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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缪然篇4 斩断孽缘 ...

  •   “你个臭病秧子!”

      瘦削匪徒指着代萝破口大骂。

      她咳得气竭声嘶,匪徒堪堪拿开塞嘴的布条,腹腔抽搐干呕之下,僵硬的腮帮子还未缓和,便遭蛮力把杏仁膏怼到嘴里。

      而又是一阵咳嗽翻涌,杏仁膏直接掉在地上。

      “嗟!还敢给老子摆架子!”

      手足煞气冲冲,他捡起满是泥沙的杏仁膏,作势狰狞着塞回去,几下推挤,反糊了一手血水。

      呸——

      他极为嫌恶起身啐气,一个抬脚就狠狠踹去。

      代萝闷声吃痛,嗓子坠入剧痛中,咳嗽稍稍平缓,却不是个好兆头。

      她的气息变得微弱起来,时不时闷闷发咳。

      “不要!不要打她!”小苏呜咽挣扎着,迫切地想要阻止匪徒。

      语气含糊,听不清话中意。

      “你也敢命令老子?”

      他气汹汹走近,怒气转移到小苏身上。

      两个巴掌还不解气,于是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刚要使劲压下便被一声叫停。

      “不就跑了一趟?气还没有撒够?你要是把人搞死,代家就不肯给钱了!”

      “你懂什么!”面子稍有挂不住,瘦削匪徒还不松手,“病秧子不给面子也罢,而她就是个仆侍走狗,还敢命令老子!”

      摘下口中束缚,凶神恶煞逼她开口,“说!你是不是命令老子?”

      “不是的,不是的!”小苏连连摇头。

      “阿萝身子不好,吃不进杏仁膏,我一时着急出声,促使阁下误会本意,若诸位能给我松绑,我定能好好给她止咳,不会叨扰到诸位的清静!”

      一口气倾泻而出,落在他耳中还是命令。

      “还说不是命令!”

      “罢了罢了!就两个小姑娘,你胡闹置什么气!”

      大块头匪徒发话,甚是不耐烦抬眼,“给她解绑去止咳!”

      “咱们人多,谅她们跑不了!”

      “对对对,这病秧子快吵死人了!”

      “等下便到交易的时辰,可别引来什么人,捅出些什么篓子!”

      几声附和之下,瘦削匪徒只得把气咽住,边解开束缚,边瞪着小苏。

      “若是止不下咳,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一有松隙,小苏三两下除去麻绳,顾不上腕间的酸疼,一个箭步就拿起杏仁膏,轻手扶起一旁瑟缩的代萝。

      “阿萝?阿萝不怕!”

      她贴在她额脑上,感受着她的体温,继续小声安抚着,“阿萝不怕,会没事的!”

      心悸略微平稳了些,身子抖得没有那么厉害,小苏这才扶着杏仁膏含入,膏体表层融化润喉,消减嗓间的刺痛,仍还有虚弱的喘咳。

      “小苏…咳咳…姐姐!阿萝咳咳咳……难受!”

      “阿萝没事的,小苏姐姐知道。”

      她擦拭她的唇角,仔细辨认着血丝暗红,而双眼已然盈溢酸涩,勉强含起笑意抚去她的害怕。

      苏家五代为医,人人俱精方药。

      十几年前家道中落,而承代家恩惠得以回转几息。

      代萝七月而生,生来就有罕见虚症,人族疾医束手无策。苏家主动上门诊治,仍是无法根治,只可借助仙药缓解,念及虚症发作时日不定,小苏便长住代家,仔细留意着虚症变化。

      今时她的病情有所恶化,她却连一碗汤药都无法端给她!

      视线一瞬模糊,她几下擦拭,余光似见窗外树影晃动。

      恍惚有一息相对。

      “快到时辰了罢?把她们绑上带过去!”

      “哎!”一个匪徒殷勤地跑去,拉了拉结实绳索就要去捆。

      “且慢——”

      “字条上就要千两黄金,是不是要少了些?”

