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42、辛灵犀五周目（12）

　　封北顾心情复杂地退出天选者论坛。

　　讨论区无意义的水贴果然比有效信息更多，天选者似乎也是习惯在上面侃天侃地，嘴巴没门，真真假假乱说一通。

　　为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相比起通讯绝大多数情况靠传信，信息流通相对受限的光明天，蓝星发达的网络通讯固然拉近了世界各地人民的距离，近乎真正做到“天涯若比邻”，但在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隐患——

　　暗夜之母那种“知者必遭诅咒”的特性，若然在蓝星也能生效，那么在天选者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搞不好就有一大批人会因此而猝不及防地中招！

　　封北顾拿不准泄露这个秘密会不会触动暗夜之母的权柄，兼之天选者之中明摆着就有加入玄牝门的人，以至于他就算有心冒险匿名发出一个提醒贴也不敢。

　　短发青年呼出一口气，决定拿这个问题修饰一下再请教国师。想到这里，他也懒得继续刷论坛，直接点开第一章节，继续未完的五周目——

　　【大苍一六五五年七月，你与国师再次来到北风镇。】

　　【如今距离史书记载的第二次防线失守还有三月，你心系苍生之苦，故而与国师一同重返北疆，检查防线是否安好……】

　　封北顾看着游戏文本，嘴角不禁微微抽了抽。他哪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好心肠，他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一回他都冒着风险将“未来”捅了出去，“历史”究竟是不可改变，还是有可能来个大转弯——至少黑河镇和白山镇是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应该发生在大苍一六四五年的“玄牝使者突袭黑河镇衙门击杀镇长幕宾”一事，尽管当时封北顾已经跟着国师南下游历不在北疆，但在他想起此事询问国师之后，却得知并未“按时”发生——

　　玄牝使者没有袭击北疆三镇任何一处，黑河镇镇长的幕宾乃至胡大少爷也都活得好好的。因此，也就不存在镇长趁机驱逐一批带有“与玄牝门勾结”的罪名的流人。

　　而且，就在大苍一六四八年前后，黑河白山两镇镇长被明升暗贬，调离了镇长之位后，底下官员也来了一场大换血。据闻那两位被调离后不久，又因被弹劾而入狱，至今生死难料——这些情报都是在京城的王清萚传来的，似乎是国师事先便有过吩咐。

　　封北顾也不是一定要知道那么多的内幕，能够了解个大概就差不多了，所以也就没有询问那俩具体是以什么罪名被拿下、到底跟着玄牝门干了多少事情。倒是国师主动告诉他，那两位镇长其实与玄牝使者无异。这就让他不得不好奇起来了，那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据国师所说，玄牝使者之所以全是女子，并不是她们所宣扬、世人所认知那般，只有女子才是所谓的“天人”。而是女子天生更倾向阴性，更容易被暗夜之母改造；而男子之中唯有极少部分才能扛得住改造不至于爆体而亡，所以才会表现出只要女子信徒的态势。

　　事实上，所有信奉暗夜之母的人都是“玄牝使者”，无分男女。从本质来看，玄牝使者绝大多数已经算不得是一个“人”，所谓男相女相，毫无意义。

　　同时，正因玄牝门明晃晃表示她们是一个全女的教派，故而许多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还有男性信徒这一可能。相对极其稀少的男性信徒在玄牝门中地位其实与女子等同，唯独以信仰高低评级。他们的主要任务通常是潜伏在各方伺机而动，所以就算是内部门徒，也未必知情。

　　黑河白山那两位镇长是后来被“同化”成为了玄牝使者，这样的人是问不出任何有用情报的。如此信徒杀了麻烦，不杀也麻烦，只能暂时关着。

　　封北顾为此问过玄牝门为何能够控制魍魉，又是怎么做到强硬将魍魉塞到一些人身体之中融合夺舍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国师的回答异常让人毛骨悚然：“现在的你只需要知道玄牝使者与魍魉是‘同类’。”

　　如今封北顾是知道某些知识天然带“毒”，尤其是与暗夜之母相关的那些更是毒中之毒，在实力不济时知道太多是一种无药可解的严重负担。他也不是那么头铁的人，既然现在的他不该知道，他便顺其自然，等到他能够知道那一天。

　　【你与国师巡视北疆边境，北疆军之中忽有一名参军前来，声称其为大将军派来担任你们的向导。你疑心是否北疆大将军怀疑你们心怀不轨，特地派人前来监视，国师却点破其人身份，实乃靖夜司的一员……】

　　靖夜司，大苍版锦衣卫乃至更加超规格的神秘机构，锦衣卫可以做的事情他们可以做，锦衣卫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得到。

