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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争执 我不想欠你 ...

  •   “你担心你表弟的事吗?别害怕,我跟王律师说这是我自己认的弟弟,他肯定……你放心。”

      时嘉恒慌乱无措,说话也笨嘴拙舌颠三倒四。他看不得林星圯哭,在床上喜欢看林星圯眼尾潮红哼出哭声这个另说,但是除此之外一看到林星圯掉眼泪,他就觉得心被压得像不想跳了。

      林星圯突然转过身面朝着他,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抱住不动了。

      时嘉恒猝不及防抱住他,下颌抵着林星圯乌黑柔软的头发,呼吸间是清淡的洗发水香味。林星圯穿的单薄,时嘉恒一抬手就摸到他后背突出的肩胛骨,心疼得也想哭了。

      “没事的,别担心,我在这里。”

      林星圯性格一贯含蓄内敛,要不是实在被情绪压垮,绝对不会在外面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时嘉恒就是知道这样才更手足无措,偷偷在角落里抱着林星圯哄了一会儿,就被王律师叫进了调解室。

      最后结果也就是多给了赔偿,时嘉恒和两个家长交涉,还有些紧张,拼命回忆平时饭局上他爸怎么跟人说话的,学得有模有样。再加上他高大挺拔,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种硬朗冷峻的气场,还是很有压迫感。被打那家权衡后见好就收,拿钱接受调解,不再追究。

      “行了,没事了。”时嘉恒从调解室出来就去找林星圯,故意夸张说自己多厉害让他放心。张广白倒是最放心的一个,无事一身轻地到外面抽烟去了。

      这会儿出了太阳,厚重黏稠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到室内,林星圯没再哭了,跟在时嘉恒身后走出去。他眼睛还微微红肿,细黑柔和的眉毛微微皱着,白皙的皮肤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还是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的模样。

      时嘉恒成年后还是第一次独自处理这样的事情,虽然律师是他爸爸的朋友,但他也觉得自己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张阳是未成年人,写了检讨和保证书后被放出来,张广白作为家属签字,骂骂咧咧带他走了。都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扯着嗓子喊,“你妈都不管你,以后你也不用给她养老了……”

      时嘉恒也开车送了林星圯回家,外婆正在家里看电视剧,不知道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她笑呵呵地让时嘉恒进来坐,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星圯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好的朋友。”

      又觉得这样说倒显得自己家小孩人缘很差,摩挲着林星圯的手背说是因为对朋友的要求高。

      林星圯没什么不高兴,他知道自己只是不想有朋友,交友并不是他为自己规定的任务。

      “那都是因为他遗传了外婆您的美丽善良心灵手巧,”时嘉恒一哄外婆嘴跟抹蜜似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喜欢他呀。”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怎么过来了,晚上留下吃饭,今晚就在这儿住。”

      “行啊。”时嘉恒笑得比外婆还开心,“外婆,晚上我陪你跳广场舞去。”

      这一晚时嘉恒都给外婆哄得开开心心,林星圯都不怎么能插得上话了,时嘉恒偶尔瞥他一眼说几句,在外婆面前半句都不提白天的事,也以为林星圯还因为那件事心情不好。

      时嘉恒这边哄着外婆,那边也很左右逢源似的凑到林星圯旁边用肢体动作无声安慰,脸颊的酒窝不笑时也能看见很小的凹陷,很讨长辈喜欢又人畜无害的长相,林星圯多看他两眼就觉得心情平复了些,没什么事值得耿耿于怀。

      林星圯慢慢神情缓和,等到吃过晚饭散步时已经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了。他和外婆的作息一向规律,六点钟吃饭,七点跳广场舞,八点到九点在地铁站门口推小车卖卷饼和小吃,回家是九点半。

      外婆洗漱后就到了睡觉时间,还贴心地跟时嘉恒说:“你们睡得晚就再玩会儿,不用怕吵到我,我耳背听不见的。”

      时嘉恒哭笑不得地应了声“好”。

      外婆一关上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林星圯旁边,捏住他的两颊亲了一口。

      林星圯在想事情,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外婆房间望了一眼,时嘉恒下巴趴在他肩膀上,高挺的鼻梁蹭着他的脸颊,又往他的耳朵眼吹气。

      “刺激吗?像不像在偷情。”

      林星圯被他在耳边吹的那一口气弄得头皮发麻,推了他一把:“回房间偷去。”

