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被觊觎的漂亮beta》pupadream

19、疯人院（四）

　　一出病房，眼前便一黑，紧接着一股蛮力将他牢牢锁住，推入了旁边一间空的检查房。心跳猛地加速，宁澈下意识往后一个肘击，却被alpha绝对的力量控制住。没药苦涩辛辣的气味从后包裹住他。

　　宁澈被捂着嘴，胸膛一起一伏，两人呼吸间，温润的水汽蒸腾氤氲。他的后颈被alpha的嘴唇擦过，激起一阵颤栗。宁澈又狠狠挣脱了两下，才勉强从alpha的怀中脱身，却被对方面对面按在墙上。

　　“放开我。”

　　对方不响，只是呼吸急促地嗅着他的侧脖颈。宁澈狠狠地往对方小腹锤了一拳，对方才笑着吃痛松开了手。要是宁澈的眼神如刀，徐临湛便已经被剜了一身的口子。

　　“明明不是omega，为什么你身上还是很香，宁医生。”

　　宁澈看着眼前的人，一双平日里克制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从黑暗中燃起了一丛焰影，徐徐地摇曳。他恍惚间有被黑暗中的野兽锁定的错觉，竟然下意识觉得腿软。

　　他努力抑制着心脏边缘泛来的密密麻麻的恐惧，皱起眉：“你状态不对。”

　　徐临湛一愣，宁澈拨开他的手，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双手套，迅速将徐临湛翻了个身。

　　一整套动作快如闪电，徐临湛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眼间攻守之势已然转换。他的背被按在墙上，冰凉的戴着手套的手指探入他的脖颈后。

　　宁澈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也很理智，只是不疾不徐地摩挲着他的腺体，这动作甚至带着点可恨的天真，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对于ao来说腺体意味着什么，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beta视角做例行检查。

　　“有轻微肿胀，溢液，发情前期迹象。”宁澈迅速判断完，调出手环，记录下一串数据，“已经帮你上传了，记得按时来医院复查。ao控制不了发情我很理解。”

　　“怎么，你还性别歧视？”

　　“只是从医生角度给出意见。”

　　抬眼征求了一下徐临湛的允许，宁澈默默地摸上徐临湛的智能手环，开启了上面的信息素抑制功能，他将徐临湛的手耐心地从自己身上撤下，又往旁边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舒缓了呼吸，恢复了整日挂在脸上的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这一串动作弄得徐临湛有些懵，怔忡了片刻，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仍在期待。他站起身来，有些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掌心仍旧潮湿的水汽——那是宁澈被偷袭时呼在他掌心的。

　　刚才他的突袭好像撕开了宁澈外表下的一个口子，但是转眼间，那个小小的缺口又愈合如初，冰冷如初。

　　“你这次找我来是想说什么？”宁澈见他怔愣，有些不耐烦道。

　　徐临湛回过神来，噗哧一声笑出来：“宁医生，你真有意思。”

　　“别开玩笑。”

　　“是真的很有意思，没有骗你。”

　　跟易感期的alpha讲不通。

　　宁澈微微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说正事。不说我走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了。”

　　宁澈一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提起，他转过头来，又直视对方的眼神：“谣言。”

　　“怎么是谣言。”徐临湛眼角微微染上一点笑意，“我确实很欣赏你。挺想把这个传言坐实。”

　　“我不想。”

　　“我原本想去病房里直接找你，后来想我露面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徐临湛忽视他的拒绝，“如果你需要，我不仅可以平息这里的谣言，还可以对邵未明进行处罚。”

　　徐临湛此刻却正色了，让宁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坐在屏幕后的那把交椅上，看上去能够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他的视线又移动到徐临湛的脖颈间，那里是空空荡荡的。人人都不知足，汲汲营营求有名有利，殊不知对一些人来说，无枷无锁已是一种奢望。

　　“你在想什么？”

　　徐临湛的一句问话打断宁澈的思考。他这才将眼神从徐临湛的脖颈间移开：“怎么处罚？”

　　“你想怎么处罚？”

　　这是将生杀大权交到自己手里的意思了，宁澈想，真够随便的，又或许只是一种试探。想到这些人际关系上的缠斗，他的脑子就运行得有些慢。这也是这么长时间地被人议论，他却不做出任何回应的原因之一。

　　徐临湛观察着他的表情。往日又冷又狠的这张脸，在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时，反而显露出一些呆怯来，直到这时，他的漂亮才不那么凌厉，一双柳叶眼半垂不垂，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邵未明给自己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的确可以说是可恶。宁澈想，但是要说可恶到希望给予对方惩罚的地步吗，好像又不是。他将记忆调回到上一世，对邵未明并没有印象，甚至没有交集，然而在这一世，一切发生了突转。

