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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辛灵犀五周目(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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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突然变为银月,显然是一件十分挑战人们认知的大事,哪怕是在京城这等权力中枢,强者无数,依旧惊呼四起。幸好在天子脚下,三代苍帝的震慑力亦足够强大,无人敢趁机生事,那些动静很快便渐渐退去。至于在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情况如何,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光明天的帝皇和蓝星历史上那些皇帝还是颇为不同的,起码在出现什么百年难遇、千年罕见的奇怪天象或事件时,前者不会被文官捉住机会“劝诫”一通,不得不搞份“罪己诏”,将问题揽在自己身上——因为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光明天的人一般找的都是国师。
封北顾的气息稍微乱了一瞬,很快若无其事地坐回床边,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他正在斟酌第二个问题的措辞。
“天问”的六次提问机会,狭义上的确是一次只能提出一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只要你懂得修饰一下措辞,是有可能将相关联的问题混在一起发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样做的,既问出了“敌人”的身份,也得知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以及国师的情况。
世界意识没有那么明显的“人性”,更加像是一个能做实事的人工智能,但又比那些人工智障更加高级、有灵性并且懂得思考——祂绝对不会瞎编、造谣,但你也休想轻易蒙骗祂。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真正地在自己身上发生,封北顾对于这类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存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敬畏,不敢太过踩线——已经成了敌人的除外,对方都舞到脸上了,还退什么退,直接干就完事了!不过中立或者友好的单位,却是可以拉拢一下,礼礼貌貌地借点力。
一言以蔽之,他着实吞不下这口气,暗夜之母这个玄牝门的顶头邪神他暂时没那个本事应付,但对方现在也动不了。如今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玄牝门最为衰弱的时候,他要是这样都不敢趁机落井下石,他就不姓封!
制约着他没有立即出手的原因,是心知自身实力不足,得先做些安排。无论是三周目安如娟告诉他的一些事情,还是国师教会他的知识,如今他对于玄牝使者和圣殿追随者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一问三不知。
这两种“职业”无疑都与他们的神祇、与信仰关系紧密,而两者之间同时也有所不同。
“追随者”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专业的“神官”、“祭司”,基本没有低于七阶的,这些人保底都是狂信徒,乃至有不少更上一层的“圣徒”,实力直接与信仰以及神明的灌顶挂钩,没有半点是靠自己修炼的,如果大日光明神皇出了什么意外,便难以为继;
另外一类才是大众认知中的“追随者”,这类修行者自然也会信仰神皇,但更多是认同神皇的道,同时自身也在践行此路,修心修法,虽然不能一步登天,但是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不会轻易被剥夺。
三周目辛灵犀曾经遭遇过的追随者是“预备祭司”,所以在信仰上尤其执着痴狂,认定他跟圣殿“有缘”就穷追不舍,若非拼得两败俱伤,他索性找个地方躲起来,还不晓得有多麻烦。
玄牝门内部倒是没有分别,所有玄牝使者都是依赖“神恩”晋升,“神恩”则是来自于她们的信仰以及平日完成任务的所得。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视同仁的明码标价,“神恩”就是玄牝门内部的通行货币。
如今暗夜之母被封印,后续自然无法继续联系祂的信徒们,玄牝使者不能继续通过消耗“神恩”而获得神明给予的“赏赐”。但是现有的实力不会有太大波动,就算有所下降,大概也就跌落个一两阶。
按照国师的说法,暗夜之母对信徒的“改造”比大日光明神皇要“精细”许多——后者灌顶出来的“祭司”是与其自身的情况相连,若然此时被封印的是神皇,那么那些因为信仰得到神皇赏识直接登顶的“祭司”基本全废了,唯有苦修的追随者能够保存实力。
而暗夜之母那边情况不太一样,虽然玄牝使者的晋升也是通过神力提拔,但是巧妙就巧妙在,暗夜之母在这个过程中还掺杂了少许天地之力洗刷玄牝使者的身体,依靠时间的累积夯实基础。只要不是刚晋升的玄牝使者,一般都能够稳住,唯一缺的是续航——没有了无限蓝条。
没有了神明作为靠山以及共用法力池,玄牝使者的力量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倘若不断向她们发起进攻,逼得她们的自然回复速度远远追不上消耗,完全是有可能耗死她们!
封北顾有心针对玄牝使者可不是他现在无法奈何暗夜之母,所以“欺善怕恶”地迁怒祂的信徒。而是玄牝使者之中,除去最底层的“信徒”有可能存在无辜者,自“使徒”以上,全都被暗夜之母洗脑了,算不得是一个人,甚至他怀疑这里面还有披着人皮的魍魉!
