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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鬼兵叩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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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鬼兵叩沙
*第一节断腕**
弯刀斩落的断手飞旋着砸进篝火!
五根手指蜷如狼爪,金戒镶嵌的狼头被烈焰吞没。沙地下猛然暴起七道黑影,弯刀直劈昭阳后心——
“叮!”
阿史那律的刀鞘格住致命一击。火星迸溅中,昭阳袖中银练毒蛇般窜出,瞬间绞碎最近刺客的喉骨。
“金狼卫的钻沙术……”阿史那律反手削飞另一人头皮,灰绿瞳孔在火光中缩紧,“他们服了双倍刺蜜草!”
刺客眼珠赤红,完全无视伤痛。断腕者竟用残臂抢刀,直插昭阳腰腹!
电光石火间,昭阳扯落染血的嫁衣前襟。赤金帛迎风展开,正裹住弯刀。“刺啦”裂帛声里,她借力旋身,缠臂刃划过一道冷弧——
“噗嗤!”
刀尖精准刺进断腕者耳后。尸体轰然倒地,耳廓渗出黑血。
“耳后三寸,金狼卫命门。”昭阳甩落刃上血珠,嫁衣残帛在沙风里翻卷如旗。
阿史那律踹开最后一具尸体,弯刀挑开尸身皮甲。心口处赫然烙印着展翅金狼,狼尾却多出一道蛇形暗纹。
“不是王庭金狼卫。”他刀尖碾过蛇纹,“是左贤王的私兵。”
篝火噼啪炸响。昭阳想起密信上被撕去的龙纹印鉴——长安那人,竟同时勾结突厥王庭与左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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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奶鸩**
二十七残兵折损九人。伤者蜷在沙洼里,伤口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刀淬了毒。”阿史那律削下死马腿肉抛给昭阳,“乌头混蛇胆,见血封喉。”
她没接马肉,却拾起刺客遗留的皮囊。奶酒酸气里混着刺蜜草的辛香,正是阿史那律之前给的那袋。
“酒囊是左贤王军的制式。”阿史那律忽然掰过她手腕,就着她喝过的囊口灌下一大口!
喉结滚动,奶酒顺着他下颌淌进衣领。灰绿瞳孔紧锁她:“怕我下毒?”
昭阳抽回手,袖刃抵住他心口:“左贤王的私兵,怎知我们在此扎营?”
他低笑,马鞭指向东方天际。蓼泉守捉城的火光已蔓延成赤红长龙,映亮夜空。
“因为那火,是我放的。”
皮囊砸进沙地。阿史那律扯开羊皮袄,露出满背鞭痕——新伤叠着旧疤,最深处露着白骨。
“三天前我逃出左贤王地牢,烧了他的粮仓。金狼卫追着我到蓼泉,顺手屠了城。”他舔去唇边奶渍,“你们的营火,是意外收获。”
风送来焦臭味与血腥气。昭阳忽然嗅到,他伤口敷着的草药味里,藏着极淡的刺蜜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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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残符**
子夜,伤兵开始呕黑血。
队正攥着半枚虎符跪地:“求殿下……调鬼兵救兄弟们!”
昭阳摩挲虎符断裂处。青铜锯齿沾满血污,凹槽残留的褐发已干枯板结。
她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身“陇右道”三字上。血珠渗入铭文缝隙,竟渐渐勾勒出半幅星图!
阿史那律瞳孔骤缩:“北斗伏狼图……裴家军的联络暗号?”
“你知道裴家军?”昭阳猛地抬眼。
“十年前漠北决战,裴将军用此图调度斥候。”他指尖划过血星图,“但最后一道军令是焚图自毁,星图早该失传……”
话音未落,昭阳突然撕开中衣领口!
雪白绢衣下,心口肌肤赫然烙着焦黑星图——北斗七星的玉衡位缺失,正是虎符断裂处!
“不是失传。”她将虎符按向心口烙印,“是刻进了裴家血脉里。”
青铜触到肌肤的刹那,荒漠骤起狂风!
远处沙丘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无数幽蓝磷火从地底钻出,汇聚成奔腾的洪流。磷火中浮现战马轮廓,马上骑士的铠甲残破如碎骨,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两簇跳动的蓝焰。
二十七残兵骇然跪倒:“阴……阴兵借道!”
