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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只剩回忆了 消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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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针一样扎进鼻腔时,蒋亦行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手腕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爬。他动了动手指,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像吞过一把碎玻璃——是浓烟呛的。
“星回……”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刚出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旁边守着的蒋妈妈立刻凑过来,眼眶红红地:“亦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蒋亦行没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季星回呢?他在哪?”
蒋妈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摇着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蒋亦行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沾地就一阵天旋地转,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蒋妈妈赶紧扶住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他嘶吼着,像头被激怒的困兽,跌跌撞撞地往病房外冲。
走廊里的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试图拦住他:“先生!你还不能出院!”
“滚开!”蒋亦行一把推开护士,眼睛红得吓人,“季星回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他像没头的苍蝇在医院里乱撞,一间间病房扒着门看。消毒水的味道钻进肺里,混着喉咙里的灼痛,可他顾不上这些。他记得季星回说过“我不走了”,记得那个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拥抱,记得西厢房塌房前,季星回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不是诀别,是等着他去接。
“星回!季星回!”他在走廊里大喊,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碎成一片一片的,“你出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
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对着他指指点点。有护士去找医生,有保安围过来,可没人能拦住像疯了一样的蒋亦行。他撞开人群,冲进急诊室,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就问:“有没有一个叫季星回的病人?个子很高,昨天晚上送来的,从火灾现场!”
医生被他抓得踉跄了一下,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叹了口气:“昨天从火场救出来的只有你和一位姓陆的女士,没有叫季星回的。”
“不可能!”蒋亦行猛地松开他,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他肯定在!你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他是不是……”
他想说“是不是伤得太重”,可那个“死”字像烙铁,烫得他说不出口。
这时蒋妈妈追了上来,被两个保安扶着,哭得几乎晕厥:“亦行!你清醒点!星回他……星回他没出来啊!”
“你胡说!”蒋亦行转身冲她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说过不走的!他说要留在这的!他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了。他看着蒋妈妈痛苦的脸,看着周围人同情的眼神,看着医生无奈的摇头,那些他拼命想忽略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坍塌的屋顶,冲天的火光,横梁下那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不……”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不会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人群往太平间跑。保安在后面追,他跑得更快,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太平间的门是关着的,他扑上去用力拽,锁芯发出刺耳的声响。
“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他对着里面喊,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如果不是他,我就走!让我看看!”
太平间的管理员被惊动了,打开门,看着状若疯魔的蒋亦行,叹了口气:“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昨天那场火,没找到……完整的遗体。”
“没找到”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蒋亦行的心脏。他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原来连最后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蒋妈妈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头,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亦行,接受现实吧。星回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蒋亦行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第一次学说话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吓人。
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了。保安的劝说,医生的叹息,蒋妈妈的哭声,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灰烬,和那个抱着骨灰盒,消失在火光里的背影。
有人把他架起来,往病房拖。他没有反抗,像个提线木偶,任由别人摆布。路过护士站时,他看到陆昭坐在长椅上,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一片烧焦的槐树叶——那是从季星回口袋里找到的,是蒋亦行送他的平安符里的那片。
陆昭看到他,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蒋亦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心里那片滚烫的地方,好像随着季星回一起,被那场火烧成了灰,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废墟。
回到病房,他被按在床上,重新扎上输液针。蒋妈妈坐在床边守着,给他擦脸,喂他喝水,他都像没知觉似的。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病房里开了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所有人都说季星回死了。
医生说,消防员说,蒋妈妈说,连陆昭那个罪魁祸首,都在用眼泪告诉他这个事实。
可他总觉得,季星回还在。
在医院的某个角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正等着他去找。就像小时候在福利院门口,在老槐树底下,在物流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