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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你能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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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醒来时,芭芘的房间门还关着,在躲着自己。
他把脏衣服丢进水桶,拿了车钥匙下楼,芭芘的跑车停在路边,他开锁上车,把里面的脏衣服捡出来,有件衣服被储物柜夹住了,他用力扯了一下,柜子弹开,有个东西掉出来摔开了盒子。
是块手表。
稍微秀气的手表,不是芭芘喜欢戴的那种,也不是女人戴的那种。
盒盖盖好,放回去。整个箱子都是乱的,他把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件件码整齐了堆进去,有个长方体的盒子,粉红色,盖子没盖好,他打开想重新盖,刚掀开盖子就被金光闪花了眼。
两座金灿灿的黄金人像,并排躺在盒子里。
两个,阿青都是熟悉的。
一个是芭芘自己,长卷发,一身帅气掩盖不住的稚气,惟妙惟肖,更另一个他更熟悉了,尽管五官刻得没那么准确,阿青也认得出来,只有一两分像,甚至是不太像,阿青还是认出来。
阿一。
那种漂亮的长眉,只有阿一的最好看了。
其实这个盒子,他也是见过的,在成年日那天,法国餐厅,阴差阳错和芭芘吃了顿晚餐,当时服务生端着礼盘过来,被芭芘一把盖住,然后很小心地放在餐桌上,放上去还不放心,又拿起来抱在手里,没一会儿就匆匆忙忙走了。
他把那捧桃香玫瑰抱回庄园,后院所有男孩女孩都羡慕他,却不知道那是他要来的别人的东西。
阿一的东西。
他要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阿一的。
指腹沿着金像一寸一寸摸,从额头到长眉,到鼻梁,到嘴唇,到肚子,到腿,到刻成平的脚背。
金子在手里变得有了温度,阿青坐在座椅里出了细密的汗。
很久之后,他把盒子盖上,放回储物箱。脏衣服抱在怀里,上了楼。他把衣服全洗了,晾到阳台,昨天买的豆角折了,绘了一盘肉。
芭芘还没有出来,他也懒得叫,自己吃了一点意面烩肉,下楼用公共电话给南林打电话。
第二天凌晨四点时,南林往他家里打来电话,他们聊了差不多十分钟。
后面几天,芭芘还是送他去上班,等他下班,谁也没提那晚的事。
礼拜翻了页,芭芘说:“我买了两张机票,礼拜三早上,你把东西收拾好,也没什么好带的,那边都可以买。我让我弟去跟玛塔尔说,他能答应。”
阿青摇了摇头,“不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嘛,老问我美国有什么,是怎么样的,有没有花那些。都有,都有,美国那边的东西比这边多多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我喜欢这里。”阿青说,“阿一也在这里。”
“那你问什么问!”芭芘气急。
“帮阿一问的,那天吃饭,他问我这些。”
“阿一阿一阿一,你成天就阿一阿一,”芭芘烦躁,“没了阿一你会死啊!他有南林,南林恨不得把他藏在肚子里兜着,你操什么心!你自己都搞不明白,还阿一阿一阿一!”
芭芘忽然瞪住他,“你他妈不会就等着我赶紧走吧?等我一走,你就又去做那种生意!”
“不做,我现在有钱,你和阿一给了我很多钱,够我活几个辈子了,不会做。”
“真的?”芭芘不信,“不行,你得跟我走,我不看住你,你就不老实。”
“芭芘,”阿青看着这个单纯的男人,叹了口气,“你每天在我家,我要帮你洗衣服,袜子也要洗,不洗你就丢,还要做饭,被子也要洗,浴巾睡衣全要洗,要买菜,要打扫卫生,你给了我钱,我得做这些,不做这些,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拿你的钱。芭芘,你钱多,你可以买很多东西,但是我累了,我不想做这些了。”
这些事真的都是他在做,芭芘气焰短了几分,“那边有洗衣机,不让你洗,都让洗衣机洗,就是那种机器,你把东西全部塞进去,它就自动洗干净,那边有,要是衣服多,我们买两台,三台也行,我家有管家,有佣人,他们会负责这些,不用你做。”
“不做这些我能做什么呢?我拿你那么多钱,我都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怎么想那么多,我都说了给你钱,不要你还,不跟你要,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要你还给我,几十万而已,我拍个广告就赚回来了,我要回来干什么?”
“没安全感,可能对你来说是很少的钱,就像普通人消费一块钱那样少,但对我来说,它就是压在身上的担子,让我有负担。芭芘,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你没法理解我这种心情,我也不能理解你。”
“屁他妈的安全感,你他妈给人睡,拿钱就有安全感了?是不是那天晚上我没干,你就不跟我去?我他妈现在睡你成不成?睡了你你就有安全感了?”
阿青转头就走,手被用力拽住,整个人被拽得摔进沙发里,芭芘恶狠狠摁住他,咬牙切齿地扯他的衣服,“非得赚这种钱?拿着这种钱就有安全感?行,现在就给你安全感!”
