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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怎么发现的?”见她识破,裴书淮索性不再伪装。

      程林安面色嘲弄,“我诈你的。”

      本来她也不能十分笃定,而现在——确定无疑了。一切都是裴书淮的算计,这个心机深沉的小人,偏又是她难以撼动的存在。

      程林安料定他这样傲慢的人被她当面“揭破”,就不屑再伪装了。

      他位高权重,自傲且无所顾忌,会装着情深骗人,约莫是将她当做闲暇时的消遣。

      对她口口声声“真心喜欢”,其实不过是上位者为了逗弄一下豢养的笼中雀,随口丢出的玩笑话,好听但空虚。如果当了真,必定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忍不住讥讽道:“王爷心机深沉,用来算计林安着实是屈才了。”故意咬重“屈才”二字,讽刺之意溢于言表,冷笑着欣赏他面上出现的刹那僵硬。

      裴书淮陡然上前,高大的身形立于程林安跟前,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大手钳住她下颌,迫使她仰头直视,同时微微俯身。

      意味深长:“你很聪明,但,还不够。”

      “是吗?”程林安目光讥诮,不置可否,“我觉着刚好。与其同欺骗自己的人浑浑噩噩共度一生,不如直言坦明,撕破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具更为畅快,免得往后日夜要忍受恶心与煎熬。”

      顿时,裴书淮的脸色变得异常骇人,指尖力道骤然加重,阴沉沉的凝视着程林安,眸中各种复杂的暗色交织,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可怖的风暴。

      程林安始终不为所动。

      裴书淮终是笑出了声:“恶心,煎熬,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可你逃不掉了,安安。我不可能放手的。”话中的狠意与疯狂,令人闻之心惊。

      或许一开始,一切就是命中注定,谁都无法逃脱。

      既然他是,那她也必须是!

      “认命吧,程林安。”他抬手,为她将一缕垂落的发挽到耳后,话中竟能听出几分缱绻:“陪我一起沉沦在宿命的安排里,我们永远在一起,白首偕老,不好吗?”

      “休想!”

      他的话如同利刃,猛然割断程林安紧绷到极致的精神,霎时理智如同崩断的琴弦,身体只剩下本能的反抗。

      拍开他的手,抓起药碗用力砸向地面,顷刻间药汁挥洒,碎片四溅。

      裴书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忙去阻止她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程林安猫着身,飞扑向前,精准抓住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碎瓷片,顾不得瓷片尖锐的棱角会割伤她的手,紧紧握住着,将最尖锐的一端直直朝向裴书淮。

      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刺向他。

      裴书淮心里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抬手格挡,然避之不及,程林安的决心太甚,力道十足。

      一时,他也难以全身而退,不得不握住瓷片的尖端,以蛮力掰开她紧攥的手掌。

      程林安不从,拼命收紧手指与裴书淮争夺锋利的瓷片——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够到的,可能伤到裴书淮的物件,她不可能轻易放弃。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只要能逃离,只要能报仇她在所不惜。

      然而实力悬殊,程林安最终不敌裴书淮,碎瓷片被他夺走丢弃。

      不过,裴书淮同样不好受,争执间碎片也把他的手划出数道伤口。两人的手鲜血淋漓,一时竟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受的伤更严重。(1)

      “满意了?”裴书淮不甚在意的甩甩手,无奈道。

      程林安微微侧目,面上是毫不遮掩的遗憾惋惜:“可惜,还是差很多。”至于差的是什么,程林安没有明说,裴书淮也不想细究。

      察觉裴书淮周身蕴着浓而未发的怒意,程林安掀眼,不咸不淡问:“我揭穿了王爷的真面目,你莫不是恼羞成怒,要杀我灭口?”

      裴书淮扯起她,扣住她的腰,死死压入怀中,嗤笑:“故意拿话试探本王?放心,本王舍不得你死,只是今后你不能再离开屋子,直到你满足本王的要求。”

      程林安厉声斥骂:“你个卑鄙下流的小人,枉坐高台,上天怎么不将你收了去!”

      裴书淮忽而扬起唇角,得意又挑衅:“本王还没好好疼爱安安,怎舍得离开。”

      “恶心!”

