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43、第 43 章 照片

　　政府主楼和研究院虽然对坐，但是因为格局不同，这边望过去并不能看见全貌，甚至一楼重要的电梯口也看不见。

　　少微见他动作，也跟过去道：“科维奇似乎跟负层一位教授有过联系，这位教授到了负层，从电梯运行情况来看，很可能他们负层底下还有别的电梯。”

　　韩须问：“负一层清理得怎么样了？”

　　“不太好弄，研究院主任在盯着，我看了三层，没什么动静。负一层里面发现有打火机残留，推测可能是明火。S区的研究员有时候吸烟会去负一层，可能留下了火源也不一定。”

　　少微说到这儿语气微顿：“另外，我发现负一层电梯过去，大门有被上锁的痕迹。”

　　负层的人很识时务，基本不会乱走，来处理废料的也不会私自扣锁，否则打扫时东西丢不进去。

　　这样的调查显示这场事故可能就跟研究员的不小心不沾边了，明显是故意的人祸。

　　韩须问对研究院并不算上心，但这件事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尤其那个omega的出现更是让他恶心至极。

　　片刻，他说：“我去一趟魂上光明。”

　　纪月寻隐约听到耳边有声音，他微微地喘着气，然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亮较暗，他躺在床上，手指一动，摸到了柔软的被单。
　　氧气面罩暂时无法取下，他微偏头，看见了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正常的波动曲线。

　　休息了片刻，纪月寻尝试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房间很大，左侧是拉上的窗帘，右侧除了一面书柜并无其他，看得出这里并不是医院，但是设备竟也如此齐全。

　　犹豫片刻，纪月寻小心地取下了氧气罩，看见心电监护仪上并无异常波动，拔下身上的磁贴，下一秒整个房间发出警告似的声响，他吓了一跳，旋即门被打开，一列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将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埃德蒙呢？”纪月寻声音沙哑，“我想见他。”

　　医护人员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像是听不见，把他重新按原来的样子弄好，便又退了出去。

　　氧气面罩有些紧，纪月寻喉结微动，下意识地想用终端，但手腕上空空如也。

　　所幸没等多久，门再次被打开，是埃德蒙。

　　“G，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纪月寻摇摇头，他把自己撑起来靠在床上，这次倒是没扯下任何仪器设备的线路，声音沙哑瓮里瓮气：“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疗所，你可以好好休养几天。”埃德蒙看了眼时间，说，“研究院那边我会替你向院长请假，你不用担心。”

　　埃德蒙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起来：“这件事顾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会处理的，你放心。”

　　纪月寻哑声问：“你们在研究什么？为什么……他说复制品。”

　　埃德蒙迟疑了片刻，从口袋钱包里的夹层小心抽出一张边角略微卷边的照片。

　　色彩已经显得有些陈旧泛黄，画面上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低着头眉心微蹙地看着脚边的小猫，背后是一大片枯黄的草和不远的破旧的一所福利院。

　　纪月寻一怔，那所福利院他再熟悉不过，画面里男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随着照片已经微微泛黄，衣摆有一只天枢的蓝鸟，是截了一块衬衣布料缝上去的。

　　“这是……”纪月寻有些说不出话来。

　　埃德蒙看向他：“G，这是你，对吗？”

　　纪月寻太过震惊：“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纪月寻又咳嗽起来，埃德蒙立即说：“G，你不要激动，见到顾先生，一切就明白了。”

　　直觉上来说纪月寻对这位顾先生有着未知的抵触，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自己的一张照片流落到别人手里，他珍藏起来又是什么目的。

　　想到那个和他长的有点相似的omega，纪月寻冷静下来，说：“你在用我的身体数据去修改别人？”

　　埃德蒙用仅剩的礼貌道歉：“G，这并非我的主观意愿。”

　　“有多少人？”纪月寻声音微紧。

　　埃德蒙：“失败品不计其数，成功的也就是笙歌一个人。”

　　紧接着他说：“G，你放心，没有别的目的。”

　　纪月寻回忆了片刻，不记得自己年少时有见过这么一位姓顾的先生，他眉心微蹙，沉思中没发现埃德蒙看见他时眼神微微变化。

　　对一张照片研究了数年来说，当真正的样本主人站在他面前时，与照片一点点相符合甚至是超过的神情，都让埃德蒙陷入了一种大功告成的错觉，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出手的艺术品。

　　这实在令人振奋。

　　埃德蒙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语气柔和：“你可以告诉我，你之前在S区的生活吗？”

　　对样本生活的了解，也是对他本人气质抓取的关键。

　　笙歌有时或者说大部分做出来的行为，似乎完全不搭那张脸。笙歌往往只有在默不作声没有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气质才更和谐。

