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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放我出去走走好吗?”她近乎绝望的央求道。

      裴书淮用力的抱紧她,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会离开,你一定会离开的,安安。”

      程林安抬手抵住他的肩头,猛然使劲,却没能如愿推开他,无力的垂下头,一滴泪承受不住沉痛的重量,颓然坠下,没入锦被,消失无踪。

      那样的渺小,那样的不起眼,似乎根本不值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裴书淮安抚般顺着程林安的脊背,动作缓慢而轻柔。侧首轻蹭她的脸颊,眼底浮现出温柔。

      “一会儿让阿桃给你送些吃的,再没胃口也不能成日饿着。”

      程林安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倘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差点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具美丽精细的偶人。

      不用她开口,裴书淮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

      清风徐来,烛火微颤。

      阿桃将热腾腾的饭菜放下,没敢多看榻上相拥的二人一眼,迅速后撤离开,脚底生风。

      临关门前,匆匆抬眼,自逐渐闭合的门缝间堪堪一瞥。

      裴书淮正让程林安靠在怀中,亲手端起碗,看架势是想亲自喂她。

      阿桃惊讶得睁大双眼,这是何等奇观!

      临王一向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竟也舍得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做的还是他一贯嗤之以鼻,颇感幼稚的事,此情境堪称百年难得一见。但落在程姑娘身上,又合理万分。

      她不敢多看,匆忙收回视线。

      屋中又是一阵细碎的争执,随着一声闷响,四下阒然。

      片刻的死寂,阿桃比之屋中人更加惊慌,莫名有种心惊肉跳,即将发生大事的预感。

      乍听屋中人唤她,她不敢耽误,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只见临王一手按在唇边,她眼尖的发现临王指尖隐约染上的殷红,又见碗中的粥去了大半,心里有了猜测。

      “拿下去。”裴书淮冷着脸,头也不回命令道。

      阿桃也不想在气氛诡异的屋中多做停留,得了命令当即如蒙大赦,端起案上的残羹冷炙,步履匆匆。

      裴书淮抿去唇上的血,如影随形的刺痛感让他眸色越发深邃,倏然转身捧起程林安的脸,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重重吻了下去,唇齿相击,攻城略地,谁都不肯轻易认输。

      不消片刻,程林安力有不逮,想推开他,反被他扣住手腕压到榻上,避无可避的承受狂风暴雨般猛烈疯狂的攻势。

      她抓住时机,趁其松懈,屈膝向上,用力一撞。

      耳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随后耳廓被重重一咬,不等她呼痛,那股疼又转变为细细密密的厮磨,引起一阵酥麻战栗。

      “坏安安,真是狠心,要是踢坏了该如何是好?”

      真伤到了?

      程林安不自觉露出喜色,下一瞬脸颊被大手捏住,裴书淮洞悉了她的想法,立刻戳破她天真的幻想。

      “可惜,本王身强体壮,你那点儿反抗跟挠痒痒一样。”他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极力忽视疼痛,装得若无其事。

      “是吗?”程林安一眼看破他假做无事的伪装,恶狠狠道:“王爷要多加小心,下次可不一定有这样幸运。”

      裴书淮眼角轻弯。

      程林安不解其意,只觉莫名其妙,心底骤然腾起一股被轻慢戏耍的怒火。

      却见裴书淮收了笑,指尖拿着不知何时从她身上褪下的腰带,缠绕把玩,意有所指:“多谢安安提醒,下次本王一定做好,准备。”尤其咬重“准备”二字。

      “不要脸。”程林安怒瞪他,换来他无辜得意的笑,“夜已深,该就寝了。”

