠点头谢过,说:“先前有些水土不服,在府中闭门休养了十日,可能身子还未大好,倒叫韦老夫人担心了。”
那韦管家听见这话,赶忙将身子躬下去,又令大夫去诊脉。
诊过脉后,大夫也说无大碍,可能是脾胃有些不合,写了个方子放到了一旁。韦管家将人送出门,末了又回来道:“夫人,韦老夫人想请您过些时候去家里一叙。”
去韦家?观棠一怔,旋即又想到那在巡检司任职的韦家二房韦齐铭,虽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忖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于是申时末,观棠便随着韦家的马车离开了天清寺,往静江府而去,直至酉时三刻才抵达韦府。
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她令何昉去谢府通传一声狄良。
“让狄叔不要担心。”观棠道,何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多言,行了礼转身走了。
韦府从门外看去,只见青墙黛瓦,十分古朴,进门以后便知别有洞天。院内假山奇石一步一景,仿似身处江南。
观棠与韦老夫人并肩而行,身后是韦大夫人以及一众家仆,只听前者缓缓开口道:“夫人久居京华,看尽天家气象。我们这偏远之地,实在不敢与汴京风物相比较,只是附庸风雅罢了。”
倒像是在开脱一二。观棠心想。
于是只简单回道:“观家世代为武,自来与风雅之事难以沾边。”
韦老夫人先前在大殿见识过她的口舌巧辩,见她此刻反而敛了神色,心下讶异,但面色平静,不再说什么。
本以为到了筵席之上,观棠能得见韦齐铭其人,不料还都是女眷。其中又有几个年轻女子,穿得十分清丽,得知是大房、二房几位姨娘所出的女儿。
“夫人是京中贵女,又是将门之后,她们久闻夫人大名,因此便想来一睹夫人芳容。”韦大夫人淡淡道。
说是一睹芳容,却一个都不敢抬起头看她。
观棠心中愈发乏了,左右看了一眼,出声道:“韦二夫人不在此处?”
她如此点名要见韦齐铭之妻,韦大夫人并不意外,说:“实在不巧,我那弟妹生了病,大夫嘱咐需在家中静养几日。”
观棠便道:“本以为能与韦二夫人一道话些家乡之事,可惜了。”
韦大夫人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观棠心想,看来这对妯娌并非全无隔阂。想来韦齐铭做官,长兄继承家业,然韦齐铭官路愈盛,妻子又是京中而来,这府中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长房心中那份不甘与戒备也日渐深重。
这些事其实在世家豪族里屡见不鲜,若韦家没有这一遭,反倒是不像大族了。观棠心中暗忖,面上淡淡道:“那待她身体好些了再见吧。”
这话更是埋下些祸根,是她请那二夫人去谢府,还是来韦家相见?左右都只会让韦大夫人心中惦念,辗转反侧。
观棠故作不知,与众人一一入席,正吃着饭,忽见一个老嬷嬷在韦太夫人耳畔低语了几句,随后韦太夫人脸色突变,恰似晴空阴云骤起。她的目光触及席间的观棠,眼底的波涛又瞬间平息了下去,随后面色沉静道:“谢夫人,我有一小女,原先嫁到了江宁府,奈何她夫君英年早逝,如今她总算是守制期满,为全孝道,便记挂着回来看一看我,未料道她今日归家,听说为了早些见我,连赶了好几日的路。”
这倒是十分出乎观棠的意料,她放下筷子道:“既如此,我便不多在府上叨扰了。”
韦大夫人赶忙起身道:“谢夫人,我在水榭处还备了些清口的茶点,还有些事想与谢夫人商议一二。”
观棠听她这么说,似有片刻怔愣,随即颔首道:“原是如此,那便有劳您带路了。”
一行人到了那水榭旁,果见灯火通明,亭下还摆了些茶点果子。观棠跟着韦大夫人走到那处,将将才坐下,便见不远处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深色便袍,那人走到通往水榭的廊桥处,停了脚步,韦大夫人起身道:“谢夫人,今日正巧我家二弟在府上宴客。”
观棠心道,这一出又一出,韦家人真是将这戏台子搭得十足。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在凳子上端坐,只微微颔首,韦大夫人见状,便抬脚往那韦齐铭等人之处走。
观棠思绪不停,抬手举起杯子饮尽,适才发觉这一口闷下的杯盏中竟有一股酒味,四下一看,果然在角落里看见温着的一壶酒。
只是这酒尝起来像米酒,又有些像果酒,说不出滋味,她正品着,听见脚步窸窣,抬头一看,原来是韦齐铭已经带着几人走到她面前了。
