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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狼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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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狼吻
*第一节故人箭**
鸣镝箭啸如鬼泣,贯穿阿史那律右肩!
血花炸开的瞬间,昭阳袖中银练暴射——
“铛!”
缠臂刃撞偏第二支追喉箭,火星溅上陈骁玄铁面甲。他勒马阵前,狼头旗在身后狂舞。三日前的“阵亡将军”,此刻眼底翻涌着粘稠恶意。
“殿下安好?”陈骁摘下面甲。焉支山谷的刀疤横贯左脸,伤口却无血痂,只露着粉白新肉,像蛆虫匍匐。
残存的十八唐军牙关战栗。他们亲眼看见突厥弯刀砍进陈骁颈骨,此刻那处伤口正随他说话蠕动。
阿史那律踉跄跪地,突然反手拔出肩头箭!
箭簇带出腐肉般的黑血。他蘸血在沙地疾书:
**“陈骁是药人,刺膻中穴!”**
突厥文未写完,陈骁的枪尖已抵住他后心:“左贤王要活的突厥狼崽,至于你……”
铁枪转向昭阳,枪缨散开——
竟是她母亲裴将军的断发!
“裴明璃的头颅悬在王庭金帐十年。”陈骁枪尖挑着发束,“你想不想知道,她临死前求了句什么?”
风卷起沙砾,昭阳腕间金铃死寂。
枪影如毒蛇吐信时,昭阳动了。
她没挡枪,反而扑向阿史那律!染血的嫁衣残帛甩出,正裹住他书写未完的血字。
“噗嗤!”
枪尖捅进她左肩,离心脏仅三寸。陈骁狞笑发力,却见昭阳借枪势前冲,染血指尖狠戳他胸口膻中穴——
“咔嚓!”
骨裂声闷响。陈骁身躯剧震,七窍突然涌出黑浆!粘稠液体落地竟蠕动着聚成蜈蚣状,吓得突厥兵连退三步。
阿史那律趁机暴起。他灰绿瞳孔骤缩成竖线,染血的箭簇捅进陈骁腰腹猛力一剜!
黑血喷溅中,一枚青铜令牌被挑飞。令牌刻着展翅金狼,狼尾蛇纹盘绕——正是左贤王私兵徽记!
“药人中枢在腰眼。”阿史那律喘着粗气,齿间全是血,“你娘没教过你?”
昭阳按着肩头血洞,忽然扯开陈骁的玄铁护心镜。
膻中穴位置,皮肤下凸起核桃大的硬块。她并指如刀刺入皮肉,抠出的竟是个琉璃药囊。囊中浸泡着半只耳朵——耳垂缀着小小的火焰胎记。
母亲裴明璃的耳朵!
药囊离体的刹那,陈骁发出非人惨嚎。
他身躯如蜡融化,转瞬坍成腥臭血泥。唯剩那杆铁枪矗立沙中,枪身斑驳血锈间透出两个铭文:
**断魂**。
“裴将军的枪……”阿史那律瞳孔震颤,“怎会在左贤王手里?”
昭阳攥着琉璃药囊。母亲的耳朵在药液里浮沉,耳骨处一道旧伤——那是为她挡箭留下的。
突厥阵中忽起骚动。金狼卫集体摘下面甲,每张脸都爬满陈骁般的粉白新肉!
“全是药人!”唐军队正嘶吼着架起昭阳后撤。
沙丘后传来驼铃。数十匹沙驼冲出尘雾,驼峰间绑着火药桶。为首老驼夫挥鞭炸响:“带殿下走!”
是白日磷火阵中幸存的蓼泉城民!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吞没药人军时,昭阳被推上骆驼。阿史那律斩断缰绳,灰绿瞳孔在烟尘中忽明忽暗:
“去碎叶城,找粟特商队安……”
话音未落,一支金箭洞穿他左胸!
驼队冲进魔鬼城深处。风蚀岩窟如巨兽咽喉,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岩窟深处,水流声潺潺。
地下河畔堆满白骨,骨堆顶斜插着半截枪杆——正是断魂枪尾部!
