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树一样坚韧》山也青青

13、第十三章 他们像同类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对视上，陆泊舟微微蹙眉，对沈时不开灯的行为有点不解，问沈时：“怎么不开灯？”

　　沈时望着他，没说话，手里握着的手机还停留在跟沈洄聊天的页面，发着微亮的光。

　　陆泊舟目光落在上面，虽然看不清内容，但不难可以看出对方给沈时发了很多消息，有的两三行，沈时都回复了。

　　在他眼里沈时不是一个有问就必答的人，他和沈时的消息最长都不会超过十个字，而且很多时候沈时都不会回复。

　　这点区别待遇让陆泊舟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躁，可陆泊舟又不想表现得自己过于斤斤计较，也就眼不见为净地从沈时手机上移开了视线。

　　他走到床边，也没开灯，只是对沈时说了一句：“过来。”

　　这里明明有那么多房间，沈时不明白陆泊舟为什么偏偏还是要走进他的房间。

　　更何况他们昨天晚上才做过。

　　沈时走过去，做好了再次被当做泄欲对象的心理准备。

　　两人都洗完了澡，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一样的。

　　只不过，陆泊舟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不是很浓，混杂清新的香气中很独特，也很好闻。

　　黑暗中，陆泊舟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他搂在了怀里。

　　沈时闻着身后人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心逐渐宁静下来，思绪却越发复杂。

　　对于第二天的项目谈判，他已经预想到了结果。到时候陆泊舟会怀疑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沈时不认为自己在陆泊舟那里会有什么好形象。

　　至于要承担的后果……陆泊舟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两次，大概可能真的会想杀了他。

　　第二天，咖啡馆里，厉孟晴将南舟拟定的方案拍在桌子上，挂了电话，往陆泊舟对面一坐，无奈道：“真没想到，这江总平时看着挺斯文，背地玩这么阴。”

　　陆泊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像在等他的下文，又像是在想其他事情。

　　外面乌云笼罩，浓墨似的压在北城上空，快要下雨了。

　　厉孟晴将手机放到他面前：“呐，最新消息，明锦给出的方案居然和我们一模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陆总，这方案当初是我们一起定的，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到十个吧。”

　　他这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陆泊舟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有人泄露了方案。

　　可正如厉孟晴所说，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他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某人。

　　那天晚上……陆泊舟不确定沈时是否有看到过那份方案？会是他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厉孟晴感觉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他皱眉看着陆泊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没有。”陆泊舟从他手机上收回目光，打算要走。

　　厉孟晴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臂，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泊舟，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好听，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在沈时来之前公司可从没发生过这种事，而且……”

　　剩下的话厉孟晴没说出口，他摸不清陆泊舟和沈时到底算什么关系，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非那人不可？

　　沈时显然不像是喜欢陆泊舟的样子。那陆泊舟呢？对一个beta，到底是玩玩？还是真的动心了？

　　厉孟晴松开他：“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沈时如果真的是抱着目的来到你身边的，那他背后的人又会是谁？”

　　陆泊舟看着他，沉默了刚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件事我会去查。”

　　“好吧。”厉孟晴耸肩笑了一下，他道：“既然项目没拿下，那我们就在北城玩几天再回去了，不能辜负了江少的好意不是。”

　　江少漓是不是从沈时那里拿到的信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是江家的了。但他们还是得和江少漓维持表面的和平，毕竟谁也不知道南舟的方案里写了什么，只不过被明锦抢先了一步而已。

　　离开咖啡馆后，陆泊舟独自开着车在北城里漫无目地转，不知不觉他竟来到了当初和沈时相遇的地方，一个城中村。

　　他将车停在巷口，下车走了进去。

　　天已经开始在下小雨，陆泊舟没有拿伞。

　　巷道和曾经一样又窄又脏，墙上涂满了斜七斜八的字，贴满了小广告。

　　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进这里的？雨水淅淅沥沥，迟顿地，陆泊舟终于想起了那个人。

　　他很想问问那个人，是不是所有在他身边的人都会逃离背叛他？
　　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时间太久，久到陆泊舟几乎要忘记殷藜的长相了。

　　雨越来越大，陆泊舟站在雨中浑然不觉。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他头顶，他才冷笑了一下。

　　“轰隆——”，天空传来一声闷雷。

　　“唰——”的一下，水花飞溅，沈时被一只手扼住脖领，抵到了旁边的矮墙上。

　　伞落在地面肮脏的水坑里，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沈时握住那只掐住自己的手，没有痛苦神色，反而挑衅地笑了，他盯着陆泊舟：“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是你吗？”陆泊舟眼眸冷得骇人，他望着沈时那双虚伪无比的眼睛，真想剖开这人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获得他的半分真言。

　　沈时没说话，随着陆泊舟的手收紧，他脸上露出了一点痛苦的神色，反抗陆泊舟的手劲也越来越大。

　　陆泊舟随即松开了他，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条可怜虫。

　　沈时靠着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脖领上很快浮现出一道红痕。

　　雨水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沈时喘过气，他抬眸看着雨中的人，哑声开口：“三年前，我母亲得了很重病，当时我本来打算去地下拳场，可路过这儿的时候我看见了你。”

　　沈时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陆泊舟，他看着陆泊舟手腕上已经换成另一款的手表，道：“你手上的手表价值不菲，我觉得帮你应该比去地下拳场划算。”

　　可他没想到，陆泊舟也是个疯子。

　　他们像同类嗅到了彼此身上相同的悲痛，渴望通过最暴烈的方式宣泄，才有了那场意外。

　　一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