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5、第 45 章 他是个复制

　　纪月寻在茶楼等了片刻，忽然肩膀被轻拍了一下，他仓促抬眼，看见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人从头到脚裹着一层薄麻布，仅露出一张沉朴平和的脸。

　　纪月寻立刻站了起来：“叶院长。”

　　叶明打量了他一会，让他坐下，说：“你瘦了一点。”

　　纪月寻抿了抿唇，

　　忽然叶明叹了口气。

　　“小寻，你为什么不听话呢？S区有顾维章坐镇，你既然见到了他，那么应该知道，他对你……”

　　纪月寻：“我知道。”

　　叶明盯着纪月寻，缓慢地摇了摇头：“当初有件事没有同你讲过，你为什么会提前分化，因为当时他看中了你，想要带你一起走。那只omega诱导剂是他给我的。”

　　纪月寻一愣。

　　叶明语气微沉：“小寻，你不该蹚这浑水。”

　　纪月寻指尖微动，云淡风轻道：“这不是浑水，这是我的意义。我已经进了S区研究院，现在在负六层。”

　　叶明一听皱起眉头。

　　“叶院长，您能告诉我当初发生的所有吗？”

　　临到下午上班时，纪月寻才匆匆回去。
　　绕了一圈从研究院侧门进来，纪月寻看见一楼外边的墙上就已经贴上了他的身份，盯着上面那张略有些失真的照片，纪月寻犹豫了片刻，旋即把它撕了下来。

　　终端群组里通知第二天庆祝秦湘上任，要开一个联谊会。

　　区管会主办。

　　这意味着政府那边的人也会参与，纪月寻怕见到韩须问，边进电梯边酝酿请假。

　　S区研究院管理松散，在地面的时候就没怎么要求打过卡，到了负层更是随心所欲。

　　进到负六层，纪月寻越过中央厅，看见隔着一层玻璃的休息室里埃德蒙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正背对着。

　　埃德蒙注意到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这是秦主任，”埃德蒙转头又向秦湘介绍，“这是G……”

　　秦湘直勾勾地盯着纪月寻，微笑道：“我知道，纪月寻。”

　　她伸出手，纪月寻跟着笑了一下，握住道：“秦主任您好。”

　　“正好我们在聊你课题组抽调的事情。”埃德蒙说，“我跟秦主任说了之后，她非常上心，来了负六层好几次。”

　　纪月寻多看了秦湘一眼，秦湘冲他一笑。

　　秦湘长得很美艳，但笑起来又很随和利落，纪月寻研究信息素窒息的课题确实需要人帮忙，于是这阵子一直在和埃德蒙的团队磨合，不是这个专业方向的，埃德蒙答应他会帮忙抽调其他负层的研究员，这也需要秦湘的同意。

　　问清楚纪月寻需要多少人，哪方面的人之后，秦湘说会跟顾维章申请。

　　纪月寻问大概要什么时候，秦湘想了一下，说：“明天。”

　　“这么快？”

　　秦湘眨了眨眼睛，笑道：“当然，明天你早点来挑人就好。”

　　纪月寻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盯着笃定从容的秦湘，心想她的权力仅次于顾维章或者说平起平坐吗？也能做顾维章的主。

　　然后他想起叶明对他说的。

　　秦湘是很早就跟着顾维章了，叶明说当初顾维章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只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有个青年女alpha过来接他。

　　不像是意外进入，倒像是刻意来这儿挑选什么。

　　叶明起初也没懂，但也并未因顾维章看着年轻就对他放下戒心，他们应该是谈过什么，这一点叶明糊弄过去了并没有多说。

　　纪月寻十岁前都和叶明待在一起，自然知道他的选择，因此也没有追问。

　　信息素窒息大概很早就开始了，因为信息素买卖泛滥。

　　因为太缺人了，顾维章盯上了S区的孤儿院。

　　秦湘跟他是一类人，或者说，是合伙人。

　　不由得的，纪月寻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秦主任，你之前见过我吗？”

　　秦湘眉梢一挑，她打量了片刻纪月寻，语气轻快回答：“听说过。”

　　至于是听谁说的，那大概是顾维章了。

　　埃德蒙要带着纪月寻去实验区域，秦湘便提前说自己先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湘真给他挑了二十来号人在负六层，个个都是曾经研究过信息素窒息的研究员，要么就是信息素相关的。

　　纪月寻从中挑了六个人，负六层暂时是他的了。

　　午休时科维奇找他吃饭，食堂碰面之后纪月寻第一次主动开口：“你想来负六层吗？”

　　科维奇大吃一惊，指着自己问：“我吗？”

　　纪月寻点点头：“对，你，科维奇。”

　　科维奇蹭地一下站起来：“负层那可是每个地面研究员的梦想，我当然想去。”

　　纪月寻说：“好。”

　　他如此淡定冷静，科维奇一时迟疑起来，又坐下问：“我能去吗？”

　　“我可以试试。”

　　秦湘既然对他有求必应，那么顾维章的限度又在哪里？
　　想到这儿，纪月寻笑了一下说：“在研究院我不认识什么人，有你陪我估计会轻松一些。”

　　科维奇立马义不容辞，拍拍胸脯保证：“我一定努力升下去！”

　　豪情壮志之后，科维奇又本性暴露地谈起八卦，询问纪月寻见过研究院主任吗？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