“是裴家军的坟场。”队正哽咽着举起火把。
火光掠过洞壁,昭阳呼吸骤停。
岩壁刻满密密麻麻的星图!北斗伏狼图扭曲变形,天枢位钉着具无头骸骨。骸骨左手缺了无名指,断骨处套着枚焰纹金戒——与她怀里裴将军耳朵的胎记一模一样。
“不可能……”她踉跄跪地。琉璃药囊中的耳朵在火光下流转微光。若母亲十年前身首异处,这耳朵如何保存鲜活?
队正突然指向骸骨右臂:“殿下看烙印!”
焦黑臂骨上,深深刻着四字:
**“药人未绝”**
落款是陈骁的印鉴!
阿史那律的咳喘声打破死寂。他胸口的金箭被拔出,黑血浸透羊皮袄。
“陈骁三年前就死了。”他灰绿瞳孔映着焰纹金戒,“现在的‘陈骁’,是披着他脸皮的药人傀儡。”
昭阳猛地撕开他衣襟。箭创周围血管凸起如黑蚓,正朝心口蔓延。
“金箭淬了同源尸毒。”阿史那律惨笑,“我也要变药人了……”
“闭嘴!”昭阳割破手腕,血滴进他伤口,“裴家血脉可解毒。”
黑血触到她的血,竟发出烙铁淬火般的“滋”响!阿史那律嘶吼着蜷缩,灰绿瞳孔陡然转成赤金色。
洞外突然传来金铁交击声。队正惊恐低语:“药人追来了!”
岩窟入口处,数十药人正用身体撞击岩壁!
他们脖颈扭转180度,粉白伤口裂开,钻出蜈蚣状黑虫。虫群汇成潮水,漫过累累白骨。
“带他进暗河!”昭阳劈断插着骸骨的钟乳石。
无头骸骨坠地碎裂,露出中空的胸椎——里面塞满火药!
阿史那律突然挣扎起身。他赤金瞳孔盯着虫潮,喉间发出低频嘶鸣。虫群骤然僵滞,竟互相撕咬起来!
“你……”昭阳骇然。
“快走!”他咳着黑血推她,“我拖住它们!”
队正背起阿史那律跃入暗河。昭阳点燃火药引线,转身刹那,却见虫潮中缓缓站起一具“尸体”。
褴褛的裴家军旧甲,心口焰纹被血垢覆盖。那人抬起被虫啃噬见骨的脸——
赫然是琉璃药囊中那只耳朵的主人!
“阿……娘?”昭阳指尖发颤。
“尸体”猛地睁眼。瞳孔浑浊如浆,嘴角却扯出熟悉的笑纹。
火药引线燃至尽头!
爆炸的气浪将昭阳掀进暗河。
浑浊水浪中,她看见“裴将军”在火海里张开双臂,唇形无声翕动:
**“虎符归位……”**
暗河尽头是沙漠绿洲。昭阳爬上岸时,队正正用匕首剜阿史那律胸口的腐肉。
“箭毒清了!”队正举起沾满黑血的刀,“但这位……”
阿史那律心口伤处竟长出鳞片状金斑!赤金瞳孔缩成针尖,又扩散至整个眼白,诡异如妖鬼。
“是突厥王族的血瞳症。”他喘息着扯下左耳骨夹,“每用一次控虫术,就离变成药人近一步。”
骨夹掰开,里面藏着一小片人皮。皮上刺着长安西市布坊图,某处被朱砂圈出:
**“罗刹坊,药人皮源。”**
队正突然指向绿洲对岸。
月下沙丘上,数百金狼卫簇拥着华盖。盖下人身披左贤王金袍,脸却笼罩在阴影里。他脚边跪着一人——
白发凌乱,赤裸的背上鞭痕纵横,正是“已死”的裴将军!
华盖下传来笑声。那人抬手掀开兜帽,露出昭阳刻骨铭心的脸:
当朝太子,她的嫡兄李晟!
“好妹妹。”太子抚摸着裴将军的白发,“这份重逢礼,可还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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