      这一夜,裴书淮并未继续折腾。可是,哪怕进入了睡梦,他的双臂依旧紧紧圈住程林安,就像是圈住独属于他的所有物,不容许旁人觊觎半点,也不容许她离开分毫。

      程林安稍一动作,裴书淮立刻本能的收紧胳膊,把她的脸往怀中按,浓郁的龙涎香在鼻间萦绕不散。

      入目一片暗色,依稀能见裴书淮模糊的轮廓,程林安盯着他看了许久,恨得咬牙。

      对他软硬皆可,不过她有自知之明,来硬的她打不过,胜算不大,至于软的——或可一试。

      翌日,临上朝前,裴书淮俯首在她唇角厮磨片刻,见她迷迷糊糊,犹似在梦中。

      他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宠溺,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又给她掖好被角,沉默的注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他走后不久,程林安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刚睡醒之人应有的茫然。

      外间传来被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程林安重新闭上眼,呼吸平稳,不见破绽。

      再醒来,已是裴书淮下朝,该用膳的时候。

      阿桃奉命过来提醒她,见她兴致缺缺,阿桃又道:“王爷吩咐了,倘若姑娘决意不肯用膳,他也不介意亲自喂姑娘。”

      “王爷还说,要是只有那种喂法能让姑娘吃下东西,他自是乐意之至。”

      那种喂法是哪种不言而喻。

      程林安垂眼听完,顺从的更衣洗漱,与裴书淮一道用了膳,而后裴书淮提出让程林安陪他一道去书房。

      程林安迟疑片刻,顺从点头。

      自此,裴书淮发现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也可能是忽然间开了窍,居然不再处处与他对着来,反而表现得异常乖巧顺从,甚至在某些表现上堪称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书淮半是试探,半是调侃问:“安安这是想明白了?还是另有所图。”

      程林安垂眼轻笑:“如此王爷可放心让我出门走走?”话至此,她适时抬眼,没有错过裴书淮神色中的猜疑与审视。

      她心知,这是赢得信任最要紧的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心虚之态,否则连日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程林安眉眼微垂,自嘲一笑:“昔日得我心心念念的唯有家人,而今,天地之间何处能有我的容身之所。”

      这些话除了记挂家人的前半句,其余的言语皆与她内心想法背道而驰。

      一只鸟儿纵使失去温暖的巢穴,只要她还能自由展翅,那天地之大,无处不是容身之所。

      裴书淮不知她内心所想,闻听此言似乎有所动容:“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护你。”

      见他信誓旦旦,情意不似作假,程林安有一瞬讶异,心中像是打翻了一盘墨汁,将她的心绪搅得一团糟。

      “不信本王?”未待她理清复杂的情绪,裴书淮的追问便已步步紧逼,不容喘息。

      程林安眼睫微颤,下意识扯了扯嘴角,笑容中几分真几分假,或许连她都难以区分。

      就在她不抱希望时,裴书淮忽然开口:“行了。”

      在程林安诧异的视线中,裴书淮食指轻点她额间,“明儿允许你出府走一圈。”

      程林安惊愕,紧接着便是狂喜。

      “不过……”

      程林安瞬间提起一颗心。

      只听他又道:“让阿桃跟着你,她会些武艺,也通几分药理。有她随身护着你,本王亦能安心。”

      程林安心口微沉,垂眸掩起情绪,颔首应下。

      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急于一时,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以裴书淮的心机权势,她若想成功逃离,必须一击即中。

      至于复仇一事,她暂时无法动摇裴书淮。而定安侯府,他们背后是二皇子,她一介孤女无法撼动,不代表裴书淮动不了。

      只要太子一日未立,他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或腥风血雨,或暗潮涌动……她只须等着,候着,看他们一方败落或两败俱伤,届时再图复仇之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逃离,然后活下去,否则终日困在四四方方的府院深宅中,她会疯的。

      在看仇人落败惨死前,她不想疯,更不想死,就算是咬牙拼命撑着,她也要比他们活得更久,看他们是何下场。

      ……

      日月轮换,时如逝水。

      马车外人头攒动,车马辚辚。

      素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玉容,眸光流转间,将沿途所见尽数收入眼中,铭记于心。

      转角忽起一阵冷风,灌入车内,素衣翻飞,寒意刺骨,程林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厚重的墨色大氅披上肩头,顷刻挡去大半寒风,“风大,姑娘仔细着凉。”