为首的无面骑士勒住磷火马,空洞的“眼窝”望向昭阳心口星图。它举起仅剩半截的青铜矛,矛尖直指阿史那律——
“他不是敌人。”昭阳踏前一步,染血的嫁衣残帛在磷火中翻飞,“裴家第四代血脉李昭阳,求借鬼兵!”
无面骑士的矛尖僵在半空。磷火忽明忽暗,似在挣扎。
阿史那律突然劈手夺过虎符,狠狠按进昭阳心口烙印!
青铜与血肉相触的瞬间,烙印迸出金光。虎符裂纹处伸出无数血丝,与星图脉络咬合生长。
“咔嗒!”
血肉与青铜竟严丝合缝!
无面骑士翻身下马,残甲撞击声如碎玉。它朝着昭阳心口完整的北斗伏狼图,单膝跪地。
身后万千磷火骑兵齐齐折腰,荒漠上荡开幽咽的呜鸣:
**“愿为将军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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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焚粮**
破晓前,昭阳摸到了突厥粮队营地。
三百车粮草沿弱水河岸铺开,守卫围着篝火打盹。金狼头旗帜在晨风里懒垂。
“左贤王私兵扮的金狼卫。”阿史那律嚼着刺蜜草根,“真货在十里外睡女人呢。”
昭阳伏在沙丘后,嫁衣残帛兜着十几块火石。这是从鬼兵磷火马上抠下的阴燃骨,触物即焚。
“东南角那顶金帐,”阿史那律的弯刀映着篝火,“住着左贤王最宠的阏氏。杀了她,我能换三个部落的盟约。”
昭阳没看他,只将一根金线系上枯胡杨枝。金线另一端埋在沙里,蜿蜒如蛇。
“你可知我母帅怎么赢的漠北决战?”她突然问。
阿史那律眯眼:“火攻?”
“是织网。”
她猛拽金线!
沙地震颤,弱水河岸突然爆出数十道火柱!火舌沿着金线铺设的轨迹疯窜,瞬间吞没粮车。并非普通火焰,而是幽蓝磷火,遇水愈炽!
“鬼兵磷火……你早算好风向!”阿史那律霍然起身。
营地炸开惨嚎。战马惊嘶中,金帐帘子掀开,一个华服女子惊慌探头——
“咻!”
阿史那律的箭离弦瞬间,昭阳的缠臂刃同时甩出!
银练撞偏箭矢,利箭擦着阏氏发髻钉进帐柱。女子尖叫缩回,金帐轰然坍塌。
“你!”阿史那律的弯刀抵住昭阳脖颈。
磷火映亮她半边脸:“漠北的规矩——猎物进了网,下刀的是织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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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血帕**
突厥援兵赶到时,粮队已烧成赤色炼狱。
昭阳率残部撤至魔鬼城。风蚀岩柱如巨兽獠牙,啃噬着渐亮的天光。
无面骑士勒马岩柱下,磷火马焦躁刨地。它伸出白骨五指,掌心托着一物——
半块焦黑的虎符。
符身裂纹与昭阳那半块如出一辙,凹槽处粘着几根银白发丝。
“这是我外祖的虎符……”昭阳指尖发颤。
裴老将军十年前战死漠北,尸骨无存。
鬼兵突然集体调转马头,磷火矛尖指向东方。沙尘线处,突厥追兵的狼头旗隐约可见。
无面骑士猛夹马腹,磷火洪流决堤般冲向敌阵!没有喊杀声,只有铠甲摩擦的碎响,像千万枯骨在风中哭嚎。
“回来!”昭阳嘶喊。
阿史那律死死攥住她:“鬼兵燃魂一次,减寿十载。他们用最后阳寿,换你逃命!”
风岩呜咽中,她摸到怀中硬物。是阿史那咄吉那颗头颅——混战时她竟一直揣着。
少年可汗的碧眼蒙着灰,唇角却奇异地上翘。昭阳掰开他紧攥的拳,掌心赫然是半方血帕。
帕角绣着焰纹,与她嫁衣内衬的裴字帅印一模一样。
帕上几行突厥文,被血浸得模糊:
**“王庭有唐室内应……虎符在裴……”**
追兵的号角撕裂晨风。阿史那律突然劈手夺过头颅,弯刀狠狠斩落!
“你干什么!”昭阳袖刃出鞘。
头颅滚落沙地,脑壳被阿史那律撬开。颅骨内侧,密密麻麻刻满长安坊名与突厥文!
“咄吉的头,是左贤王传给长安内奸的密信。”他灰绿瞳孔映着渐近的狼旗,“现在,该用它换条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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