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游戏成真了》姬月歌

28、辛灵犀四周目（5） 太憋屈了！

　　在与“疾行貂”融合之后，辛灵犀的夜视能力便得到显著的增长，在夜间，即使不点灯也能看得清东西。然而，如今被玄牝使者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他却几乎不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就像是当初身在魍魉大潮之中一样！

　　远在蓝星的封北顾同步着辛灵犀的感官，狠狠地皱起了眉。那个房间实在太过诡异，除却没有那种宛若诅咒的低声呢喃，其他方面的感知都在提醒着他，他似是被魍魉包围。

　　可惜，他不敢轻举妄动。即便双眼看不分明，他却隐隐可以观察到，房间之中的其他女子每一个人都是或站或坐或躺，谁都没有更多的动作。因为周围环境实在太过安宁和寂静，他甚至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好像没有听到。

　　这种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受，和孤独地被关进小黑屋没有多少区别——上个周目遭遇魍魉之灾时，他起码还有个安如娟得顾着，相互打气。但是在玄牝门的地盘，他就得多多斟酌斟酌了。

　　好在他现在不是降临状态，也暂时无法降临，想要弱化这种感觉并非难事，在蓝星的本体随便搞些事就行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从打开电视机，选了一部百看不腻的搞笑电影开播，就这样一边看着电影，一边瞄着游戏界面滚动的文本，哪怕持续接收着屏幕另一边传来的记忆和感受，亦能从容应对，十分沉得住气。

　　【你被玄牝使者锁在神秘小屋之中，眼前只有黑暗，耳边寂然无声，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要是一个正常人处于这种环境，早晚会被逼疯，除非拥有极其强大的意志。你的意志力尚未达到如此水平，却有巧思，另辟蹊径坚持下来，并未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出你的特殊。】

　　【刚开始，你是故意不敢移动，而随着时间推移，你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双脚，然后是整个身体……仿佛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片沉寂的黑暗之中，唯有一点意识维持不变。】

　　【如此漫长的折磨，足足过去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你不饮不食地坐在房间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干渴与饥饿。】

　　【这一天，封闭房间终于被打开，陌生的玄牝使者站在屋外，血月洒下深色的幽光披在其人背后，平添几分诡谲……】

　　封北顾浅浅地松了口气。游戏文本短短几行字，现实的他却是在这短短几秒钟接收到浓缩了一个月的小黑屋经历，即便他眼前播着的搞笑电影的确笑料十足，他仍是感到心慌意乱。

　　就是房门打开之后，房间里的黑暗依旧没有散去，周围仍是安安静静，如果不是他的眼角余光还能看清门外的玄牝使者，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弄瞎了——同理，虽然目前没有听到半点声音，但是耳朵应该还没聋掉，只是受到某种影响。

　　老实说，如果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想要弄清楚玄牝门究竟在搞什么鬼，封北顾都想要直接开始五周目，将四周目覆盖了——

　　他有种直觉，自己哪怕现下暂时还是存活着，但也基本跟死了差不多，大概就是当场被毙了和死缓的区别。他硬撑着继续这一周目，唯一有可能收获到的就是体验一番，玄牝门所做的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坏事。

　　不然怎么说“好奇心会杀死猫”呢，封北顾心道自己这回为了真相可谓是上刀山下油锅，遭大罪了！况且，尽管他学会了苦中作乐，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接下来同步过来的一切，还是太过超出预料。

　　【玄牝使者的目光一扫而过，最终停在你的身上，她向你伸出手，一道绳索般的黑影从她身下的影子中跳起，将你捆起。你被犹如藤蔓的黑影吊在半空，拖在玄牝使者的身后。】

　　【在你离开神秘小屋之后，你便重新获得正常的视觉、听见寒风的呼啸。而在房门被再次关上的短短瞬间，眼尖的你看见屋内的人影已经不能继续被称为“人”，她们眼中最后的一抹光已然熄灭，肤色青白，死气沉沉，与被魍魉侵蚀的“人傀”几无区别。】

　　【被黑影束缚的你，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和耳朵以及鼻子，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只能默然随着玄牝使者移动而移动。】

　　【你看见她走到另一座似乎与这座宅邸对称的院落，看见三三两两的玄牝使者带着温柔慈悲的浅淡笑容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看到有熟悉也有陌生的女子在空庭架起的篝火旁喝着热汤，吃着烤熟的食物。】