“听闻谢经略使的尊夫人在此,特来拜会,以表敬意。”韦齐铭到底领的是武职,行礼的动作十分铮然有气度,观棠见状,自然起身还礼。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韦老夫人肖似的宽面。此人眉目浓黑,鼻梁高挺,下颌线也刚毅分明,算得上相貌端方,只不过看向她的目光里,也带着一些韦老夫人早些时候看向她的神色,探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轻视。
观棠目光便往他身后看去,见到两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一人生了一双鱼泡眼,面似囊袋微微下垂,另一人眉毛稀疏,眼角微耷,他二人颇有官相,观棠正在心中猜测,果然,韦齐铭微微侧身道:“这是转运使蒋衝蒋大人。”随后又道:“这便是静江知府刘弢刘大人。”
观棠一边行礼,一边心中怪道,这两人都是京中而来,且蒋家如今有势头正盛的中宫皇后,缘何会应了韦家的邀约来此。
她不知道,其实是因为蒋、刘二人的官眷都不在广右,若要见她这经略使的夫人,倒还真需要借一借韦家的东风,且蒋衝自从得知了梧州事情的始末,对这观氏女实在好奇。
他日前得知刘弢暗中派兵助谢闻之人去梧州,后又救出观氏女,怒不可遏,本想去同刘弢大闹一场,但转念一想,若是借此施恩于观氏,换得这经略使夫人日后的回报,倒也未尝不可。
几人纷纷落座后,韦大夫人反倒站到了水榭的廊桥外头,这时,蒋衝率先开了口,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道:“听闻谢夫人一来静江府便病倒了数日,如今终于得见。”
观棠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道:“劳蒋、刘两位大人担心了,此地确实与汴京气候大不相同,只不过能在此地见到两位大人,又好似回到了京中。”
蒋衝嘴角微顿,心下狐疑,这观氏女究竟是故意点他,还是无心之言?他虽顶着蒋姓,然非京中蒋氏嫡系,自幼生长在京西路的信阳,高中进士时才得以入京,但很快又被派往了外路做官。
却说刘弢,他虽处处被蒋衝压了一头,但实打实地在开封府做过一段时间的京朝官,只不过新帝登基初,出了一桩兵部尚书之子张茂之纵马伤人的大案子,惹得朝野上下新旧两党境遇倒了个个儿,他在旧党背后无人维护,最终被贬来了广右。
观棠只一句话便惹得二人心思各异,韦齐铭虽不知其中艮节,但见两位大人面色不虞,忙道:“今日请两位大人来我府上,其实是遇上了一件难事,想叫两位大人帮我出出主意,如今正巧遇到了经略使夫人,久闻夫人才思敏捷,见解高明,不若夫人为我出出主意?”
观棠听见这话,心中大抵已经有了猜测,回身坐下道:“方才饮了一杯桌上的酒,颇有些不胜酒力,若我说的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韦齐铭听见此话,眼神中闪过一丝郁色,随后道:“我家中有一位仆从,一直在替我们韦家打理田庄,最是稳妥不过,谁知前几日竟查出他暗地里在帮云岭的土匪销赃。他虽是我的家仆,但所犯之事又是通匪一事,按照大兆刑统,私通匪类当判绞刑……实不相瞒,此人母亲曾当过我的奶娘,有着这襁褓哺育之恩,我便不忍将这同一乳母养大之人扭送到官府衙门,因此特求了知府大人,恳请他网开一面,或是替我家这仆人指条生路。”
“原来如此,韦大人,依我所见,此仆该罚,且要重罚。”
女子的声音清脆有力,落入耳中好像滴水击石,众人皆一个激灵。
“您虽是私下求见的刘知府,然知府便代表着官府,那岂不是说明此事已经过了明路了?虽然韦家治家不严,以至生出了这通匪大案,只怕州志上会落下一笔韦氏门下无方……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即刻将此人送到官府,我想,韦家到底还能挣回来个家风严整之说。”
她言辞切切,似一心一意地都是在为韦家设想,韦齐铭本以为将这“家仆通匪”一事稍稍一提,这昨日才给他递了名帖的经略使夫人便会方寸大乱,被蒋、刘二人拿捏,不料她话里话外却只道韦家如何如何,到底是故作不知,还是她已另寻出路了?
“谢夫人这话说得……若是告诉官府,岂不是叫所有人都知道韦家有这么一个通匪之人了?”蒋衝轻笑一声看向韦齐铭。
韦齐铭闻言,忙躬身道:“我为巡检司使,寻日里负责清剿匪寇,如今家中生出这通匪一事,如何能叫我手下之人信服,日后面对匪徒,他们又怎会舍下性命去保护百姓?”