      几眼贪婪相视,盘算着他的话中意。

      “依我之见,我们应分两路,留人看顾这病秧子,另带这仆从走狗过去,先拿千两黄金票据,再带他们到此地附近,要千两黄金赎病秧子!”

      “哎,你脑袋瓜子好使!咱就这么去做!”

      “不要!求诸位开恩,不要分开我们!”小苏试图反抗,还跪下给他们磕头。

      “眼下没有汤药,阿萝病情恶化着,我得留在此地照料她!”

      “住嘴!”匪徒不管不顾,直接强行拉开她们,“哪有你说话的份!”

      情急之下,小苏张口就道:“若我们就此分开,老爷以为阿萝病况稳定,借机拖延着第二回交易时辰呢?怕是会夜长梦多!”

      “假若只有诸位赴约,自道阿萝病情危急,我半步都不能离开,你们实在无法带人换地交易,老爷定会惶恐难安,立时凑够足金票据赶来的!”

      “……这倒有几分道理。”

      大块头匪徒沉思,其余几人跟着点头。

      手上一松,小苏紧忙爬回原处,重新紧揽起代萝。

      “那就——”大块头指了自己跟另一个匪徒,“我们两个过去,李三你跟他仔细点,别出什么岔子!”

      “你们且安心!”

      李三拍下胸脯,不言而喻的自豪,“她们若敢动一丝念头,莫怪老子心狠手辣,叫她们尝尝筋骨分离之痛!”

      步影谨慎步入黑夜,破屋里几缕火光透出,蓦地响起霍霍磨刀,尖锐盖住时不时的咳声。

      蜷着身子贴墙,绞痛的咳呛声破来,缪然压不住一路紧绷,猛地就要冲进去,但瞬息被男子按下。

      “莫冲动!”微弱火光中,喉里虚着气透声。

      他咬着下唇克制恨意。

      明明之前阿萝的病情稳定不少,此时每咳起一声痛楚,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手上的力道就重几分。

      他是罪人!

      罪无可恕!

      “缪误在你们代府,可曾提过老子?”李三磨刀暂歇几息,心血来潮问道。

      “听闻他改了个名字,是叫什么来着?以为换个名字,他就不是天大的错误了?可笑!”

      小苏不知作何回答他。

      一个险些打死他的人有何好提起的?

      不闻半句回应,面上颇为纠结。

      他便明白从未提过。

      一脸嫌弃恶骂,“老子就知道!这小子就是没出息,天生是个白眼狼,过上阔家公子的好日子,便忘记他亲爹了!”

      如此厚颜无耻。

      许是畅想事成分赃,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挥霍几百两金子,他忍不住沾沾自喜着。

      “幸亏老子机灵,懂得为自己谋来金子,若是等他孝顺老子,怕不是早就饿死了!”

      偏角烛光有一刻遮挡,小苏担心匪徒发觉,绞尽脑汁拈来一句闲谈。

      她假装恍然大悟,又跃起些许困惑不解,“老爷公然收养他,代家自有他的立足之处,阁下不就能联合他吞没代家的家产,为何今天还要劫持阿萝?”

      “李三,你怎不早谋划!”不远处的瘦削匪徒来劲,顾不上探听门外的动静,“若是早些谋划,今日都无须冒这险,日后你男儿夺下代家,你我都是大户人家的座上宾!”

      “啧。”李三几下摇头,“老子倒是想啊!他有那个胆子?他生来就是一个错误,跟他娘那样畏畏缩缩!老子从未指望过他!”

      “以为一朝成为代家养子,便能一步登天,从此踩在老子头上?做他的白日梦!今日之后,代家定会赶走他!毕竟,劫持病秧子的主谋,可是他的亲爹!桀桀桀……”

      作为亲爹,过去不曾养过他,今还见不得他好,要毁掉他的安宁。

      或是明知对方的秉性,早就不抱任何期许,任由刀刀刺向幼小心腑,依旧掀不起半点波澜。

      而透过墙角破洞,只见火光摇曳风姿,角落处代萝蜷曲身子,小苏紧抱着她安抚,地上几缕布条染上暗红,息息都在啃噬他的神智。

      阿萝咳血了!

