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52、第五十二章 他罪有应得

　　当新年到来时。
　　乔茜已远在9000公里以外的罗马。

　　和傅言琛在一起后，她曾幻想过无数次他们的蜜月旅行，从宁城出发，到意大利，西班牙，再途径法国，最后返航。
　　这一天来的比想象的早，却和他再无关系。

　　乔茜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浑话，她说有钱了难受可以去全球各地哭，但当飞机落地，她切实地站在意大利的这片土地，她却完全没有哭的念头，因为男人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快乐占满了心头，压根抽不出时间去哭。

　　落地没多久，她们刚入住酒店，酒店人员就开始用夸张卖力的肢体语言推销，虽然语言不通，但各国销售表情都一样，秉着花钱省事的想法，于是乔茜花钱雇了精通中意两语的导游，一个金发碧眼大高个的混血帅哥，玩累了看看这张脸也赏心悦目。

　　几天都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们在斗兽场最顶层俯瞰，感受遗留了两千多年古老建筑的野性与壮观；在梵蒂冈博物馆，直接被震撼地说不出话，一边上下坐下张望感慨，一边听导游讲述历史；她在特雷维喷泉，背对着投掷硬币许愿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和快乐；在“真理之口”前把手放进去，佯装被咬吓了许芊一跳……

　　偶有高大高挺的意大利帅哥，摸着后脑勺上前搭讪，乔茜听不懂，以为是问路的，一个劲地摆手说：“No，no，no，i don't know。”

　　等人走开，帅哥导游才说：“他在要你的联系方式。”

　　“哦哦，这样。”乔茜说，“但我不谈异国恋，就我这外语水平，偷摸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许芊看着她又正经又可爱的模样，笑地直不起腰。

　　－

　　当徐彦开看到那张照片时，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周。

　　彼时，难兄难弟正坐在佛罗伦萨街头的喷泉边沿上吹冷风，一人啃着一个汉堡。

　　徐彦开啃到一半，勉强填饱肚子，越想越气，抢过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口，又嫌恶地看他一眼：“傅言琛，要是找不到我老婆，我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傅言琛闻言，没什么反应。
　　他戴了个黑色棒球帽，唇周爬出了细密的青色胡渣，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眉眼压在帽檐下，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他只是虚虚地，望着前方来往不停的腿影。

　　他们已经找了一周了。
　　傅言琛知道她不喜欢做攻略，又喜欢打卡拍照，定会往热门景点跑，但他们从罗马，找到威尼斯，再到佛罗伦萨，都无济于事。徐家海外市场人脉广，徐彦开好不容易到处托关系找人，查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很快她们就转移阵地了。

　　傅言琛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下一秒，徐彦开忽然咋呼一声。
　　傅言琛侧头，看到他快把手机屏幕怼脸上了，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放大缩小，隔了几秒听见他说，“又去巴塞罗那了。”

　　傅言琛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放大屏幕细看。

　　那是微博上徐彦开关注的一个全球街拍博主，最新的一期动态九宫格，全是乔茜，她穿了件MiuMiu毛呢背心裙，戴着贝雷帽，咧嘴笑得灿烂。
　　眼底看不出一丝难过。

　　照片底下的地址定位。
　　在巴塞罗那•兰布拉大道。

　　来不及多想，徐彦开拽着他就走，“赶紧走吧，连老天都在帮你，回家你不得给老天爷磕几个，感谢一下让你老婆长了一张全球通杀的脸……”

　　－

　　当他们坐上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时，乔茜已经漫步在法国巴黎的街头。

　　抬眼便可见埃菲尔铁塔屹立在那，静静流淌的塞纳河，不辨方向的小提琴声，飘香的转角咖啡馆，当地人在露天座位上翻书，交谈。打扮时髦优雅的法国女人相约走过。

　　一切只出现在杂志和浪漫电影里的场景，此刻真真切切在她眼前。

　　第二天，巴黎下雪了。

　　乔茜很喜欢下雪天。
　　电视里的下雪天，因为这么多年她从没见过，重庆不下雪，上大学去了宁城，也不下雪。

　　埃菲尔铁塔被厚厚的雪裹住，整个城市静谧又梦幻。乔茜抱臂站在塞纳河畔，望着不远处的铁搭，说不清为什么，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她没有想谁。
　　只是雪落进了眼睛里，太凉了她才会想哭。

　　许芊端着两杯热咖啡回来，瞧见她一颤一颤的后背，轻声说：“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丢人。”
　　“芊宝，呜呜呜……”

　　许芊静静任由她抱着，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了解她嘛。好一会儿，等她彻底哭够了抬起泪脸，许芊才把手上的宣传册拿给她看——

　　Minarea，享誉世界的高珠设计教母，将于两天后，在巴黎的大皇宫对外开放一场高珠展览，展出自己最负盛名的那些作品。

　　“想不想去？”许芊笑着问她。
　　“想想想。”乔茜擦掉眼泪，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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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乔茜激动的要死，比闹钟醒的还早，收拾好跟许芊提前赶到那儿，大皇宫门口还是排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等到10点，身材高大的维保人员才开始放行进入，大批的人流如蝗虫涌入大皇宫的中殿。