　　同步着辛灵犀的视角，看着眼前那个镇定自若的参军，封北顾眼神都不对了。他在开启五周目之前曾经考虑过想办法与靖夜司搭上关系，只不过还没想好，事态的发展就成了脱缰的野马，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狂奔，许多不切实际的念头便被他自己丢弃，不再没事找事。

　　没想到啊，如今他居然还能遇上靖夜司出来的人……

　　【被国师点明身份，靖夜司神色不动，恭敬询问国师此行所为何事。】

　　【国师不语，只是望向你，似乎暗示由你回答。你——】

　　【子：君子坦荡荡，坦言是为巡视防线而来。】

　　【丑：捏腔拿调，反过来质问靖夜司凭什么来向你们拿个答案。】

　　【寅：“有一说一，懂的都懂，这里面水很深……”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卯：装作没看到国师眼神，保持沉默，让国师自行处理。】

　　【辰：大声询问国师为什么要看着你，表示自己只是无辜路人。】

　　【巳：降临。】

　　封北顾对着这几个选项，心里默默飘过一连串的省略号，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究竟是自己想法太多太杂，还是《异界之旅》这个金手指过于活泼。不过选项虽多，部分还给人一种故意搞事的感觉，整体其实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表现出他与国师关系密切，可以代其说话，至于国师认不认是另一回事；另一类则是他与国师有点关系但是不深，宁愿装疯卖傻得罪人，也不愿惹事上身。

　　身在蓝星的的青年从冰箱里取出一小杯香草味的雪糕，挖了两口连带口腔和思维冰上一冰，他轻咬着木制的小勺子，作出了决定。

　　【你对上国师的目光，心知对方有意让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思忖片刻，告知眼前的靖夜司，你们是路过北疆时，突然心有所感，为了天下苍生而来，察看山河领域是否完好。国师顺着你的话语，表示其不欲与外人同行，拒绝了靖夜司的跟随之请。】

　　【靖夜司见国师心意已定，默然行礼告退。】

　　【你询问国师，为何此事要让你来回答，难道不怕你开口胡说，所言之事不合其心意，损其脸面，乃至让其名誉尽毁？】

　　【国师却道，你需习惯做主，不论是做你自己的主，还是做他的主。】

　　国师这个态度有些古怪啊……封北顾又啃了两口雪糕，拳头大的雪糕盒子里已是所剩无几，他的目光却不曾离开手机屏幕。

　　【赶走碍事的靖夜司，你与国师继续在边境行走。连日下来，并未发现防线有所破损，倘若不出意外，边境之外的魍魉，应是无法冲破防线，再次在大苍疆域内肆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苍九州其实位于整个世界的中间那一块，名为“山河”的特殊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将大苍与外界的魍魉隔离。山河领域的边界就是大苍的边境防线，有大苍驻军镇压。这样的防线自然东南西北都有，只是自大苍定鼎至今，唯有北疆曾突然失守。

　　从“后世”而来的封北顾更是知道，北疆的失守不是一次两次，在三代苍帝在位期间是整整五次！然而从四代苍帝开始直至六代苍帝这数百年间，北疆仅仅只是失守了一次——虽然这一次就让大苍差点丢了两个州。

　　那是四代苍帝在位期间发生的事情，北疆防线再度失守，四代苍帝却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及时作出妥善的应对，北方两个州几要沦陷在魍魉的冲击之下。为了山河领域的稳定，四代苍帝甚至打算收缩防线，索性放弃那两个州。

　　然而作为其兄弟的五代苍帝并不愿意，因为他的封地就在北方。因此其人发出号召，合纵连横，组建一波人马，征战多年，将魍魉驱走，修好防线，最后更是直接掉头，将四代苍帝赶下皇位，自己登基。

　　当初快速翻阅简史时，封北顾还在暗搓搓地嘀咕大苍皇帝总是一神之后来一坑，一坑又换一神上，不晓得是不是他们凤家人的特色了……咳咳。

　　总之，后来他在国师口中听闻，如果不是前些年北疆防线突然失守，三代苍帝其实有意以北疆为跳板，收复被魍魉占据的北地。可惜前期工作刚做好一半，稳定了一千多年的防线却是突然被破。

　　在三代苍帝在位期间发生这种大灾，哪怕他事后成功将魍魉驱逐，顶多只是功过相抵，其人不以为荣，反而以之为耻。

　　封北顾忍不住阴谋论，是不是正因三代苍帝有此“宏图”，所以才会有连续五次的魍魉大潮。他的心思没有暴露，国师却好似心有所感，骨节分明的食指抵在他的唇上，轻“嘘”一声：“心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