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折腰》辰寅i

4、磷火帛

　　磷火帛
　　断崖寒风卷着血腥味灌进李昭阳的喉咙。她攥紧阿史那咄吉的头颅半跪在冰岩上，下方是黑压压的突厥狼骑。陈骁的鸣镝箭仍钉在阿史那律右肩，箭尾金狼徽在火光下狰狞欲噬。

　　“叛将陈骁！”阿史那律咳着血沫嘶吼，灰绿瞳孔缩成竖线，“左贤王许你什么？草原王座吗？”
　　崖上陈骁的玄铁面甲掀开，焉支山谷的刀疤爬满新肉：“我要的是裴明璃的《火雷秘卷》——交出来，饶你们全尸！”

　　李昭阳的缠臂金帛忽如银蛇甩出！帛尾磷粉擦过箭簇，幽蓝火焰顺着箭杆窜向陈骁右臂——
　　“滋啦！”
　　皮肉焦臭弥漫。陈骁暴怒挥刀斩断右臂，断肢落地竟爬出百只红眼毒蝎！

　　“金狼卫的钻心蛊……”阿史那律用弯刀剜出肩头箭簇，“他早被炼成药人了！”
　　蝎群如血潮漫向断崖。李昭阳劈手夺过箭矢，蘸着阿史那律的血在冰面疾书：
　　**“北斗伏狼，玉衡归位！”**

　　血符燃起磷火。蛰伏崖下的鬼兵铁骑眼窝蓝焰暴涨，无面骑士的断矛重击冰面——
　　“轰！”
　　冰层龟裂如蛛网，蝎群尽坠深渊！

　　陈骁独臂挽弓：“放箭！”
　　金狼卫的火箭如流星覆盖断崖。李昭阳旋身甩开嫁衣残帛，赤金帛面在夜空绽成巨大火幕。火箭穿透帛面刹那，她拽着阿史那律纵身跃下——

　　嫁衣帛裹住鬼兵长矛！磷火顺矛身倒卷，瞬间吞噬前排箭手。李昭阳踏着燃烧的尸骸落地，怀中断颅滚进雪堆。阿史那律的弯刀斩开颅骨，脑髓里掉出卷羊皮：
　　**“唐太子李晟密令：陈骁焚裴家军粮道，嫁祸左贤王。附火雷图半卷为凭。”**

　　“原来裴家军是饿死的……”李昭阳的指甲抠进羊皮，“李晟连亲姑姑都杀？”
　　鬼兵突然集体勒马。无面骑士的矛尖指向东方——地平线处红光冲天，蓼泉城的火海里浮出座血肉京观。千颗头颅垒成塔尖，最顶上白发染血的面容刺进眼底。

　　裴明璃！

　　娘——！”
　　李昭阳的惨嚎被风雪吞没。鬼兵战马不安刨地，磷火在冰原上明灭如泣。

　　阿史那律的弯刀插进羊皮地图：“京观位置是裴家军旧营，李晟用你娘的头颅激你入阵。”
　　他扯开染血的狼裘，心口鳞状金斑已蔓至喉结：“但你必须去——那里埋着克制药人的刺蜜草！”

　　陈骁的狼骑如黑潮压近。金狼卫的弯刀砍向鬼兵马腿，磷火遇血即熄。无面骑士突然调转矛头，断矛狠狠刺进自己胸甲！
　　蓝焰从裂缝喷涌，瞬间点燃三名金狼卫。它拔出燃烧的矛尖指向李昭阳，白骨五指在虚空书写：
　　**“燃魂焚道，送君破围。”**

　　剩余鬼兵集体刺穿胸甲！磷火洪流撞进敌阵，硬生生熔出条血肉通道。
　　“走！”阿史那律拽她跃上鬼兵战马。燃烧的骑士猛夹马腹，骸骨马踏着蓝焰冲向火海。

　　陈骁的鸣镝箭追喉而至！李昭阳反手甩帛卷箭，箭尖磷粉擦过嫁衣金线——
　　“轰！”
　　烈焰顺着金线回窜，陈骁座下战马瞬间成火球！

　　蓼泉城的焦尸在马蹄下碎裂。京观顶端，裴明璃的头颅突然睁开灰眸：
　　“阿萦……快走……”

　　李昭阳的缠臂刃劈开冻僵的发髻。头颅滚落怀中的刹那，京观底部炸开火光！三万枚火雷的引线嘶叫着蔓延，陈骁的狂笑在爆鸣中破碎：
　　“陪裴明璃……下地狱吧！”

　　阿史那律的弯刀斩断京观木桩。崩塌的血肉堆里露出青铜药匣，匣面焰纹被血冰糊住。
　　“刺蜜草匣！”他咳出黑血栽倒，“金斑入心了……”

　　李昭阳刃尖挑开冰匣。碧绿草粉混着雪按进他心口金斑，脓血从伤口喷射而出！
　　剧痛中阿史那律撕开狼裘，脊背赫然烙着北斗星图——玉衡位缺口竟与李昭阳的烙印完全吻合！

　　“现在明白了？”他抓住她染血的手按向烙痕，“你我同是‘荧惑煞’的祭品……”

　　火雷的爆浪吞没残城。李昭阳在灼热气浪中抱紧母亲头颅，嫁衣残帛在飓风里猎猎狂舞。
　　帛角焰纹浸透鲜血，在火海中绽成一面修罗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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