      屋内只点了床头的一盏台灯,灯光刻意被调暗了,橘黄色调烘托出暧昧炙热的气氛。

      在家里的床上做的感觉和在酒店完全不同,不管是他的床还是林星圯的床。

      一想到林星圯从小到大每个夜晚都是在这张床上睡觉,小朋友时候的,少年时候的,还是如今刚介入成年的林星圯,在这张床上好像能看到他生长的轨迹,像是过往的年岁他们都相濡以沫……总之时嘉恒上床之后就心跳飞快,怀里像揣了只兔子。

      林星圯今天主动得过分,牙齿咬开包装取出*,时嘉恒只用躺着,昏沉黯淡的光晕下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仿佛覆盖着灰蒙蒙的雾。但林星圯又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灯光昏暗,时嘉恒却有些觉得心神不宁,可林星圯这样主动,他很难保持神智清醒。身体里面像燃烧着熊熊烈火,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迫不及待要找到出口。

      第二天早上,房间渐渐明亮起来,隔着窗户能听到零碎的几声鸟叫和虫鸣。林星圯还是跟外婆出去跑步,牵扯到身后隐隐作痛的地方姿势有些不自然。

      两人在返程路上分开,外婆又到老年活动中心跟王大爷一起跳舞,林星圯自己回家。一推开门看到时嘉恒已经醒了,趴在餐桌上嗷嗷待哺,睫毛密匝匝盖下来的样子看着还挺文静。

      “外婆呢?”时嘉恒朝他身后望了一眼,“干嘛早上又不叫我起床啊,就留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自生自灭。”

      林星圯边换鞋进客厅边回答他:“去练舞了,月底老年舞蹈团要在商场表演节目,现在一天要排练好多遍。早上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你。”

      时嘉恒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昨晚林星圯用嘴巴给他戴上*的画面,又觉得小腹一阵滚热:“还是外婆的生活多姿多彩,等我们老了也去跳舞?到时候要是很多老太太抢着要我当舞伴,你会不会吃醋啊。”

      “会。”

      林星圯动作麻利地换好了衣服,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时嘉恒没想到自己打嘴炮的一句林星圯能认真回答。他愣了一下,连忙也起身追到厨房了。

      厨房里橘黄色的灯光暖烘烘的,照在林星圯脸上,衬得他沉稳又温柔。他低头切鱼,动作利落,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时嘉恒在他旁边拿碗筷和盘子,这一幕和谐的像是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时嘉恒正高兴呢,突然就听见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钱我会还给你,昨天调解的钱,还有你之前给过张阳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时嘉恒眼神一沉,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林星圯一直在想这件事,翻来覆去的,像是在他身体里走迷宫的一个念头。

      他不是不能接受帮助。只是他一想到这是他舅舅理直气壮去找时嘉恒换来的,他就觉得宁愿不要。

      “就是话里的意思。”林星圯转过脸看他,鼻梁挺直而秀气,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沉静。

      时嘉恒只觉得一早上就窝一肚子火,气都气饱了,他快委屈死了:“我帮你忙你还跟我算钱?”

      林星圯声音冷静从容,好似一瞬间跟时嘉恒泾渭分明地坐在了谈判桌的两端:“我没让你帮忙。”

      “那你让谁帮?你还想找谁帮?”

      林星圯眉头猛地一跳,手里要热一盘鱼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看向时嘉恒。时嘉恒攥紧了手指,浑身肌肉紧绷,他怕自己被怒气冲昏头脑说什么不该说的,转身先离开厨房。

      时嘉恒快步走到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更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他低头冲了把脸,在嘈杂的水声中又听到林星圯追过来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时嘉恒抬起头,水珠沿着他被浸湿后更漆黑锋利的眉尾滴下来,一双眼睛黑沉阴郁,林星圯冷静压抑的目光和他对上,眼神突然一晃。

      那种感觉又找上来,像是能看到时嘉恒周身缠绕着黑灰阴森的雾气。时嘉恒看到他快速挪开视线,低头要往外走。

      “时嘉恒。”林星圯虽然一瞬间有些畏惧似的心惊,但还是握住了时嘉恒的手腕。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像是厚重的沙尘般埋下来,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时嘉恒声线低沉地先开口:“对不起,我的错。”