　　【你认出来了，这些人之中有不少来自于黑河镇的熟面孔。你的生母虽不在其中，然而观其数量只有二三十人，或许还有其他人位于他处。】

　　【束缚你的玄牝使者并未靠近，你从众人的交谈声中了解到，大约在一个月前，黑河白山二镇仍是将许多女子驱逐出城。】

　　【这一群包含从幼童到老者各个年龄段的女子在绝望之际，正是玄牝使者在风雪中现身，不仅使用秘法将朝廷的反噬压制，还将她们带到此处，给她们一个容身之所以及充足的食物。】

　　【年幼的女童在母亲的教导下，带着可爱的笑容，给路过的玄牝使者递上烤熟的红薯，甜甜地感谢她们的帮助。玄牝使者亦从怀中取出一包糖果赠予女童，多谢她的“礼物”，尽显其乐融融的温馨。】

　　【你与束缚你的玄牝使者如同隐形的树木，停在这个位置三天三夜，看着不同的场景，听着不同的对话。】

　　【在第四天夜里，你终于跟着玄牝使者一起动了，一起深入到第三座此前不曾涉足的院落——而后，你看到了魍魉，厚重的黑雾层层叠叠地堆叠成一座小山！】

　　【你看着玄牝使者从魍魉小山中撕下一团黑雾，黑雾顿时幻化成诱人的糕点，被放在餐盘上，被分别派送到每一名被“收留”的女子手上。】

　　【你看着她们服下了看似是糕点实则为魍魉的黑雾，看着她们露出痛苦的神色倒在地上抽搐，看着她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看着一团团的黑雾像是变作凶兽将她们的灵魂撕裂、吞噬……】

　　【你眼睁睁地看着，在这个过程中有半数人活生生地爆体而亡，黑雾与稀碎的血肉一并在庭院中撒开；看着余下的另一半又有三分之二渐渐变成意识全无的“人傀”，成为盲目的行尸走肉；而最后的三分之一，却像是重新蹒跚学步，从四肢爬地到双腿站立，随后咧嘴一笑……】

　　哒、哒、哒。

　　钟表行进的细微声响与楼上忽然传来的洗衣机震动一同传入封北顾耳中，伴随电影片尾的报幕花絮的笑声，满满的生活气息，简单而平淡。青年却如同大冬天被扒光衣服丢到北极，浑身凝结成冰，冰冷而僵硬。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一点点地放松紧绷身体。然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神情渐渐变得“狰狞”起来——该死的玄牝使者，早知他还保持着清醒，故意折腾他！

　　不仅是故意在他面前“杀”了一批又一批的无辜者，还故意将已经被魍魉占据身体的“生母”带到他眼前装模作样，试图攻破他的心防……

　　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来，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封北顾看也没看游戏界面的【相关事迹】结算，只是瞥了一眼【锚点印记】的“孤注一掷”，想也不想就返回到初始界面，马不停蹄便要再次点入第一章节，开启最后一周目——在即将触碰的最后一刻，他还是顿了顿。

　　青年缩回手指，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走去用冷水洗了把脸。

　　辛灵犀的四周目说是说为了深入敌营拿情报，但憋屈也是真憋屈，全程毫无还手之力。是，他是知道了玄牝门居然能够驾驭魍魉，知道这群家伙能够操控“人傀”，知道北疆防线的崩溃估计的确是这群家伙造的孽；

　　他还知道了玄牝门能够将魍魉塞进某些体质特殊的人身体之中，让魍魉与那个人的神魂融合共存，可以瞒过大多数人的查探，装作正常人的模样继续走动，还能使用相应的能力，然而实际上那个“人”不过是披着张人皮的魍魉……

　　他意识到游戏文本最初提到的“邪兵”具体指的是什么玩意了，因为他也接受了这种“改造”——玄牝使者知道他有秘密，故意从精神上一点点逼迫他陷入苦痛之中，“自愿”吐露所有。

　　清晰地感受着魍魉的入侵，身体和神魂寸寸崩坏，在那之前还见到“生母”已是被炼成“邪兵”，封北顾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杀”光这群非人类！

　　而事实上，他那会儿似乎的确触碰到某种特别的东西，爆发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最近的那个玄牝使者打飞。可惜，他不知道对方具体伤得重不重、死没死，自己的身体就先行支撑不住，当场死亡。

　　事后回过神来，细数自己经历的四个周目，一次比一次别扭、憋屈，想着这个第一章节，他又是查资料、写计划，左斟酌右谋划的，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

　　眼看着反正就要彻底坏档了，封北顾顿时恶向胆边生——

　　算来算去算个屁！谋定而后动压根就不适合他这个莽夫，最后这个第五周目就甭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玄牝门这档子事捅出去，跟那群家伙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