　　但眼前人完全不一样。
　　埃德蒙觉得简直完美。

　　纪月寻对他热衷的眼神视而不见，语气平和：“很久了，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那你现在好好休息，”埃德蒙体贴道，“我的终端可以给你使用，你有谁想联系的人吗？”

　　纪月寻想了想：“科维奇可以吗？”

　　“帮我给他发句话吧，就说我没事。”

　　埃德蒙答应下来。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纪月寻又问。

　　埃德蒙脸上显出为难的神情：“G，说实话，这张照片也不属于我，我只是暂时拥有。”

　　真正的主人不用他明说纪月寻也猜到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看出他心情不佳，埃德蒙便说：“我先走了，有事你可以让门外的人找我。”

　　刚一起身，就听见纪月寻声音迟疑着问：“这位顾先生，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埃德蒙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顾先生是一个很有大爱很善良的人。”

　　纪月寻辨别了埃德蒙脸上的几种神色，最终点了点头，说：“谢谢。”

　　人一走房间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
　　这里弥漫着一点清浅的檀香气味，非常地安神，纪月寻很快就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月寻听到房间里似乎有点动静，很轻。
　　有人坐在了他的床边。

　　纪月寻睁开眼，看见了一张温柔的带笑脸庞，狐狸眼微弯，原本显得张扬而轻浮，但碧绿的眼瞳在暗色下显出几分冷冽和深邃。

　　“我是顾维章。”alpha娓娓道来。

　　纪月寻：“G。”

　　“能取下氧气罩让我看看你么？”

　　纪月寻迟疑了片刻，抬手取了下来。

　　顾维章神情没有一丁点变化，他伸手指腹轻轻触碰了下纪月寻左脸颊横向的一道伤痕，语气如常温和：“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omega弄的，我想埃德蒙应该提过。”纪月寻声音沙哑，视线仍然在观察顾维章，“听说叫笙歌，我和他无冤无仇，不仅将我绑进了负一层，还想要杀我，他是你的omega么？”

　　顾维章对终端点了两下，很快房间门开了，一个人绑着另一个人进来了，笙歌手臂同身体绑在一块，被推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跪在了顾维章脚边，面向了纪月寻。

　　纪月寻眼皮一跳。

　　顾维章这才柔和的解释：“他不是我的omega，我没有标记过任何人，可以交给你处置。”

　　笙歌不可置信地仰起头来：“主人……”

　　顾维章声音变冷：“闭嘴。”

　　纪月寻怀疑顾维章可能在演戏，平静道：“他想杀我，那么我杀了他，不过分吧？”

　　“当然。”

　　笙歌一听立马急了：“主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他也是冒充的！他根本不是照片上的人，他来路不明主人你不能信！”

　　他已经被拖了起来，尖叫喊道：“他跟新来的区长肯定有阴谋！否则为什么新区长一来，他就出现了，他们在给你下套主人！”

　　笙歌被拖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维章望着他：“能满意吗？”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纪月寻眼睫一颤：“纪月寻。”

　　顾维章见他垂着眼，伸手去抬他下颌，纪月寻激灵地偏头一躲，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

　　顾维章一顿：“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只是想看看你。”

　　纪月寻喉结微动，这又是个变态。

　　“顾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alpha的脸上神情平和：“是么？孤儿院时，我去那里暂住了一晚，你跟我说晚上的星星很好看，带我出去看过一次，你忘记了吗？”

　　纪月寻一愣，低声道：“我不记得。”

　　顾维章沉默片刻：“没关系，现在我们终于重逢，叫我的名字吧，月寻。”

　　纪月寻抬眼，脑海里瞬间思虑了很多东西。

　　S区的主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虽然是个变态但看上去似乎是个过分念旧的人，从这里切入，也许能更好地查到底下那些产业链。

　　纪月寻的嘴唇动了动，在顾维章期待鼓励的眼神下，轻声道：“……顾维章先生。”

　　顾维章笑起来：“没关系月寻。”

　　终端又亮起来，通讯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顾维章挂断后对纪月寻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待会让人送饮食上来，晚点再来看你。”

　　顾维章快走到门口时纪月寻叫住他：“顾先生，我对你而言……是什么？”

　　顾维章似乎停顿了片刻，回头浅笑道：“一位年少时匆匆路过但仍然想念的旧友罢。”

　　顾维章出去后，门重新关上，他对门外两个beta轻声吩咐：“看紧点。”

　　魂上光明顶层，顾维章姗姗来迟，微笑道：“韩区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