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53、第五十三章 我没有男朋

　　乔茜的确去了伦敦。
　　可飞机刚落地她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起心动念来了这个鬼地方，后悔没从巴黎直接飞回重庆。

　　如果说佛罗伦萨是典雅，巴塞罗那是热烈，巴黎是浪漫。
　　那伦敦就是无尽的阴郁。

　　天空是连绵望不到边的晦暗，云层很低，压的人喘不过气，著名地标大本钟耸立在那，肃穆庄严，乔茜只感觉它想努力伸入云层，刺破一个缺口，让这浓厚沉郁的气压外泄。

　　到底是内心强大，还是内心麻木。
　　才能在这儿生活十来年。

　　乔茜手肘撑在威斯敏斯特桥一侧的石头桥栏上，俯瞰桥下缓缓流动的泰晤士河流，心里憋闷地难受，鼻头跟着一酸，不知怎的冒出一句：
　　“芊宝，我们去喝酒吧。”

　　“怎么突然想去喝酒？”许芊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诧异道：“现在不怕喝醉后出糗啦？”

　　“有你在，我怕什么。”乔茜扯了下嘴角，笨拙地模仿她过肩摔的动作，“芊总一个打十个。”
　　“不怕就好，我找酒吧。”

　　许芊笑地不行，拿出手机找附近带包间的酒吧。乔茜就托着下巴靠在桥栏上看风景等她，忽然察觉到有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侧头看回去，两个高大的年轻留学生。
　　不认识。

　　刚收回眼，其中人忽然开口叫她：“Josie？”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那人看着她又说，“Josie，真是你啊。”
　　乔茜一时没想起：“你是？”

　　男生长相俊秀，将近190的个子，鼻尖冷的发红，一件带毛领的棕色皮夹克里只有一件单衣，好像多穿一件犯法似的。
　　他说：“我是林慕杨啊。”

　　乔茜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终于认出他来，“你是林慕杨？”她上下打量他几眼，“你现在怎么长这么高了？”

　　林慕杨掐了下她的脸，“你也不错，现在长这么漂亮了。”
　　乔茜推开他的手，“林慕杨，咱两都大了，你别掐我。”

　　另一个男生见他们是熟人，冲林慕杨说几句就转身走了，林慕杨冲他挥挥手，乔茜才想起来介绍，“这是许芊，我闺蜜。”
　　林慕杨对许芊笑笑，“你好，林慕杨，她发小。”

　　许芊不喜欢他，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

　　林慕杨双手插兜问：“你们接下来去哪？”
　　乔茜如实说：“去喝酒。”

　　“这么巧？”林慕杨偷偷瞥了许芊一眼，“我也打算去喝酒，不如我跟你们一起？”
　　“可以吗？”乔茜问许芊。

　　许芊淡淡点了点头。

　　三人去酒吧的路上，林慕杨谈起小时候的趣事，像以前一样伸手去搭乔茜肩膀时，许芊迅速捏住他那只手腕，瞪着他：“你再碰她一下，我拧断你的手。”

　　林慕杨侧头看她，委屈巴巴地说：“姐姐你好凶哦。Josie你看。”

　　乔茜也瞪他：“你再叫我Josie，我也弄死你。”
　　“……”

　　－

　　徐彦开接到许芊电话的时候。
　　他们正在伦敦夜晚的街头四下打转，冷风刺骨，耳朵也被冻的通红，下一秒垂眼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徐彦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委屈巴巴地接通：“老婆，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们在哪，我去接你。”

　　“没事，我很好。”
　　许芊在电话那头安慰他，“就是他们两的事，我越想越不对劲，所以打电话问问你，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当下除了老婆，徐彦开顾不上其他了。

　　他张嘴就来：“其实他跟林曦就是契约恋爱，只有男女朋友名分，没有任何亲密行为。他不说，一是因为他确实对林曦没任何感情，内心坦荡，觉得解释多余；二是因为他是这方面的惯犯，他以同样的契约套路找上乔茜，但没想到他自己对乔茜动心了，猎人发现自己才是猎物，这对自尊心强一向处于高位的他来说，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乔茜知道，自作聪明，却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

　　许芊沉默好一阵：“他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诺诺诺，给你。”
　　傅言琛接过电话，嗓音沙哑：“许芊，我是傅言琛。”他顿了顿，“她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还碰上她发小了，又高又帅一男孩，特招人喜欢。”电话里长久的安静，许芊有些不忍，转了话头，“我老公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傅言琛几乎哽咽：“嗯，都是真的。”
　　他又把前阵子在忙什么，以及30号那天晚上的事在电话里一一说了。

　　沉默数秒，电话里的许芊才出声：“好，你说的。要是有一句假话，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就给徐彦开发来了酒吧定位。

