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4、第 44 章 太像了

　　韩须问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伸手握手道：“不久，昨天才见过。”

　　有人进来倒茶，是另一个omega。

　　韩须问不经意间问：“上次那个omega呢？”

　　顾维章：“韩区长开始对他感兴趣了？我大方一些，可以送给你。”

　　“据我所知，相貌身材改组到这样标准的水平，顾先生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顾维章脸上依旧挂着笑：“你不是也说过不像么？”

　　韩须问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顾维章便继续说：“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过现在也没用了，既然不像，又何必来碍我的眼。”

　　“呵，”韩须问略过这个话题，说，“顾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S区政府还是归你管，我不会插手，有需要你做的，我会找你。”

　　韩须问指尖轻点杯壁，试探道：“顾先生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

　　顾维章笑容更深：“夙愿达成，当然高兴。”

　　说到这儿顾维章语气微顿，提醒道：“韩区长，你既然要同我合作，那么我的规矩，我想你也应该清楚，研究院都是我的人，任免和所有权统统都是我的。”

　　韩须问眉梢一挑，昨天要一个负三层的权限就把顾维章刺激到了？
　　“我对研究院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提到，研究院负一层发生爆炸你知道吗？”

　　顾维章嗯了一声。

　　“政府临时组了一支纠察小队，判断是人为纵火，正要排查，时任研究院主任在爆炸发生前曾阻拦办公室主任进去查访，并且自身也并没有做出行动，他极有可能知道负一层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应该要好好审问一下呢？”

　　“当然，我会让秦湘介入的，到时候整理一份卷宗，会送到你办公室。”

　　韩须问垂眼，指腹再次轻敲杯子，声音温和：“听说S区的经济链并不依靠实体，娱乐产业非常发达。之前顾先生说过的‘复制’一类，也在其中吗？”

　　顾维章：“这是我个人热衷的研究，造价成本太高，大概也鲜少有人支付得起。”

　　韩须问嗯了一声站起来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顾先生了，政府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等他走后，顾维章摩挲了下终端，忽然察觉出一点韩须问在试探他的可能。

　　傍晚，顾维章让人带了一桌餐食到偏厅，把纪月寻从房间里请出来。
　　偏厅明亮空旷，餐桌旁侧就是一面巨大落地窗，对面一幢高耸的建筑被周围环绕簇拥，上面竖写着魂上光明四个亮字。

　　顾维章解释道：“那里是本区中心，也是最大的娱乐场所，想去看看吗？”

　　纪月寻看向他：“我可以吗？”

　　顾维章笑起来替他拉开椅子：“当然，许久不见，你对我生分很多。”

　　“那里面有什么？”纪月寻说的是魂上光明。

　　“有很多omega，也有alpha，以及各种器械。”顾维章尾调轻快，旋即话锋一转，“当然，也有饮食、日用品和各种你能想到的东西。”

　　纪月寻琢磨片刻，忽然察觉到顾维章似乎在看他，于是他放下筷子。

　　顾维章于是说：“你就不好奇我吗？”

　　“我问了你就会回答吗？”

　　顾维章笑道：“当然。”

　　“我的身体数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顾维章顿了一下。
　　那双碧绿的眼瞳微微闪烁，似乎在想一个体面的回答。
　　片刻，他说：“我有我的手段。”

　　一张十岁的照片并不能模拟他成年后的体态，一个人的面部特征乃至身材，都跟经历息息相关。
　　在个人隐私如此严密的时代环境里，纪月寻不认为顾维章能获取到。

　　就算他作为韩须问伴侣公开露面在记者面前时，那些人发新闻也不会带上他的照片，只存在于肉眼记忆里。退一步讲，天枢的新闻也不会传播到S区。

　　除非顾维章在天枢也有人，而且是很亲近的人。

　　想到这儿，纪月寻平静地试探：“你知道我在天枢结婚了吗？”

　　即将当选领主的总领事长拥有了固定伴侣，相当于拥有了长期稳定性，新闻必然宣导。

　　顾维章笑道：“我当然知道，那还是我后来第一次知道你的消息。”

　　“你怎么确定那是我？”

　　“你在S区出生，后来去了D区，再后来考进了天枢，这些我查到了。”顾维章嗓音温柔，“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我们还是见面了。”

　　纪月寻垂下眼没有说话，他喉结微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又听到顾维章声音低沉徐徐：“信息素窒息的治疗剂是你研发出来的，帮了S区好大一个忙，月寻，你比我想象的耀眼很多。”

　　纪月寻握着杯子的五指忽然收紧。

　　“我打算把研究院主任换了，你想来负层吗？”

