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43、辛灵犀五周目（13）

　　【你与国师巡视过北疆防线，确定山河领域依旧正常运行。因为过往的心理阴影，你决定在北疆停留数月，为守国安邦出一份力，直至确认历史不再重演。】

　　北疆防线没有任何问题。

　　封北顾稍稍松了口气。他会怀疑其他人的判断，却相信神秘兮兮的国师，既然对方说了一切正常，那么起码在真正出事之前，确实会是正常的，唯一的顾虑只是玄牝门那边还会不会再次有其他行动。

　　他之所以会知道是玄牝门破坏北疆防线，就是在四周目最后与魍魉接触的那段时间有乱七八糟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不过实话实说，玄牝门这个幕后真凶具体是通过怎样的手段破坏了山河领域，他其实并不清楚。

　　为此，他有心在北疆逗留几个月，等过了“历史”上记载的三代苍帝时期第二场魍魉之灾的时间点再离开。国师对此没有异议——准确来说，国师除了前期好似有着明确的路线，之后那几年基本都是将去哪里、做什么的决定权让给辛灵犀。

　　他也没有让来让去，早已安排过几次，如今提出自己的意见都是熟门熟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国师同样“纵容”依旧，他们因此再次住进了初见时那座宅邸。他已经决定好，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继续好好学习、好好沉淀。只不过……

　　【某天夜里，三代苍帝再次在你向国师请教时悄然来到你们落脚的宅院。你意外苍帝的到来，国师却好似早有预料。】

　　【三代苍帝此番并未主动示意让你离开，直接询问国师到底意欲何为。】

　　【你原本以为苍帝是怀疑国师此来北疆另有图谋，故而亲自从京城赶来。】

　　【不料国师竟是回道，一切正如书信所言，大光明宫的职责本就在万年前便应该终结，如今的光明殿也到了退出历史长河之时，这方天地不需要“国师”继续存在。】

　　【原来就在不久前，京城光明殿有祠官向三代苍帝奉上国师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信中涉及光明殿以及“国师”一职的去留，引来苍帝惊疑，得知国师现身北疆便立即赶来问清其中真意。】

　　【苍帝缓缓相问，“国师”与人族共存万年，天下苍生皆敬重光明，国师如今言退，是何缘由？】

　　【国师回道，倘若苍帝有心扶持另一位“国师”、由朝廷继续维持光明殿的运作，其并不介意。他只是提醒苍帝，自身不会再回归光明殿。】

　　【苍帝眉头紧锁，显然不以之为喜，反倒有所忧虑，沉默良久，又缓缓问道，国师为何做下如此决定，又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

　　【国师则是摇了摇头，表示他的决定与苍帝无关，只是恰逢此时。其语气疏离冷淡，摆明态度，此事他不是要与苍帝“商量”，而是“通知”。】

　　通过辛灵犀的视角看着苍帝那副明显再度陷入沉思的模样，封北顾此刻同样满头问号。要是到他一开始看到苍帝突然出现，还以为对方是来找国师讨论北疆防线的问题，又或者怀疑国师是不是有什么诡计之类的，不亲眼瞧瞧就不安心，没想到事实上却是爆出这种大料！

　　意外是真的意外，他跟在国师身边十年了，期间对方丝毫不露，直至三代苍帝亲自前来询问，他才知道居然有这么回事。不过他稍微想了想，这种事情好像也没必要告诉他，他要是怪对方隐瞒，貌似会显得自我意识过剩了。

　　飞快地哄好了自己，封北顾接下来就是不明白国师为什么要放弃光明殿、辞掉“国师”之位；他更不明白的是，原本他以为作为皇权代表的苍帝对于神权主动让步——哪怕这个神权基本成了吉祥物，应当会欣然接受。可看苍帝的模样，似乎却是很不希望国师“主动辞职”？

　　他毕竟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光明天原住民，尽管这些年增长了不少见识，但有些事情他起初不懂，到如今还是不太懂——不能否认，国师是一个好老师，这十年里对他几乎是有问必答，而问题就出在只是“几乎”。

　　在某些事情上，国师要不就是变身谜语人，要不就是直白地表明“你暂时不能知道”或者“‘以后’我会告诉你”。譬如国师今年贵庚、当了多少年的“国师”这样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得在多少年的“以后”才能知道。

　　封北顾尚在暗自思索，国师和三代苍帝又交换过几次意见，就是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共识，还将他这个已经够安静的背景板拖了下水——

　　【苍帝连连逼问，意欲探究国师心中真实想法，国师处之泰然而坚定不移。】

　　【意识到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苍帝再次沉默。半晌后，却突然将视线放在你的身上，询问如果他下令让你接替“国师”一职，国师是否愿意。】