阿青吓了一大跳,一脚踹他腿上,使劲推开他,“你他妈有病吧!”
“你不是想吗,我就是有病,好端端的女人不要,跟你搁着破地方讲什么安全感不安全感,我把钱给你,你没安全感,我送你上班等你下班你没安全感,我他妈闲的,成天找不到事做就看着你?我跟你住这破地方,去那破酒吧,都快一年了,一个女人都没找过,你跟我说安全感,我他妈才没安全感,钱给别人,家也不回,还得别人做了饭才有得吃,没做饭还吃不成,我他妈才有病,最有病了!操!我竟然跟你这玩意儿讲安全感!操!”芭芘气得团团转,跟头愤怒的牛一样。
“操你妈啊操,每次跟你吵架都吵不明白,我才他妈烦死了!”阿青突然咆哮起来,“你他妈吵架能不能吵重点,就你这破嘴巴,拍个屁电影,你拍得明白吗!”
“有剧本啊,我怎么就拍不明白了!拍错了还可以重新拍啊。”芭芘不服气,“我蠢是吧,你要说我蠢是吧,我就蠢,我把钱给你,吃饭要靠着你,你吃剩的不要的我捡来吃,我连狗都不如,我就是蠢才这样,也是我蠢你才敢骂我,换谁谁敢这样说我?你还没安全感,我……”
阿青直接走。
“你不能走,把话说清楚!”芭芘拦住他,“你要吵什么重点,你重新说,我拿两只耳朵认真听。”
阿青朝他裤子摸过去,芭芘下意识就躲了一下,阿青扯出夹在他裤腰里的枕巾,扯了扯嘴:“其实没什么重点,吵架就是发泄情绪,想吵什么吵什么,爱吵什么吵什么。”
“你就是想用那种获取安全感,我蠢,但不是每分钟都蠢,行,安全感,安全感,他妈的安全感,凭什么用这种事情来换!”芭芘抱住他的头,直接朝那张厉害的嘴巴吻了下去。
几近十分钟后,芭芘狼狈地拎着松松的裤子,“我他妈……太突然了,我他妈没准备好……”
阿青捡起地上的衣服,遮住臀部,从沙发上坐起来,“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先别说吃什么,”芭芘拉住他,“再让我试一下,我就是……真的太突然了,头一回,头一回跟男的……它有点认人……那天晚上我还行的,就是那天,你突然进我房间,真的,不骗你,你走后我自己打出来的。”
阿青套上衣服裤子,洗干净手,从冰箱翻出排骨,又拿出意面。
“可以了!可以了!阿青,我行了!”芭芘岔着腿过来,从后面直接撩阿青衣服。
阿青把排骨清洗了,放锅里过水,“我跟南林说了,不去美国。”
芭芘扯他裤子的手顿住,“什么时候?”
“进你房间的第二天晚上,和南林打了一次电话。我在这里长大,我喜欢这里,就像我喜欢面包店一样。阿一和你说面包店了吧?不然你不会想让我开面包店,其实那没什么,阿一的爸妈也被杀死了,欠了钱,要债的找上门,阿一是被他妈妈丢进河里的,想让他跑。我们那儿的人,大部分都没有爸爸妈妈,要么家里养不起被扔掉的,要么父母都死了,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好可怜的,你不用可怜我。”
“谁可怜你了,天底下那么多可怜人,我要可怜人,我可得过来吗?我让你去美国,不是可怜你,跟你住这儿,也不是可怜你。”
“嗯,”阿青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我不去美国不是因为你不跟我做\爱,我喜欢这里,离不开,你可以理解成你喜欢美国那边的家一样,你能离开你的家跟我在这里吗?”
“我……”芭芘盯着他那个笑,没有酒窝了,嘴角翘起来,但就是没有酒窝,他有点颓废地问:“真不去?”
“嗯。”阿青抱住他,用力的,紧紧的,声音在他的耳后传进他的耳朵,“这一年挺开心的,虽然你麻烦事挺多,谢谢你,芭芘,你放心吧,我钱够多了,不会再做那种事,我准备和先生商量一下,不在酒吧做了。”
芭芘颤颤巍巍抱他,“……那你做什么?”
“卖面包。”阿青松开他,笑着说,“以后回来,到我那里买面包,下次不给你煎糊了。”
芭芘还是抱住他,抱了很久很久,久得腿都有些凉了,他才说:“过年时候,我想送你手表,但是你拿了个手表回来,比我那块好,我就没敢送了。”
“是阿一送我的。”阿青说,“我看见了,收你脏衣服,掉出来了,然后整理那个柜子,还看见另一个,你给我过成年礼那天的礼物盒,有两个黄金做的小人像。”
芭芘想了起来,紧接着有点慌张:“那个……”
“可以送我吗?手表和那个黄金,第一次要这种不用付出什么的东西,心里挺害怕的……”
“害怕什么啊,都说了,不要你还,你老说我蠢,你能不能听一下重点,重点是不用还。”
“那能送我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