　　“你想让我研究什么？信息素窒息的彻底根治吗？”

　　“不不不，”顾维章嗓音和缓，“有缓释剂就足够了，否则不好控制。”

　　纪月寻喉结微动，心跳很快，因为忍耐额头隐隐有青筋，忽然感到肺上热热的，偏头捂唇咳嗽了两声。

　　脸颊蔓延上耳根都变得绯红，顾维章关心道：“需要叫医生吗？”

　　纪月寻抬手制止。

　　缓了好一会儿，纪月寻问：“……下午笙歌说韩须问在S区我就出现了，你信任我吗？”

　　顾维章笑：“当然信任，我知道你并非喜欢韩须问，当初成为他的伴侣，一定是别有目的。否则，怎么甘愿假死也要脱身？”

　　顾维章给纪月寻续了杯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地一声瓷响，他声线柔和：“虽然我们之前没见过，但是月寻，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得多。”

　　纪月寻看他一眼，那双碧绿的狐狸眼比起韩须问来更加伪善张扬，纪月寻移开了视线。

　　肺上的问题需要纯良的环境好好休息，纪月寻在房间里呆了好几天，偶尔能见到两次埃德蒙。

　　纪月寻不经意间问了句：“那个叫笙歌omega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

　　“大约四年前。”

　　“研究过程顺利吗？”

　　“不太顺利，想法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高，最开始一年几乎没有任何成果。”

　　埃德蒙对他似乎总有很多耐心。

　　纪月寻忽略了埃德蒙盯着他脸的专注眼神，若无其事地问：“那个omega现在怎么样了。”

　　埃德蒙说：“暂时关起来了，没有持续的基因维护，很快他就会恢复原本的容貌，到那时可能会送到魂上光明。”

　　纪月寻垂下眼睫。

　　顾维章真狠啊。

　　埃德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答案似乎有些不妥，犹豫片刻道：“主上也许也有别的处理办法，但一定不会让他再来碍你的眼。”

　　纪月寻抬眼：“S区在天枢也有信息源是吗？”

　　埃德蒙不了解这些，于是摇摇头。

　　纪月寻于是换了个直白地说法：“研究过程中，你给笙歌的数据标准是从哪里获取的？”

　　“秦湘给的。”埃德蒙解释道，“秦湘是主上最信任的一个alpha，不过她是S区人。”

　　纪月寻思索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从笙歌跟着顾维章起，顾维章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纪月寻直呼顾维章的名字，埃德蒙顿了一下，旋即接上话道：“笙歌是待在主上身边最久的人，有时候大家想找主上，会先通过笙歌传话。”

　　工作上的关系……纪月寻若有所思，再抬起眼时他冲埃德蒙一笑：“谢谢。”

　　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是礼节性的温柔了一下，埃德蒙喉结微动，忍不住说：“太像了，就是这样。”

　　纪月寻：“……？”

　　“不好意思，您跟我想象中的模样太过相似，忍不住有些激动。”

　　纪月寻抿了抿唇，埃德蒙便主动说：“我先回负六层了，等你回来我会带你熟悉一下负层。”

　　埃德蒙走后纪月寻望着输液瓶，等结束后将针拔了，从床上起来。

　　房间里有些密不透风，他掀开一侧窗帘，从窗户里往外望去。

　　S区的建筑并不密集，但道路也并不宽阔，从中心往外辐射，绿色越来越多，隐约还可以看见D区方向的一些建筑虚影。

　　看了片刻后，纪月寻过去打开房间门，对着门外的两名beta说：“我想见一下顾先生。”

　　傍晚，顾维章来了。

　　纪月寻开门见山：“我的终端还给我吧。”

　　顾维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纪月寻面前，微笑着说：“之前没给你是怕打扰你休息。”

　　“明天我想回去了。”

　　“我会让人送你。”

　　“谢谢。”

　　“月寻，你比十年前还要冷淡许多。”

　　“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我当初可能记得你，但现在不记得。”

　　顾维章垂下眼睫微笑道：“没关系，你分化提前且使用了性别诱导剂，会损伤一些记忆，我能理解。”

　　纪月寻不可置信望向顾维章。

　　顾维章对他笑笑，毫不掩饰地可惜道：“我原本以为你能分化成omega的。”

　　纪月寻语气微沉：“你为什么会知道？”

　　顾维章口吻平淡温柔：“月寻，我说过了，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了解你。”