这好大一口锅扣下来,观棠险些笑出声,原来抓一个栾慧,到头来还是项庄舞剑,意在“谢公”。
“韦大人,您的家仆通匪一事,可是板上钉钉?”观棠突然出声道。
韦齐铭一怔愣,随后道:“自然是……有些人证物证。”
“是吗?他可亲口承认了通匪一事?”
这话一出,却见韦齐铭更加含糊道:“那……赃款赃物俱在,即便是我有心回护,进了官府下了大狱,他恐怕也只能承认了。”
观棠听见此话,连连摇头道:“原来如此,韦大人,没想到你的家仆并未承认此事,你现下便急不可耐地想将此人往死路上逼,看来他并非与你有着同母的哺育之情,而是有着血海深仇啊!”
见韦齐铭张口半天不语,观棠起身道:“若我是韦大人,此事涉及韦家门风,自然要仔仔细细查清楚。想这仆从也算是积年老仆,若是为了一纸银钱以至于要舍上性命去行事,我恐怕会思及是否韦家待他太薄。但若他是真的有心通匪,老话说得好,当你发现屋一只鼠类的时候,家中遍到处都是了……恐怕到时候不只是他一人,韦家上上下下,都得全部清查一番了。”
她最后几句话舌尖轻碰,念得十分轻巧,却蒋、刘二人皆一时无话可说,韦齐铭更是神色难辨,观棠望着几人又道:“即便人证物证俱在,那还有伪证一说呢,不是吗,刘知府刘大人?”
见她兜转目光,刘弢不紧不慢起身道:“夫人说的极是。”
韦齐铭却仍坐着,放在膝上的手攥了又松,最后道:“既如此,那我明日便交由刘大人处置此事。”
意思是明日便要将栾慧移交官府?
观棠想,扣押在韦齐铭的巡检司,还不如送去官府。过了明路,也好叫她看看他们都准备了什么罪证。唇角牵起一抹淡笑好掩饰眼中讥诮,她开口道:“韦大人对那些证据深信不疑,可我至今未见分毫,单凭大人一词,叫我如何轻信?即便他日得见,是真是假,总也要辨个水落石出罢?”
她说到这里,也懒得再顾在场几人的面色,屈身浅施一礼道:“我有些不胜酒力,便不作陪了,诸位大人尽兴。”
见她快步走出水榭,韦大夫人迎上来,哑声道:“夫人可是要回府了?我这就命人去备车。”
观棠心下稍松,幸好这韦家没有说什么要她留宿府上之说,那杯酒不知是什么酒,此刻的她起了些后劲儿,走起路来只觉脚步绵软,更无心力再与韦大夫人耍些冠冕堂皇的嘴皮子功夫。
采禾扶着她,虽感觉得到观棠正慢慢将身子倾向自己,但一声不吭,只脚步重重地往前走。钟嬷嬷方才听她在那些外男大官面前所言,吓得不轻,此刻也只紧抿着唇跟在几人身后,到了府门口,却见那处堆着好几架马车,另有不少下人正在往下搬运东西。
韦大夫人面色难堪道:“这恐怕是小姑回来的家什物件,她不知府中今日有客……夫人稍候,我这就去催促下人清出道路来。”说罢,脚步匆匆地转身走了。
观棠想,此刻总算是出了韦府,应当不会再生事了,心稍稍松懈下来,酒劲儿就更显。即便她此刻没有照镜,也觉两颊滚烫,约莫已经开始泛红。
这时又将目光移向身畔的采禾,未想到采禾如此纤细的姑娘,又矮了她半头,竟能就这样牢牢地扶着她这样一路,露出一抹憨笑道:“采禾,你……”
想要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声踢踢踏踏,在这暗夜里倒显得颇有些震耳。
观棠定了定神,过不一会儿便见三匹高马行至韦府门口,为首之人身披玄色斗篷,风尘仆仆得,面色也像他身上所披衣物,沉肃如玄铁,看到韦府大门前堆着的车马,这人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死结,旋即匆匆抬手勒马止步。
正当此时,观棠与他那泛着寒意的眸子相接,便觉这人目光倏然一滞,随后好似冰雪消融,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谢闻?
观棠呆愣愣地杵在原地,心道,她莫不是吃酒吃醉了?
写得停不下来,结果一看居然有6000字了,所以请原谅我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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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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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解v通知】 大家好这里是九尺,很抱歉跟大家说一声,这本书要解v了,编编说应该是本周四前会走完解v流程~ 本书是去年六月底开始写的,中间经历了半年的重写,没想到一年了还没有收尾,所以解v是应该的。 因为是第一本书,非常喜欢这两个角色,中途反而觉得自己写的有点对不起这他们,这段时间也稍稍冷静一下,重新整理整理再上路,一定会把这本写完再开下一本。 最后的最后,非常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包容和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