　　【国师神色不动，只道如果你愿意接手，他没有任何意见——哪怕是其他人，他亦不会妨碍。】

　　【苍帝语气意味深长，他知道“国师”一职自古以来便尤其特殊，并非随便一个人就能上位，纵然是历朝帝皇亦无法插手。他不需要一个傀儡“国师”，只望如此传承不要断在他此时。】

　　【面对如此试探，国师仅仅轻轻摇头，无有回答。】

　　【三代苍帝离开之后，此处再次剩下你与国师二人。这番对话听下来，你早已满腹疑惑。为此，你决定：】

　　【子：只字不提，体贴退出房间，让国师一个人安静安静。】

　　【丑：权当不知，继续苍帝亲临之前的话题。】

　　【寅：直白提出，请国师为你解惑。】

　　【卯：委婉提出，问清楚国师的心思。】

　　【辰：降临。】

　　对着游戏界面弹出的几个选项，封北顾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花了些时间给自己泡了杯红茶，借着这阵子功夫稍作权衡。

　　有一说一，他是倾向于想要主动问出来的。虽然按照他对国师的了解，如果对方不想说，他问了也没用；而如果对方真想说，他不用问也能知道。不过与国师同行这十年，他同样有着不少深刻的经验教训——有些事情他是问了还有可能知道，不问就没机会知情。

　　现在他主要怀疑和纠结的是，直白和委婉两种态度，莫非还会导向不同的结果？并没有思来想去太长时间，他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先是继续此前与国师交流之事，途中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到苍帝来访一事，尽可能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疑惑以及关心。】

　　【国师闻言，唇边笑意加深，似是有所预料，回道他早已等待你的询问，未料你竟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提出，他差点便以为你要装作不管不顾，事后自己转身设法找到答案。】

　　【你却是反问，为什么会认为不提此事的你，只是“装作不管”，而不是真的不上心？】

　　【国师笑而不语，而你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他十分坚信你一定会关心他。然而，针对你的疑惑，他不曾给予明确的答复……】

　　国师的态度奇奇怪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说实话封北顾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让他纳闷的是，国师这回又在敷衍他了——这人跟他约定了那么多个“以后”，他就看什么时候能够一一兑现！

　　撇了撇嘴，他现下其实也没有太多失望。毕竟这些年足够他发现，国师对于自身“国师”的职位以及光明殿之类的相关事情有所回避，仅有一些比较外围的琐事愿意给他确凿的回应，如果今天真的能问出来，他反而才会意外，还得被惊得怀疑是不是就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还好，现在看来一切如常……大概？封北顾不太确定地按捺下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没有继续展开太多没必要的推想，琢磨着趁早偷偷给“二舅”写封信，问一问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告诉他这个便宜外甥。

　　【此夜过后，你偷偷摸摸地写了一封信，明面上是写给生母的，实际上则是拜托生母给二舅转达你的疑问。国师好似对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每天如常渡过。】

　　【七天后，你收到了生母的来信，独自拆开书信后，飞快浏览其中内容，很可惜，里面并没有你想要得知的事情。二舅只言，国师所为自有其道理，作为祠官，你们只需遵循。】

　　好吧，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封北顾并不意外地摇了摇头。不过这封信能都助他了解“生母”他们的近况，也不算毫无用处。

　　“生母”王清荷跟着“二舅”王清萚定居京城十年，封北顾就满天下地走了十年，满打满算，他只是在游历至中部时，在京城呆了一个月，然后又继续踏上旅程。他们“母子”想要知道彼此的现状，都得通过书信。

　　他个人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周目“生母”活了下来，而且有了安稳的生活，他心里放轻松了不少。另一方面，他不太能应付“生母”这种趋于“讨好”的好，现在这种相处模式，“生母”虽然还是有所担心但因为有国师照顾所以不算多，而他也能轻松不少，两全其美。

　　一时半会儿，国师“辞职”这事大概不会得到多少下文，封北顾就将注意力集中于即将到来的时间节点，紧张地静待未知。

　　【大苍一六五五年十月廿五，天空晴好，万里无云。】

　　【本应在这个时间点爆发的魍魉之灾不曾到来，国境四方安然无恙。】

　　【如此两日过去，大苍依旧国泰民安。你放下了一直提起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计划着过些天再无异样便与国师离开北疆，并开始斟酌下一个目标地点。】

　　【十一月十六日，满月之夜。】

　　【你在打坐进行例行修炼时，忽然听见幽幽乐声，不知不觉间追随而去，回过神来，已然走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