      他是代家的罪人!

      万般滋味萦绕,几度压抑不下,一个趁旁人不备,他利落翻滚到正门,身后一众身影闻声,无奈躲藏起来。

      “爹——!”咬着满口恨意推门,惊起屋里屋外的骇然。

      匪徒挥刀就来,缪然滑步闪开,而凶悍自几步外袭来,一脚精准踹翻瘦小身子扑地。

      死死护住怀里的药壶,久违的痛意攀爬全身。

      李三拳打脚踢,下手仍旧狠辣,一踢踢正中脑袋,宣泄着他一时惶惶的胆怯。

      “是谁派你来的!你来干什么!”

      “李三!赶紧杀了他!”匪徒小心谨慎探身,视线内不见风吹草动,而远眺几片阴影犹将吞噬他,步下生怯不敢细察。

      轰地紧闭大门。

      “爹!我听咳声找来的,没有其他人!求求你——!”缪然一声哭腔,“阿萝要喝药!她要喝药!”

      闻言怒气更盛,拼尽浑身力气劈去,“真是老子高看你了!”

      “以为你讨得人家欢心,一跃成阔家公子的做派,原来还是个伺候别人的贱命!”

      “李三少废话,马上杀了他!”

      匪徒一双鼠眉乱蹿着,惊怕有人破门而入。

      “过来!”疾步扯过小苏,手里长刀抵上脖颈处,心下才有一丝安稳。

      “杀了他!”

      耳边声声催促,李三火冒三丈。

      眼下低贱之影匍匐而行,还朝着病秧子的方向挪动。

      “你个小畜生!”他几步挡住去路,刀尖毫不迟疑刺破脚下的手背,“喝什么喝!”

      一刀接着一刀,缪然紧咬着双唇承下,半声痛吟都没有溢出。

      心绪晃来,估摸他跟阿萝的距离,于是抽出力气推走药壶,使劲抱住李三双脚。

      而余光冷锋凛动,忽见掺入魔息的弩箭,破除残败窗棂疾掠,直直冲入瘦削匪徒的右臂。

      “啊——!”钻心痛意横来,身子一刹僵直。

      匪徒抓不稳挟持的尖锐,而遭不足为惧的小姑娘奋力夺去,反手就是一个痛击,没有正中要害,只涌现汩汩血水,好在得到空隙脱身逃离。

      小苏捡起药壶就拧开,一刻都不敢多耽搁。

      而不似往常,汤药入喉无效,似是止不住半点咳呛。

      一阵清风涌入,高悬魔息匿藏虚空,四面八方的脚步声窸窣鱼贯而来。

      “缪误!老子就杀你垫背!”李三见形势不妙,手中刀柄急剧掉转,趁势就劈向脆弱的脖颈。

      满是鲜血的手凌空抵住,缪然吃力撑起满身杀念,无畏无惧迎上那张阴毒面容。

      “我不会死的!”

      “该死的是你!”两力略微僵持不下,剧咳干呕撕痛传来,缪然心下恨恨绞痛,一举夺刀反身压上,手起刀落之间,温热溅洒八方,一下下捅穿前半生的恐惧。

      双手全是他的血,脸上还溅有几滴,浓郁血腥肆意灌满鼻腔。

      从前他就知道,此生始于孽缘,终归不过就两个结果。

      不是他弑父,就是他杀儿。

      “你就是个错误,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脉,终有一日会为钱财,彻底变成老子的模样……”

      “你住嘴!我不会!”

      “我永远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缪然篇4 斩断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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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看过来~本文更新时间一般是下午18:00(有榜日更,无榜随便更,不更就是去解决烦恼了) 存稿存着看不起前期的稿子,现在正在大刀阔斧地修稿或重写,我知道我不能追求完美,但原本的稿子实在是看得我眼疼,遣词造句过于现代化,以及跟我想象中的楚姑娘差距过大,为了我完美的楚姑娘,我会逼自己一把!!前面的稿子修得费劲,如果碰上腹泻式更新(一天更n章),说明快完结啦~哈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