      其实他只觉得烦躁,不懂自己费这么大周折帮林星圯家里解决麻烦到底哪里有错?可是一看到林星圯不高兴,他又很拧巴的感到自责,就当是自己多管闲事,让林星圯不高兴就是他错了。

      “不是。”

      林星圯越来越觉得心跳得慌,一时间组织好的语言也忘了,时嘉恒被他握着手腕,等了等也没听到他说话,手臂用力,林星圯只好松开钳制先让他出去。

      林星圯突然想到在同学聚会上听到的事。寒假那会儿时嘉恒把赵广豪打了,他知道这事是因为自己。那天几个女生在他那桌小声讨论,说“还记得高中时候赵广豪可威风了,连校外的小混混都怕他,听说他把一个男生打到内脏破损差点没救回来”,林星圯高中时也听过赵广豪的履历,全国的拳击比赛都是第一名。
      一旁的女生又说“但时嘉恒给他打进医院了,听说那晚上赵广豪还带着几个小弟,时嘉恒他是一打五啊。”“啊?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平时觉得他脾气很好不会打架。”那是林星圯第一次感到意外,觉得时嘉恒和平时展现出来的样子并不相同。

      可是他从来没怕过时嘉恒。

      林星圯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躁郁的心情,嘴唇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再睁开眼在洗手间的镜子看到一张狼狈又痛苦的面容。

      他又想起舅舅唾弃似的说“别像你爸妈那样假清高”,他总是很难低头。人如果从开始就低头以后还有抬头的机会,但要是从一开始就抬着头就没办法低头了。

      可能他就是太清高,对不起这三个字总不容易说出口。

      时嘉恒出来就又进了厨房,台子上还放着那盘没热的鱼,他放进微波炉里,但是忘记插电源线,左右怎么扭运行灯都亮不起来。

      他正有点心烦,林星圯从他身后走过来,插头按进插座里,又把手覆上来。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泛着凉意,握着时嘉恒的手向右一扭,微波炉“嗡”的一声开始运转了。

      之后林星圯也没松开手,就那么严丝合缝地握着他。

      时嘉恒别扭了一会儿接受求和信号,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太幼稚,转过身垂着眼睛看林星圯,“是我不好。”

      “不是。”

      林星圯稍微踮起脚,一只手抚摸着时嘉恒的脸颊,另一只手把他的刘海儿捋到头顶,修长白皙的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里,轻轻给他按着头皮:“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我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时嘉恒俯下身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又换成额头抵着,安静地趴在他身上。

      厨房里只有微波炉嗡嗡的声音,两人呼吸交错。灯光暖洋洋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又融在一起。

      过了很久,时嘉恒闷闷地开口:“我是真的想帮你。”

      林星圯垂下眼睛:“我知道。”

      “我昨晚就觉得你舅舅不是好人了,要是他对你很好的话,你和外婆也不会从来没提过他,而且过年那会儿我也没见过他。但是我又想他都能找到我,肯定先找你了……我不想让你被不好的人纠缠。
      还有之前给张阳钱的事情,我不想让他跟你要钱是因为我觉得你太辛苦了。要是说我有私心,就是我想让你能不那么辛苦,有时间能多和我在一起。”

      时嘉恒说到最后,有一点微弱的鼻音。林星圯连忙更用力地抱紧他,手指蹭了蹭他的眼尾:“你先别哭。”

      都快忘了这人在自己面前还有爱哭鬼的一面。

      “那你别生气了。”时嘉恒趴在他手臂上,可怜兮兮地抬眼看他。

      林星圯的手还在他头发里,轻轻地按着:“没生气……我不想欠你家里的。”林星圯声音很轻,“这和欠你的不一样。”

      “我家的钱以后也是我的钱啊。”时嘉恒绕不过来这个弯,还觉得是林星圯在区分一些没必要分开的东西。

      林星圯捧起他的脸,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向他,“对我来说不一样的。我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你对我好,只能是你的,你明白吗?”

      时嘉恒沉吟片刻,用力点头,“明白。”神情郑重的像是老师面前乖乖听话的学生。但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不过他认为如果这是林星圯在意的事情,那他就尊重和接受。

      时嘉恒从林星圯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要再说还钱的话了,也不要觉得是欠我的,好不好?我很快就能自己赚钱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星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微波炉“叮”了一声,鱼热好了。

      林星圯松开手,转身去端菜。时嘉恒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像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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