      程林安放下车帘,朝她浅浅弯唇:“有劳,还有多久能到?”她正急着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家人,想说说家常话,顺便道个别。

      阿桃掀开车帘看了看,才答:“马车快出城了,很快就能到京郊。”

      穿过热闹的街市,程林安隐约听见几道熟悉的声线。

      不禁掀开一角车帘,向外张望。一个眼熟的人影在人海中时隐时现,她看不真切,又顾忌着身边的阿桃不敢声张,更不敢露出异常。

      很快,马车驶离。

      人群中,那青年人似有所感,倏然抬首,望向马车的方向,却只见一辆帘幕低垂,正渐行渐远的马车。

      寻不见视线来源,他并未多纠结,一个转身,很快没入人潮,再无踪迹。

      坟茔前,程林安叩首之后便长跪不起。阿桃瞧见,当即要来拉她起身。

      她侧身避开,伸手示意阿桃不必多言。她心中有愧有悔,如此方能心安稍许。

      阿桃拗不过她,只能退开几步,帮程林安摆上带来的供奉,又拿出备好的大摞纸钱,点燃。

      狂风漫卷,火舌狂舞。

      她安静地跪坐良久,久到金乌西坠,双腿近乎失去知觉,她像是刚从沉默中回神,在阿桃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眷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踉跄着上了马车。

      回程途中,程林安提出想去药铺一趟。

      阿桃顿时紧张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放心。”程林安道:“我想去买些药材,不会偷跑。”

      她的话并未让阿桃松懈,她扯着程林安的袖子,“药铺人挤人的,姑娘何必受累,需要什么跟他们说一声,自会有人将上好的药材送去王府,任姑娘挑选。”

      听起来像是与她商量,举止却带着股强硬。

      程林安疲惫的靠着车壁,不欲与她发生争执,便将事先写好的药方递给阿桃。

      “那些药材我要得急,明儿怕是等不及了,今日既然出来,顺便带回去就是,何必再劳累店家跑一趟。”

      她笑意盈盈,“不若你随我一道去,或者劳你跑一趟,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阿桃有些犹豫,药铺人多,让她跟着去,难免有个万一,倒不如她去一趟,快些买了药就回来,留下车夫和暗中的人看着马车……

      想着,她一口答应:“行,姑娘等着,我很快回来。”

      “有劳。”

      阿桃下了车,给车夫和暗中的人使了个眼神。

      没走出几步,忽闻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她顿觉不妙,袖中暗器趁势而出,可为时已晚,利箭已然穿透车帘,直入马车。

      “姑娘!”

      她本能的惊呼出声,三两步跨上马车,提着一颗心掀开车帘。

      所幸,马车内未见血腥,许是程林安运气极佳,那箭几乎是贴着她飞过,划破了衣裳,却未伤她半分。

      阿桃猛地望向深深嵌入车壁的箭,面色大骇,再顾不得其他,心有余悸道:“立刻回府。”

      程林安虽不解,但见她面色,亦知晓分寸,没有反驳她的决定。

      此番虽然受了大惊吓,可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眼下,她也确实想回去,看看那信纸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又是谁会以这样冒险的方式来给她传信。

      然而,经此一遭,阿桃吓得不轻,更加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裴书淮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上上下下仔细将她检查了遍。

      后来几天,除却上朝和必须避着她的公务,裴书淮是恨不得随身带着她,时时刻刻看着。

      直到,她拿到阿桃送来的药材,发现里面多出一味药材。

      忽然想起这几日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她都寻不出时间去看信纸上的内容。

      好不容易避开阿桃,她做贼般拿出纸条,等看清纸上内容,她又有些恍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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