　　深夜，纪月寻靠在床头，继续给叶院长发了一条通讯，他只简单地陈述了一句话。
　　【我见到顾维章了。】

　　那头掠过众多信息终于回应这一句。

　　纪月寻盯着上面的地址和日期，偏头揉了揉眉心。

　　心里有种奇妙荒诞的猜想，第一次感到了他似乎从来都在命运之下。

　　第二天，纪月寻回到了研究院。
　　埃德蒙带他办了权限卡，刚走进电梯厅，就碰到了科维奇。
　　科维奇似乎一直在等他，纪月寻有些诧异地问：“你等多久了？”

　　“不久，”科维奇关心地上前，“你还好吧？”

　　研究院的事情外面或许不知晓，但作为研究员，主任还因此调了职，这么大事肯定有关联，科维奇意识到这件事应该很严重。

　　纪月寻喉结微动，说：“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到时候再说。”

　　电梯到了，科维奇看见他和埃德蒙都进了负层的电梯，迟疑片刻，只看见纪月寻对着他略微点头。

　　纪月寻一路下到了负六层。
　　埃德蒙的团队都在会议室等他，纪月寻在中央厅随意看了看。

　　中间摆放着一块方形的琉璃台，面前是一块立牌，上面有着整个负六层的区域划分。
　　实验区域大概占三分之一，其余的地方包括日常活动区域，还有样本区。

　　纪月寻走近看见琉璃台玻璃下一道蜿蜒的金线，从左到右上面是复制体研究的每个节点记录。

　　每个节点旁边还附注了失去多少个样本，纪月寻搭在冰冷台边的手指微微一缩，这数字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他忍不住偏头咳嗽两声，中央厅的空调偏冷，只有一点通风口的嗡嗡声，纪月寻心跳微微加快。

　　埃德蒙半小时后回来，带纪月寻介绍了各个区域，但是避免了介绍实验进程，甚至原理也没跟纪月寻讲过。

　　“主上说你可以用负四层到负六层的资源，想研究什么课题报给我，我会替你调动，我的团队也可以帮助你。”

　　纪月寻垂眼道：“听说研究院负层一共十层。”

　　埃德蒙：“对，主上让你先在负六层过渡适应一段时间。”

　　纪月寻心想顾维章还是不信任他。

　　“对了，负一层和负三层政府区那边的人还在查控，你暂时不要过去。”

　　午饭时间纪月寻在一楼等科维奇，随后两人出了研究院去周边一家餐馆开了个包间。

　　纪月寻消失了快半个月，点好菜之后，他给科维奇倒了杯茶。

　　科维奇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接过，复杂地抿了一口。

　　“我现在在负六层。”纪月寻平静道。

　　科维奇一口水呛进了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

　　“负，负六层？”科维奇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跟埃德蒙教授同一层？”

　　“嗯，”纪月寻毫无破绽道，“跟着埃德蒙教授学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到负层，不过我也知道，你天赋特别好，往下升的速度S区研究院几乎闻所未闻吧……”

　　纪月寻笑了一下：“其实在地面也挺好的，日子很安稳。”

　　“这倒是，”科维奇认同道，“研究院主任可以随便换，但是研究员几乎是终身制的。这次来的新主任叫秦湘你知道吗？听说她一来就先去政府主楼了。”

　　纪月寻眉梢一动：“新区长？”

　　“对，”科维奇凑近，“据神秘知情人士透露，秦湘主任一上任就查了负一层的东西，然后还去跟新区长汇报了，研究院什么时候跟区管会扯上过关系？这区长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

　　纪月寻略微失神：“韩、新区长也在查负一层？”

　　“那天我碰到新区长身边的人，好像是政务办公室主任，他很上心，问了我几句。”

　　那不就是少微？纪月寻眼皮一跳问：“他问你什么？你有提到我吗？”

　　科维奇理所当然地说：“研究院跟政府区完全相互独立，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纪月寻略微放心，负层对于政府更加保密，只要他一直待在负层，韩须问会更难发现他。

　　不过，以少微的谨慎，秦湘那封报告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纪月寻问：“研究院的监控区域一般是谁在管理？”

　　“研究院主任。监控区域很少，一般公共场所可能会有一两个，基本拍不到什么。”

　　纪月寻了然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纪月寻让科维奇先回去，他从后门出去转去了一间茶楼。

　　桌上摆放的负一层报告事件清晰滴水不漏，只说是私怨，受害研究员已治疗，加害者已处理，为了隐私都没附注。
　　韩须问却对这位受害者有太多关注和好奇，为什么笙歌会对一个研究员发生杀意，为什么顾维章忽然之间就把他的得意之作瞬间弃之如履。

　　门轻扣响两声。
　　少微进来轻声道：“科维奇今天出去了，看门禁信息，还有一位G研究员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