　　他越是想查清楚，和人群的关系就越是复杂。

　　而他本来是不愿涉世的，此刻却像是被推到了众生鬼目之前。

　　徐临湛似乎还在等着他的答案，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脸，似乎想要在他脸上找出某种真相或痕迹。宁澈没有理他，只是道：“不必了。”

　　徐临湛似乎对他这个答案有些惊奇，反应两秒才道：“你就对他一点怨恨也没有？他可是……”

　　“我只是觉得很烦，”宁澈说，“这一次我可以借助你来惩罚他，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谣言可以止歇，恶意是不会的。一旦做出反击，他们反而会更加死缠着我不放。”

　　这一点，他早在上一世就体会过了。

　　还不如放手。

　　话音刚落不久，宁澈感到对方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随即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宁澈再熟悉不过这样的眼神。医院里的所有人，善意也好，恶意也罢，都如刀刃一般，好像要探进自己的身体里，搅出雪白的里肉。

　　智能手环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宁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有些震惊地抬眼看徐临湛，对方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唇角微微翘起。

　　“上次出任务的赏金，联邦总部批下来了。”徐临湛道，“好好享用，以及，最近风声紧，非必要不要出门，就待在治疗中心的宿舍里。”

　　似有柔软肉肤擦过颈间的错觉，宁澈再一回头，徐临湛已经转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出去，留宁澈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手环上那串陌生的数字。

　　太多了。

　　即便对现在有稳定收入的宁澈来说，这笔钱都是一笔巨款。

　　他看了一眼时间，眼看就是下班的点了，只剩下韩昭野一个人还没有检查。

　　他于是理了理衣襟，从空房间里退出来，一个人拿着记录本走向韩昭野的病房。

　　一路上，他都和路过的所有人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生怕被哪个鼻子很灵的人闻到他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宁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毛，最终还是想到家就洗掉身上的味道，至于韩昭野……

　　他打开通往韩昭野病房的门，对方正依靠在床头，微微蜷缩着身子，看上来像是在发抖，但是alpha过分高壮的身体和他的表现又有些格格不入。

　　宁澈翻开病历，他受的精神攻击比较深，入院那么多天，夜里还常常会被噩梦惊醒，伴有一定程度的幻听幻视症状。前面记录他病况的护士像是被吓到一般，笔迹潦草而颤抖，匆匆写了两三行便结束，尾端的墨迹还飞出去一道。

　　床架霎地惊动了一下，促使宁澈抬头往他的方向看，韩昭野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睡梦中急促地呼吸着，时不时身子一颤，随即是更多冷汗从身上滴下。

　　看上去像是易感期的症状，宁澈低头查阅了一下他的身体数据，s级本来就不容易有易感期，但是韩昭野从出任务回来之后，信息素一直不稳定，已经出现过两次易感期。

　　宁澈看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韩昭野的具体异能属于军方保密信息，只能查阅到大致的功能描述，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自己亲身体会过他的精神控制异能，大致能做初步的推断。

　　照理来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异能者，在具备极强攻击力的同时，应当也会有一套自身的屏障措施。例如精神系异能者，应当会对精神攻击有一定程度的免疫。但是面对刘芮欣时，韩昭野却不具备这层免疫。

　　或者说，像是被攻破了一个点。

　　他又翻回韩昭野过往的病历报告，几年前从前线战场退下来之后，他就深受战后ptsd的困扰，只能出一些小任务。而在之前几次任务时，他却也不可避免遭受过类似的精神攻击，但是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被攻破防御。

　　浩瀚的数据在电子屏上闪过，宁澈仅仅看几眼就悉数将其记入脑海，一个立体的模型立刻在他脑中建构起来。

　　在这次任务之前，一定有一个时间点，韩昭野受到了某种重大的异能冲击，导致其精神防御网破损。

　　“是医生吗。”

　　临近傍晚，病房里没有开灯，察觉到来人的脚步，韩昭野有些难耐地转过身来，一双茶色的眼睛周围却泛着红，甚至有些可疑的湿漉漉的痕迹。

　　宁澈不动声色地靠近他，韩昭野的一只手被手铐铐在了病床上，这是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而做的防护措施，他的另一只手则朝着宁澈伸过来，像是要抚摸宁澈的皮肤。

　　“……宁医生？”

　　一片暗昧中，他的眼神好像找不到实处，往常冷静专业得不可一世得人，此刻却仿佛露出了一点软肋。

　　他焦渴地看着来人的脸慢慢从黑暗中露出来，忽然像是被按动某个开关一般，手铐和病床碰撞的响声突兀而疯狂地在黑暗中响起。

　　他一边胡乱动着，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宁澈正要上前，他忽然停了，视线聚拢，撩起眼皮给了宁澈一个定定的眼神。

　　宁澈此刻被这个眼神钉在原地，脊背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