　　又谈起等会下午的联谊会，纪月寻微微一顿，昨天秦湘说要给他挑研究员，都忘了请假。

　　“……等会联谊会，政府大楼那边的人也会来吧？”

　　“对啊，地点在主楼三号厅，他们的地盘。”

　　“我的身体还没好全呢，”纪月寻咳了两声，说，“下午我就不去了。”

　　科维奇愣了一下，犹疑地盯着纪月寻，发现他脸色似乎真的还有点苍白，又担忧地提议：“不如你多休息几天吧？上次可真是吓死我了，研究院里之前到处在传你是其他区犯罪躲到S区来的结果被仇家发现绑架了的。”

　　纪月寻眼皮一跳：“谁传的？”

　　“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

　　纪月寻：“……”

　　吃完饭纪月寻还是给秦湘发出了一条邮件，祝贺她就任研究院主任，同时附上自己身体不适，请休一天的消息。

　　假条刚申报过去不久，科维奇哼哧吃完了饭去盛汤，同时又给纪月寻端了一碗。

　　很快终端响了起来，一看通讯竟然是顾维章。

　　科维奇见纪月寻愣着，疑问：“怎么不接？”

　　纪月寻垂下眼睫，点了保密接听，顾维章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去会会你的老情人？”

　　纪月寻走到角落里去，语气很淡：“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但是，他能在压倒性的支持率下一夜跌落神坛，从天枢被踢到S区来，你的功劳最大，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月寻。”通讯那头，顾维章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在笑。

　　纪月寻眉心微皱，“他会回到天枢的，而我不会回去。”

　　顾维章笃定道：“天枢已经没有他容身之所，我会把他彻底拉进S区里，做我S区的养料。”

　　纪月寻沉默片刻，有些想挂断了，但随后，顾维章的声音就再度响起：“月寻你不用怕，我会护着你的，你现在是研究院的人。”

　　纪月寻语气微紧：“你没和他相处过，不知道他疯起来是什么样。”

　　“天枢人，伪君子么，”顾维章毫不在意，“S区是我的地盘。”

　　纪月寻心里骂了一声，他的假条没通过。
　　回去时科维奇看着纪月寻难看的脸色，关心道：“你要不现在就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纪月寻点了点头。

　　没有假条他一样回了家，联谊会上很热闹，作为主角的秦湘站在中心，和新区长韩须问浅浅聊过几句之后，视线就扫了一遍全场，没看见人神情不变地同旁边人笑笑。

　　所有人都没想到，纪月寻敢忤逆顾维章的决定。
　　就连顾维章自己都没想到。

　　于是顾维章立马停了纪月寻实验室里的一切资源活动。
　　周五做身体复检时，纪月寻终于当面见到了顾维章。

　　顾维章说：“你比笙歌有脾气。”

　　纪月寻冷淡道：“他是个复制品而已。”

　　顾维章仔细一想，觉得纪月寻说的也没错，大方道：“好，你在我这里可以有特权，但是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见到韩须问的真实原因吗？”

　　顾维章的碧绿眼睛专注地盯着纪月寻，里面浅浅一层的绅士下面包裹着巨大的恶意和戏弄。

　　纪月寻明白他想看他和韩须问碰上之后，会发生什么，因为这里是S区，所以他有自信韩须问不会乱来，只会隐忍。
　　一个alpha要是沦落到忍的程度，那么就登不上王座了。

　　以顾维章变态的窥探欲，大概还想试探出他对韩须问的态度和感情。

　　纪月寻平静回答：“……他会折磨我。”

　　“哦？”

　　“他一直都在为了当上领主布局，我答应解决他的信息素紊乱，他信任我，结果我却出卖了他，将他推进风波漩涡，他大概……很恨我。”

　　这点事顾维章也知道，但是从纪月寻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又很不一样。他就像是品茶一样细细察觉着这里面的味道，然后笑了。

　　“我会保护你的。”

　　纪月寻：“你要是想保护我，你就去弄死他。”

　　顾维章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纪月寻看了他一眼，好似也意识到刚刚太过，语气变得温和：“抱歉，我知道你们或许会有某种交易，不应该向你提这要求。”

　　顾维章紧紧盯着纪月寻，好像在判断他说的真假，隔了半晌才开口说：“月寻，没想到你这么恨他。”

　　纪月寻攀升的心率终于回落了片刻，他抿着唇没说话。

　　“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顾维章斟酌着解释，“停你的实验也不是要惩罚你，只是想着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多休息几天。”

　　听到顾维章说惩罚二字的时候，纪月寻眼睫一动，听完他语气不变：“我已经好了，打算回研究院。”

　　顾维章嗯了一声。

　　纪月寻想走，末了又回头迟疑道：“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个研究员。”

　　顾维章正对他愧疚，于是很温和道：“你说。”

　　“地面二层的研究员，科维奇。”

　　顾维章对他没任何印象，但听到地面二层，心想估计是纪月寻之前认识的同事，能到二层那么专业水平应该也是不错的，身世也清白，于是便说：“好，我跟秦湘说一声。”

　　走出顾维章的私人区域后，纪月寻松了松五指，任由风穿过略微汗湿的掌心。

　　顾维章这东西，比韩须问还阴。

　　韩须问至少还有所图，顾维章纯属以人为乐。

　　纪月寻大步回了研究院。

　　一天后，科维奇直升负六层的文件下来了，少微摸进数据库里，爬了这一份文件内容。

　　里面清晰写着课题，信息素窒息。

　　多么耳熟能详的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