      程林安不顾一切,抓起触手可及之物尽数向他砸去。瓷杯,茶壶,果碟……甚至想去搬动厚重的雕花檀木椅。

      裴书淮左躲右闪,凭借矫健的身手屡次顺利脱身,见程林安气昏了头,竟然想搬动厚重的檀木椅来砸他,唇边不自觉溢出浅浅的弧度。

      俨然在看自家发怒的宠物——那种不足以威胁到他的小玩意在与他“嬉闹”。

      笃定程林安搬不动檀木椅,他也不阻止,抱臂而立,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的窘态。

      却见程林安手腕一翻,自袖中滑出一个瓷盏,是她趁着方才混乱偷偷藏的。

      知道裴书淮身手敏捷,她先是虚晃一招,见他本能躲闪,再顺势掷出瓷盏。

      恰时,裴书淮脚边有一块药碗碎片,裴书淮慌忙更换躲避的动作,堪堪避过迎面而来的瓷盏,又险些踩中碎片。

      最终,有惊无险的站定。

      不等他松口气,程林安便扑了上来,趁势撞倒身形不稳的裴书淮,整个人压坐在他身上,死死掐住他。

      呼吸被人扼住,命运落在她指尖,这一刻裴书淮没有立刻反抗,反而从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好像并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很快,肺中空气消耗殆尽,身体几近极限,他才伸手,轻易挣开程林安的手,将她从身上提起来。

      程林安不可置信,被巨大的不可抗力从裴书淮身上扯下来,眼睁睁看着即将成功的计划功亏一篑,任她如何不甘补救都无法扭转败势。

      裴书淮用力一甩,程林安被甩在矮榻上,不待起身,高大的身影覆身而下,长臂一圈,彻底将她圈进怀中。

      镜影斜照,堪堪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形。

      “还要继续玩吗?”裴书淮口吻轻松玩味,仿佛方才经历的不是生死搏斗,而是一种获得极致乐趣的妙事。

      程林安不语,只是愤恨的,倔强的瞪着他,如果怒火能有实质,程林安的怒火足以让裴书淮化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裴书淮恍若未察,亲昵的刮了刮程林安鼻尖,“别气了安安。”

      程林安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

      裴书淮并未收手,转而捏住她下颌,俯首在她唇边细细密密的啄吻着,语调缱绻:“本王都陪你玩了,可出够气了?”

      程林安不应,只蓄力攥拳,狠狠捶向他肩头,试图摆脱面前的桎梏。

      裴书淮抬手,轻易攥住她挥出的拳头。

      她正欲来招声东击西,趁他不备,攻击近在咫尺的脆弱脖颈。

      岂料,裴书淮再次预料到她的动作,适时收回握住她下颌的手,无须抬眼便准确无误的抓住她攻击的手。

      双手被擒,程林安不忿,瞪了裴书淮一眼,却见他正朝她挑衅扬眉,眉眼间竟还有几分得意与享受。

      狗东西!

      程林安的心火越燃越旺,见裴书淮依旧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态,她猛然向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张口咬向他脖颈。

      裴书淮微惊,来不及完全避开,被她一口咬住喉结,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慌忙腾出一只手捏住程林安的脸颊,将她扯开。

      片刻后,程林安手脚俱缚,被裴书淮丢回榻上。许是真的动了怒,他并未收着力,哪怕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程林安依旧摔得头昏脑涨。

      她趁势一滚,屈膝抵住榻,想借势起身。裴书淮哪里会让到嘴的肉飞走,他踱步至榻边,稍一扬手,拽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扯,失去了腰带的束缚,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暮色昏昏,帐帘摇曳不休,其上珠帘坠饰相护碰撞,帘中偶尔传出几声低泣娇吟,还有男子听着柔和的调笑轻哄。

      “乖乖,放松。”

      “又不是第一次了,安安怎么还是这样青涩可爱。”

      “滚啊!狗东西。”

      ……

      裴书淮自背后圈住程林安,下颌搭在她汗湿的肩头,蹭动着,探头去嗅闻似有若无的幽香,同时不忘刺激她几下。

      “折腾一通,安安可发泄畅快了,若不然我们亦可继续,等我们有了孩子……”说着,他拉过她的手按在腹间,仿佛里面真的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不可能!”程林安厉声打断他的畅想,伸手推搡,抬脚踢踹。

