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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男人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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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芘明天走,去机场送他吗?”南林搂着索玛一坐在沙发里喂柠檬软糖。
他们就是连成一体的,分不开,做什么都要互相粘在一起。
索玛一咬着软糖,有点酸有点甜,吃多了嘴里苦,“阿青要走吗?”
“他不走。”南林又喂他吃。索玛一咬了两下,送他嘴里,把人在沙发上按了下去,“我不去,你去吧。”
南林接住糖,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也、不、去……”
“去吧,以后你们很久才能见了,我有lolo陪着,你把佣人们叫回来。”索玛一小鸡啄米一样亲他,“回来给我买甜品,我想吃荔枝那个,冰冰凉凉软软滑滑的那个。”
啄着啄着,两人又做了起来。
一整夜,没完没了。
索玛一人糊了,软在床上,闭着眼睛,没费任何力气地睡着了,南林抱他去洗澡也没有醒,洗完澡放到床上,他亲了亲他,起身去打电话,再回来搂着他睡。
早上十点的飞机,南林七点醒的,怀里的人睡得很熟,很香,可能到中午都不会醒。
抱了一会,床头的时钟跳到八点,他小心翼翼松开他,一点一寸地从被子里退出来,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很轻很轻地把脚指头点在地上,慢慢的慢慢地滑下床,终于站到床边,他把被子掖好,将人包得稳稳妥妥,才垫着脚尖偷偷摸摸挪出卧室。
门没敢拉太开,他几乎是贴着门框从门缝爬出去的。
外面只有两个佣人,坐在餐厅里,静静待着。南林去厨房煮上米粥,煎了虾饼,南瓜羹放在锅上。
“等他醒了,你们再开火,蒸十五分钟。”南林压低声音跟佣人说,“隔十五分钟去看看他醒没醒,门不用关,开点小缝,隔十分钟看一次。他要出门,别让他出,别听他说想去楼下走走,他走不动。他说的话,一句别听,等我回来。”
俩佣人讷讷听着。
南林没敢洗澡,怕水声吵醒人,他换了衣服,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睡着,半张脸埋在被叠起来的被子褶皱里,一动没动。
八点四十五了,他没再耽搁,下了楼,司机在办公楼那边燃着车等他,他坐上车,轿车悄无声息滑出栾林道。
索玛一睁开了眼,没有南林,南林已经走了。没有南林,他根本睡不着,南林一松开他,他就醒了。他翻个身,滚进南林睡的那边,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嗅,吸得枕头全湿了,吸得浑身止不住地抖,喉咙发出哽咽的声响。
门突然被推开,索玛一扭头,lolo飞扑到床上,趴在他身上,伸舌头舔他的脸,拿头拱他的下巴。
索玛一被舔得痒,搂住它笑,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佣人来看他,轻声问他:“起来吃饭吗?”
“好。”索玛一抱着lolo坐起来,抱不动,他浑身没有力气,lolo又重,拿手把lolo的爪子放到一边,自己撑着坐起来。
lolo用头拱他的腰,拱得索玛一腰酸背疼要散架一样,他推开lolo头,抱着腰下床。
米粥是南林煮的,南瓜也是,虾饼也是,凉拌小菜也是。
索玛一吃了很多,几乎全吃完了,只剩下一点粥没喝完,佣人有点担忧地想叫他少吃点,又叫不出口,南林走的时候没跟她们说要不要少吃。
吃完了,他在那儿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去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在南林的椅子里坐了一会儿,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去阳台看外面。
很长很长的栾林道,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藏在云层里,天乌青青的,让那条栾林道变得幽暗狭长,空气闷热,闷热里夹杂点花香,明明季节还没到,栾林花却开始掉了,一瓣一瓣,一朵一朵,掉在地上,被汽车碾过,烂成泥水。
lolo在他脚边坐下来,佣人们在收拾卫生。
他醒了,她们就可以正常工作了,忙碌她们的事情,不怕影响他。南林也是这样,只要自己在这里,他就永远没办法正常工作,从前,南林的生活多正常啊,自从认识他,都变了。
索玛一蹲下来,抱了抱lolo。
lolo拿脸蹭他,嘴里发出哈哈的声音。索玛一就亲了亲它的嘴巴,然后松开它,站起身,指尖沿着阳台栏杆,慢慢摩过墙壁,地毯、柜子、花瓶、垫布、烟灰缸、门、窗、卫生间、衣帽间、衣服、衬衫、西裤、领带、手表、宝石、钻石、纽扣、皮鞋、袜子、香水、毛衣、大衣、围巾、帽子、发膏……所有所有,这里的全部,南林的东西,南林的全部。
他把头埋在南林的衣服里,深深地嗅,深深地吸,吸得脑袋发了晕,才昏沉沉地穿在身上,进了浴室。
忘记谁说的了,可能是南林,可能是玛塔尔,可能是阿青,说抹脖子死得最快,但是南林很怕脖子。他还知道另外两种死法,割腕和跳楼,割腕最体面了。
lolo在叫,一直叫,一直叫,拿爪子刨门,刨得滋滋响亮,佣人们拉不动,就敲着门问:“你在洗澡吗?”