其实如同安家小妹这样意志过于坚定、能够维持自我的才是少数。可惜三周目时他们都意识不到这一点,不然他早该劝安如娟离开玄牝门,也就不至于红颜薄命。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为了发泄怒火就自下往上乱杀一通,他就算要针对玄牝门,也只会从她们那些“魍魉加工厂”入手,端了那些鬼玩意!可是这种隐秘的地方,坐镇的玄牝使者不会太弱。
总体而言,没有圣阶这种超规格的存在,八阶和九阶应当还是有的,他如果决定给她们来个釜底抽薪,肯定会惹来高手的追杀。然而他现在的实力就不太够看了,都不用碰上八阶九阶,七阶能能让他进入结算。
是的,他自身距离七阶也不远,但是他决定放弃以“炼炁士”的身份踏入七阶。三大职业从六阶突破到七阶都将会产生巨大的变化,而属于炼炁士的变化,便是修炼者将进入“炁源之海”这一神秘的维度衍化领域,此后不能亲身干涉世间。
所以许多炼炁士通常会在四阶之前留下自己的血脉,或是在七阶之前选中适合的徒弟,只有这样,在七阶及以后,才能借助这些同源的血亲或弟子作为锚点乃至容器,插手世间诸事!
于炼炁士而言,“传承”是必须的,不单单是为了自身能够回到世间,同样也是为了更进一步——唯有更多同源的传承者进入“炁源之海”,让对应的领域不断扩张,他们才能获得晋升的资格!
所以每一种长存于世的炼炁士的“传承”,顶头至少会隐藏着一名九阶、若干八阶以及大量七阶。讽刺的是,炼炁士的晋升离不开众人的合作,内部却等级分明,上位者能对下位者生杀予夺。
封北顾练的是国师给他的《元明法》,这部功法好处是没有顶头老登,但坏处也是没有大佬坐镇。同时,国师明言他是这部功法唯一的修炼者。
换言之,如果封北顾要通过这部功法晋升,那么他现在就得教出几个徒弟来作为他晋升之后的“棋子”,而且得靠自己开辟、守护属于他们这一脉的领域,不能被其他炼炁士吞噬了,再等这些弟子慢慢成长,可能得耗上几百几千年才有希望晋升八阶。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尴尬,六阶的实力不足以对玄牝门造成太大损伤,并且容易暴毙;但当他七阶了,甚至还会更加无法奈何对手。因此,他放弃了最初“苟”到千年后的想法,决定只争朝夕,一轮“□□”!
封北顾轻轻摩挲着手上的苍蓝色“咒印”,闭目再次与世界意识沟通,提出他的第二问——他要知道他和国师一起完善的“咒缚”体系能不能与另外几个法门同修,确定其威力是否如同他们推衍,确定他若是自己单独使用如何,教会别人又该如何……
月上中天,群星黯然。
种在室外的树木于冬风之中轻轻摆动,摇落一地霜雪,平添几许幽静。
封北顾跌至五阶的实力再次悄然下降到四阶,在透窗而来的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脸色比之前又糟糕了几分,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是愈发显得精神。
世界意识真是个极为好用的超算,不,超算都未必能有这本事……通过提问的方式,让世界意识帮忙推算原本仅仅存在于纸面的“新体系”可不可行,封北顾不晓得有没有其他人曾经这样做过,但他知道他自己收获很大。
“只是这十年的炼炁士功底,果然还是得尽数废去了……”
扎着高马尾的青年目光闪烁。
国师早就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不允许“同修”,所以众生只要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就会自然而然地排斥另外的路——就连玄牝使者和圣殿追随者也一样。
所以对方在猜测他或许有心将“咒缚”宣扬出去时,故意提醒他——要么他在晋升七阶时将这套法门纳入炼炁士的范围,要么他就得彻底放弃炼炁士的路,从头开始走上另一条布满荆棘的新道路。
当初国师问他有没有想过以自身替代世界意识,其中的意思不是让他“篡位”天道,而是提醒他,他可以在晋升七阶、在“炁源之海”开辟领域时,以自己作为连接其他人和世界意识的桥梁,以弥补其他人极难联系上世界意识的难题。
只是这种方式是将“咒缚”融合炼炁士的体系,他需要慢慢经营才行。而如果他希望“咒缚”成为单独的新体系,他可以借着与世界意识的“交换”,促成此事极速铺开,代价是他得先废弃已经修成的炼炁士修为。原本他一直为此犹豫不决,现在他赶时间,倒是定下来了。
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封北顾悄无声息地往王清萚的书房寻去——他是去道别的,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打算拖着这位“二舅”以及暂时还不知情的“生母”下水。
“二舅”果然是在书房看书,听到他在外头轻轻敲门,便亲自过来开门问道:“有事?”
封北顾微微点了点头:“我是来告辞的,今天叨扰二舅舅了。离开之前,我还想打听一件事情,光明殿接下来将会如何?”
不料,王清萚听闻此言,开口便是:“什么光明殿?”
嗯?封北顾看着对方脸上浅浅的疑惑愣住了,不由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国师如今……行踪不明,光明殿之后会有新人接替吗?”
王清萚脸上的疑惑显得更深了:“什么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