　　殿内无主灯，满眼一片昏暗，唯有一盏盏顶光垂落，精准落在一座座玻璃展柜上。柜内价值连城的高级珠宝，无一不闪烁着耀眼夺目的火彩。

　　乔茜和许芊分头逛。
　　她轻轻迈着步子，忽然在一个玻璃展柜前停了下来，俯身头凑近细看。

　　项链以多条盘踞的蛇身和荆棘丛为结构，蛇头追逐吊坠处花蕊的蝴蝶，无数钻石拥簇着中心的巨大蓝宝蝴蝶，在顶光下光彩夺目，移不开眼。

　　“你喜欢这款？”
　　一道略带笑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乔茜侧头看去，认出来人时，激动地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Minarea？”

　　Minarea食指贴在唇上，对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乔茜立刻抿嘴。Minarea轻笑一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我最喜欢您这款设计。”
　　“为什么？”

　　“您所有的作品我都有看过。”
　　乔茜按捺住内心的紧张，“您不太喜欢浪漫轻柔的元素，反而钟爱灵蛇、荆棘、利剑、王冠，这些充满力量与野性的元素。但是Freya却钟爱浪漫轻盈的元素，蝴蝶，花朵，落叶，风筝之类。”

　　“所以这款设计给我的感觉，就像，”乔茜停了片刻。

　　“像什么？”Minarea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像是两个女孩间的友谊。”
　　乔茜大着胆子猜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您为了纪念好友Freya而设计的吧。”

　　Minarea眼睛一亮，颇为赞赏地看着她，“你也是皇家艺术学院毕业的？”

　　乔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这个专业毕业的，但只是国内一所综合大学的艺术设计专业。”

　　“哪儿毕业的不要紧，重要的是——”
　　话没说完，Minarea就被一位助理过来耳语几句叫走，走之前回头看了眼乔茜，“小姑娘，你很有天分。”

　　“啊，真的吗？谢谢您。”
　　乔茜受宠若惊，连连弯腰致谢，等人走没影了才开始懊悔，自己因为太紧张而忘记了要合影。

　　结束后，在门口汇合时。
　　乔茜跟许芊提起这事，许芊也很惊讶：“真的是Minarea本人？她还夸你很有天分？”

　　乔茜抿嘴：“嗯。”

　　“这是好事啊！”
　　许芊的激动一分不比她少，“你看啊，你刚准备重新开始做珠宝设计，信心不够，就在巴黎遇见了Minarea，她还非常看好你，这不就是老天在明着帮你吗？”

　　乔茜抬眸看着她：“你真的觉得我能行？”
　　许芊握紧拳头，“必须行！谁说你不行我揍她！”

　　－

　　夜色浓黑。
　　巴塞罗那一家酒店内。

　　徐彦开躺在床上，烦躁地睡不着，一个劲地翻来覆去，床尾的被子被踢的乱七八糟。

　　要是在往常，傅言琛那张嘴定会来一句：“身上痒就去洗澡。”

　　可他此刻不发一言，裹了件浴袍仰靠在沙发上，指尖猩红一根接着一根，淡白烟雾袅袅向上飘散，他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是懊悔，慌乱，焦灼。
　　还是牵挂与思念？

　　那一副深情落败的样子偏偏让徐彦开越发烦躁，干脆踢开被子坐了起来，“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说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啊！人那么好一姑娘说走就走。”

　　沉默几秒，傅言琛终于哑声：“她知道林曦的事了。”

　　徐彦开是真没料到，“你没主动跟她说？”

　　傅言琛麻木地摇了摇头。
　　“那你确实是罪有应得。”徐彦开又躺回去，“再痛也受着吧。”

　　傅言琛怔了怔。
　　是啊，罪有应得。

　　他脑中盘旋着这几个字，久久回不过神，直到烟头燃尽指尖传来尖刺的痛感，他紧锁眉头，抖落烟灰，想起身，搁在茶几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房间内刺耳异常。

　　徐彦开迅速机警地坐起来。

　　傅言琛拿起手机，刚提起的心又沉下去，“喂，尚姨。”
　　“没睡就好，还担心吵醒你呢。”

　　“没事，您找我有事吗？”

　　“说来奇怪，我昨天珠宝展上，遇到个女孩。”
　　尚姨在电话那头说，“她很有设计天分，像你妈妈当年一样有灵气。人长得也漂亮，又高又白，我觉得倒是与你十分相配。”她笑了声，“后来才想起连人姑娘的名都忘记问了……”

　　徐彦开又睡回去。
　　傅言琛没有心情，“尚姨，以后再说吧，我最近脱不开身。”

　　“也行，那以后再说。”
　　说完，她没忍住又多说了一句，“那双眼睛可太漂亮了，水雾雾的，一股子灵动劲……”

　　傅言琛怔愣片刻，忽然像意识到什么，随手发了张乔茜的照片过去，“尚姨，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孩？”
　　“诶，你怎么有——”

　　傅言琛提着心求证，“是她吗？”
　　那边静了两秒，“是她，怎么，你们认识吗？”

　　“尚姨，我来不及细说，往后我自会登门跟您解释。”掐断电话，傅言琛迅速脱了浴袍换衣服，徐彦开也跳下床套裤子，急得裤腿差点穿反，边问他，“她们在哪？”
　　“巴黎。”

　　“那还等啥啊，快快快。”徐彦开加快动作，侧头催他。
　　傅言琛套上棒球帽，“不去巴黎。”

　　徐彦开动作一顿，“不去巴黎，那去哪？”
　　“直接去伦敦。”

　　“去伦敦？”
　　徐彦开拿上房卡，走在他身后，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通，“不是，真有心灵感应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