      裴书淮稍一动作,她立刻失了力气,瘫软在他怀中,像是主动投怀送抱,寻求依靠。

      腰间的大手如同铁钳,几乎令她无法呼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不再做无谓的争辩。

      她的身体她说了算,即使真有万一,她也绝不可能生下孽种。

      之后两日,裴书淮不再允许程林安离开屋子,妄想画地为牢,让她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程林安想方设法要逃离,可裴书淮派了阿桃随身看守。阿桃既会武功,又通药理。

      且她当下所处之地是王府主院,整个王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程林安不会武功,一举一动皆在旁人视野之下,想要逃跑,难于登天。

      她亟待一个好时候,而裴书淮也正在苦恼该如何待她。

      因为程林安绝食了,一日多来食水未进,本就虚弱的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住。

      “你又在闹什么?”裴书淮站在榻边,身上不住地往外散发冷气,冷眼扫过凉透的食盒。

      侧目怒斥:“还不拿下去。”既已凉透了,还放在那里碍眼做什么。

      阿桃喏喏应声,忙上前端起冷透的饭菜,带着屋内伺候的人一道离开。

      裴书淮坐在榻边,锦被中的身子瑟缩一下,快速卷起锦被,朝里侧移动。

      “转过来,看着本王回话。”他沉声命令。

      程林安没有动作,权当听不见。

      后背一凉,冰凉的大手探入锦被……

      程林安似有所感,浑身炸起鸡皮疙瘩,一把掀开被子,差点直接从榻上蹦起来,就像是被子里钻入一条剧毒的蛇,让她惊惧惶恐,避之不及。

      美人面色苍白,眼含惊惧,又非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瞪圆了眼睛看他,企图吓退他。

      闷在心口的怒火倏然散开,即使是有天大的怒气,此刻也没忍住哑了火。

      扬手欲触她的脸,程林安立刻敏锐地躲开,裴书淮不悦凝眉:“为什么闹绝食?”

      程林安转着眼珠子,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他。

      “说话!”他拔高了声音,隐含薄怒。

      程林安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他的怒气吓到,显得楚楚可怜,再一抬眼,眼眶中盈着一层薄雾,红唇微微抿起,瞧着无端可怜。

      虽然这正是裴书淮想看见的,但是他清楚,以程林安的性子,一身的傲骨,怎么可能轻易屈服于他。

      然而,明知有诈,他还是忍不住心软。不愿意错过她主动示弱的时机,哪怕这可能是她的算计之一。

      他愿意主动入局,看看她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程林安难得没有反抗,顺从的被他拥入怀。

      脸埋在他颈项,手扯住他肩头的衣裳,整个人表现出异于平常的温顺。

      裴书淮抚摸着她披散的墨发,顺着滑到单薄的脊背,在腰间轻轻捏了下,程林安不自在的皱眉,挣动两下:“痒。”

      “乖。”裴书淮眸色幽深,忽然问她:“安安想要什么奖励?”

      程林安垂首,将脸埋进他颈间,沉默片刻才道:“王府太无趣了,我想去外面走走。”

      腰间一紧,她慌忙环住裴书淮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停留在隐约可见的青色经络上,又很快移开。

      “安安又想逃跑?为什么一定要远离本王?”他不明白。

      “待在本王身边,锦衣玉食的养着你,昔日高高在上的人见着你都要给几分面子,甚至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去留。”

      程林安没有抬起头,声音闷闷:“这一切都是你赋予的,不是吗?”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他口中为她构建的锦绣世界,看似繁华尊荣,实则皆根植于他的真心——虚无缥缈。

      “我不喜欢。”她坚定的说,“容颜易老,你总是会变的。况且,我不喜欢压抑算计的日子。”

      人生在世,就该活得自在畅快,她不想做笼中的金丝雀,要做就做翱翔天际的鸟儿。

      她的话裴书淮一知半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然而,此刻的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令他分外着迷,刹那间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骤然撞入他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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