索玛一应了一声,从置物架拿下剃须刀,“你们牵它下去遛遛,拿肉哄它。”
佣人拿来肉,完全哄不住,lolo不要肉,只疯狂地刨门,刨不动,就龇开尖锐的牙齿咬,又吼又咬,凶残地抽打尾巴。
“它不吃,要不你洗快点,出来喂它。”
“好。”索玛一在地上坐下来,南林的剃须刀他用过,帮南林刮胡子,南林教他用的,很锋利,他把南林的下巴刮了一道口,四天才好完。
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刀片,一下子就流出血来,殷红的,先是一珠,然后变成一大珠,从指腹滴下去,连成血线。
“哐”地一声巨响,他以为lolo把门咬破了,下意识抬头看,门弹到墙上撞了回去又被一巴掌拍在墙上,南林气喘吁吁地撑着墙,站在那里,死死盯住他:“你在做什么?”
索玛一下意识把剃须刀压在腿弯里,揪着裤子,“我……”脑子绷成了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先一步找到了理由,“我想洗澡,但是太累了,站不稳,就坐会儿……”
南林明显不信。
索玛一把流血的食指扣在掌心,朝他伸出双臂,“抱抱。”
南林走过去,弯下腰,把他抱起来,索玛一把剃须刀踢到柜子下面,搂住他的脖子,“你没去吗?”
“去了。”
“这么快?”索玛一惊诧地去看时间,九点半,这里去机场要一个小时的,他问过阿青。
“出门太迟了,路上堵车,去了也赶不上,就回来了。”南林把他放到床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帮你洗过了,下回不要自己洗,我帮你洗。”
索玛一乖巧地点头。
南林问他:“吃早饭了吗?”
“吃了,虾饼好吃,但是吃多了嘴巴干,我想喝水。”
南林理好他在自己肩膀上蹭乱的头发,“柠檬水还是荔枝水?”
“柠檬水,还想吃柠檬片。”
南林松开他,起身出了门,索玛一连忙把流血的食指放到嘴里,吮干净指头的血,到柜子那里找药膏,房间门半掩着,他边找边朝外面看,南林进了厨房,让佣人切一盘柠檬,转身拿水杯时,佣人在他身后“唉”了一声,“你身上哪来的血?”
南林扭头看,看不见,直接去浴室扯了衣服,衬衫后背浸了几珠血,还没干透,手擦一下揩出血色。他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埋头在浴室里找起来。
lolo用嘴巴叼住他的裤管扯了扯,他回头,就看见lolo的脚从洗手池的柜子下面刨出个东西。
剃须刀。
刀片沾着血。
南林捡起来,拧开水想洗一洗,最后原封不动放回置物架,用毛巾盖住。
柠檬片切好了,水也泡好了,他倒出一团冰块扔进水杯,一口喝干,再往里面倒水,再喝干。
“没受伤吧?”佣人问他,“是不是哪儿蹭的?”
“没事。”南林喝了三杯,把杯子里没融化的冰块倒掉,重新泡一杯,“这么多年辛苦你们,我给办公楼打个电话,你们过去把工资结了,会多给你们一点钱,后面不用过来了,顺便帮我把狗牵过去。”
“南林……”佣人们面面相觑。
“别多心,不是你们的问题,卡陀梅罗准备迁徙了,就这几天的事。你们从父亲那会就在这里了,工资不会少,足够养老。去吧,我这边收拾收拾也该走了。”话说出来,南林长松了一口气,一手端着水杯,一手端着柠檬,用胳膊顶开卧室门,走进去。
“你换衣服了?”索玛一扯着他的衣领朝里面看,南林身上的痕迹也不少,不是他抓的就是他咬的,要么他狠狠吸出来的红痕。
“在厨房蹭了点油,穿着不舒服。”南林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水杯抵在他的嘴唇边喂着,索玛一被迫仰头吮,南林就垂下视线看他的手,右手食指头一道伤口,药膏遮不住浓红的血的颜色。
“我不喝了,”索玛一用鼻尖顶着杯缘,挪开嘴巴说,“你一直给我喝,太多了,喝不完,等会再喝。”
南林放下水杯,把柠檬放他手里,“先自己吃着,我去打个电话。”
“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打?”
南林就把他抱起来,两人坐在沙发里,索玛一的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枕着南林的腿,从这个角度看南林,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但是一样的好看。
说话时喉结在动,下巴有时抬一下有时收一下,会垂下头来看自己,看着就一直看,再也抬不起头。
索玛一抬手圈上他的脖子,揽下来,吻住那张说话的嘴。
松嘴喘气时,南林轻声说:“要打电话。”
索玛一解他的皮带,“你打,我不出声,也不亲你嘴巴。”
他说不出声,是真的不出声,就那样揽住他的脖子,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南林倒是长长出了一声,匆匆忙忙跟阿陉说了两句就把听筒扔了,双手掐住他的腰。
“佣人不来了吗?”
“嗯。”
“那卫生谁打扫?”
“我。”
“衣服谁洗?”
“我。”
“被子谁洗?”
“我。”
“袜子呢?”
“我。”
“饭谁做?”
“你会做吗?”南林恶狠狠问他。
索玛一尖叫了一声,紧紧锢住他的头,依旧坚持不懈地问他:“碗、呢?”
“我。”
“每、天、洗、吗?”
“嗯。”
“阿青、说、天天洗、会、累、会、不、耐烦、会、抱怨、然、后、吵、吵、架、架、架……”
“那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阿、阿、阿青说、男、人、在、床、床、上、的、的、的、话、不、能、信。”
“这是沙发!”
“啊——!”
两条项链在胸口打了架,细金链条缠了起来,十字架缠了起来,倒吊的人撞击,少了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