　　两人确认了地址，撒腿就跑。

　　得知林曦单独去找过乔茜，傅言琛心头像被针扎了般隐隐发疼，眼泪无声地滑落，自责与懊悔席卷了他，他痛恨命运弄人，荒诞的巧合全凑上来，更痛恨自己自作聪明，那段时间忙昏了头，没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那封邮件，甚至林曦刚提出30号晚上一起吃饭，傅言琛都明确拒绝了。但他那天之所以还是去了，是得知饭局还有别人，他在剑桥商学院就读时的恩师来中国了，还有当年的几个同窗。威廉年事已高，来中国一趟实在不容易，于是他就去了。

　　他赶到那儿时，所有人都到齐了，老威廉看到他，热情地上前拥抱他。之后就是边喝酒边谈些过去的事，老威廉谈起傅言琛是他见过最聪明勤奋的学生，对他如今的投资成就非常自豪；又谈起自己的女儿Rebecca结婚了，并且在去年有了可爱的宝宝，所有同窗都意味深长地望着傅言琛笑……

　　一直聊到近十二点才结束，送走威廉，傅言琛有些醉意，靠在路边吹风等代驾。林曦不知何时出现了，上前想搀扶他，“Ethan，你喝醉了，坐我的车走吧。”

　　傅言琛撑着树干，与她拉开距离，“我不想再说无用的话了，我结婚了，结婚了什么意思你懂吗？”

　　他不想说太难堪的话，如果她但凡有一点羞耻心，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又怎样？”
　　林曦听懂了，眼眶却跟着红了，“Ethan，你一向如此，总是高高在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傅言琛冷冷地“嗯”了声：“既然你懂，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二种关系。”

　　“你不喜欢我，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巴巴贴上去的。”

　　当年傅言琛被威廉的女儿Rebecca狂热追求，是她自作聪明以为自己独特，主动找到他帮他解围，问他需不需要契约恋爱，互相帮助，她也能因此拒绝那些只求她的男生，傅言琛思索了没多久，答应了。

　　“但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那个跟你契约结婚的女人了？”林曦踉跄两步，“我可以接受你不爱任何人，至少我内心会好受点。可偏偏你有爱人的能力，你可以爱上她，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们姓名相似，身高接近，长相也不差的远，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终于崩溃，肩膀剧烈地颤抖，在下一刻冲上来抱住他之前，肩头突然被他捏住。

　　傅言琛垂头，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看，看她像个疯子般歇斯底里，那眼神理智冷静，眼底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等她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冷静地开口：“林曦，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一点男人对女人的想法。”

　　“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我拒绝你的理由不是因为我爱她。”

　　“而是即使没有她，我们也没有可能。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从来不是她，所以你不用跟她比较，她在我心里独一无二，你也很好，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你明白吗？”

　　代驾来了，很快傅言琛的车尾在深夜消失不见，林曦撑着树干，勉强才没瘫倒。

　　－

　　许芊溜出去打电话的功夫，酒吧包厢里两个小学生已经玩嗨了。

　　乔茜喝着许芊给她点的低度数果酒，喝了多了，也开始醉意上脑了，兴致勃勃地和林慕杨围着茶几在那玩骰子，谁的点数小就算输了，要回答或完成对方的任何要求。

　　第一局，乔茜就输了。

　　林慕杨捏着下巴看着她，思索要问什么时，乔茜眼神迷蒙，突然抽风地抬手捂住了嘴，“除了不能亲我，其他的都行。”

　　“谁要亲你啊？”林慕杨被逗笑了，“小屁孩，谈过男朋友吗你？”
　　“没有男朋友，”乔茜摇了摇脑袋，“我没有男朋友，他不是我男朋友。”

　　“真谈过啊？”
　　林慕杨一下就嗅到瓜味了，咬着她不放，“谁啊？男的女的？长得有我帅吗？”

　　“那是下一个问题。”乔茜指着他那张晃来晃去的脸，“至于你，你长的丑死了，你怎么有三个头。”
　　“……”

　　第二局，乔茜又输了。

　　她喝了一大口酒，主动说：“本姑娘愿赌服输，说吧，你想问什么？”
　　林慕杨说：“说说你那个男朋友呗。”

　　“他啊，他叫圆圆，”乔茜对上他好奇的目光，停了几秒，忽然拍着桌面大笑起来，“他是条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三局，乔茜又又又输了，开始怀疑她不仅是个臭牌篓子，简直就是天生的臭手，麻将纸牌骰子啥都不行。

　　林慕杨放低音量靠过来：“诶，Josie，你朋友有男朋友吗？”
　　乔茜歪着脑袋，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就说有没有吗？”林慕杨追问。

　　“没有，她没有男朋友。”
　　她有老公。

　　乔茜的话还没说完，林慕杨已经高兴地开始下一轮摇骰子了，手掌扣住骰蛊上下猛摇，骰子在里面叮当撞个不停。

　　她的脑子也被摇匀了，一下就忘记要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