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25、第二十五章

　　“喂。亚雌。你在发呆？想什么呢？”杨拍了一下尤安肩膀，顺势坐下，不过，仍旧和尤安隔着一个身位。

　　会客厅正好能够看见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尤安瞥去一眼——朴素的，漆着红漆的木门仍旧紧闭。尤安意识到，哦，伊莱还没有出来。

　　他神情恹恹，眼睫在昏暗的灯光下打落一圈投影。他在思考，待会要吃什么。

　　这里是美食荒漠，对于追求高效率高回报的虫族，服用营养剂是常态。虫族不注重口腹之欲，对于一支营养剂就能存活数月的种族，就别指望他们能够在食物上面创造新高！

　　铁皮饭盒里装的不是饭，而是营养剂。尤安至今想起，仍觉得不可思议。他想，这是天才才能想出来的方法吧？这算什么？给个心理安慰吗？

　　“话说，你和伊莱还是第一次见吧？为什么对他这么忠诚？”杨好奇地问。

　　是的，忠诚，亚雌的所作所为在杨眼中是早已对雌虫献上了忠诚，他目光审视，在想，为什么？在他看来，亚雌无疑是被洗脑了，除了雄虫，没有虫会对有一面之缘的虫族献上忠诚。
　　哦，不，实力强大的除外，在他看来，伊莱只是中等种，抛开背后的势力，他没有足够强大到让他另眼相看，所以，为什么？

　　“莫非是因为同族的原因？也不应该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亲族会产生这样羁绊的。亚雌，实话实说，你真的和伊莱第一次见？”

　　尤安没有回答他的话，对于这只挑衅他，强夺他档案袋的雌虫，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件事——“你什么时候还我档案袋？”

　　杨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他眼睛飞快地眨，“怎么说起这个了？档案袋啊？我又不是不还你。有时间，有时间我一定还你好吧！尤安啊，做虫不要心急，要沉着冷静，你不要着急，你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杨并不是第一次在尤安面前推脱了，眼睛杨继续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尤安眯了眯眼，指尖无意识摩挲，“嗯？有猫腻。说，你是不是把我的档案袋弄丢了？”

　　“不可能！”杨犹如被踩中鳞翅一般，猛地跳起，声音响亮，“怎么可能弄丢？！亚雌，你不要冤枉我！！”

　　他声音响亮，周围的虫族视线瞬间被他吸引，杨察觉到其他虫族不善的目光，讪讪又坐下，他低声道：“别急啊，我总会把它完完整整地还给你的。”

　　尤安耸了耸肩，原本是怀疑眼下变成了肯定，他的档案袋，绝对是遭遇了“不测”，这样一想，原本低落的情绪更加低落几分，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面无表情，阴恻恻地盯着杨。

　　杨被看得后背一凉，如坐针毡，哪哪都不自在，坐的位置也一退再退，他紧张地说：“喂喂喂。尤安，你别这么看我。我都说了，档案袋我之后一定还你，不会食言的！喂喂喂。你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下来。别以为你背后有虫我就怕你了。”

　　“呵。”尤安嗤笑一声，“就算我背后没虫我也敢教训你。今晚22点，我一定要见到我的档案袋。过时不候，否则……”尤安威胁道。他想起什么，继续补充，“其实，不靠伊莱我也能狠狠教训你。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想，你不会想亲自试试的。”

　　杨身体抖了抖，他站起来大声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还你行了吧！”是了，这只亚雌都敢炸中央大楼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没有哪只低等种会像他一样不要命。杨急得满头大汗，动作迅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什么？”

　　伊莱的声音在尤安耳边响起，身边的沙发下陷，尤安这才意识到，伊莱出来了。原本的低落情绪被一扫而空，他眼睛闪着亮光，笑意不自觉化作一尾鱼，在瞳孔中游走。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谈好合作了？”尤安还想问，你们谈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其他事情？

　　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这个嘛。谈好了。对了，以斯拉想见你。你想和他说话吗？”伊莱漫不经心说道。

　　“什么？他要见我？”尤安惊愕道，“现在吗？我都没怎么准备……”不光没准备，在得知以斯拉是伊莱叔父后，尤安对以斯拉的态度发生转变，现在去见以斯拉，他想，是不是变相见家长？

　　“你想见就见。这没什么。”伊莱耸了耸肩，“以斯拉只是我名义上的叔父。你就当他是个陌生虫就好了。”他的态度并不热烈，没有丝毫对有着血脉相连的亲族该有的热情，似乎全然当以斯拉是陌生虫。

　　尤安丝毫没有犹豫，他点头，“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去见他吗？”他没有说自己想不想，而是问伊莱要不要他去，一副全然要伊莱为他做决定的样子。

　　伊莱受用地点头，抱胸道：“去见一见吧。看看那个老不死的到底是什么意图。回来告诉我。亚雌。”

　　“好。”尤安点头。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头雌虫说“请进——”，他推门进去，关好门，他过去，在雌虫的示意下他扯过一张椅子坐下。

　　办公桌后，以斯拉面容慈祥，他说：“尤安，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喊你进来吗？”

　　尤安先是摇头，再是点头，他对以斯拉叫他进来的目的不感兴趣，倒是对以斯拉和伊莱说了什么感兴趣——

　　“伊莱和你说了什么？”他说。

　　“这个嘛。伊莱没和你说？”以斯拉若有所思地看向尤安，“这样看，他倒是对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信任。说实话，我很好奇，伊莱这样嚣张跋扈的雌虫，为什么有虫愿意留在他身边。我听哈里斯说，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之前素昧平生吧？你能留在他身边，我真的很好奇。”

　　他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做出一个拭目以待，洗耳恭听的表情。

　　尤安厌恶地皱眉。对上以斯拉的视线，他的眉头没有放下。他反驳道：“伊莱很好，他是一只好虫。天底下，全宇宙都没有像他这样好的虫。他不嚣张也不跋扈。他是最好的。”

　　“哈哈哈哈。”以斯拉弯腰，放下手将手按在腹部，“我是不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伊莱，他好？哈哈哈。尤安。你从哪里学来的笑话？很好，成功逗笑了我。”

　　尤安没有说话。他动作迅速地掏出枪，径直朝天花板开枪，砰的一声，子弹声惊动了外界的虫族，也让以斯拉的笑止住。尤安将枪口对准以斯拉，“看看是你虫化后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老大。发生了什么？”门口传来虫族焦急的声音，只待以斯拉吩咐，他们下一秒就会踹门而入，擒拿闹事虫。

　　以斯拉将脊背挺直，伸手揉了揉笑僵的脸，他扬声道：“没事。只是意外。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门口的喧闹声远去。尤安的枪口依旧对准以斯拉。

　　以斯拉无奈道：“尤安，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也只是开玩笑。放轻松。他们不会进来。”

　　尤安挑眉，“以斯拉，这并不好笑。不要拿他来开玩笑。这是不可原谅的。”

　　“好的。好的。”以斯拉将手放在头颅两侧，做投降状，示意自己知道错了。见尤安收起枪，他放下手，笑道：“杨和哈里斯都说，你对伊莱忠心耿耿，这下我倒是见识到了。果然说不得，骂不得。你们真的是第一次见吗？”他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尤安思索，在他记忆中，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过伊莱。他不明白自己对伊莱有这么强的情绪的由来，只知道他的一切情绪都因为伊莱而生，这只雌虫，牵动着他的心绪。如果，如果是另一只虫救了他，尤安想，他不会也不可能将那只虫当做锚点。他在异世界的锚点，只能是，也只有是伊莱·费尔南德斯，其他虫都不可以。

　　他没有对以斯拉托出内心所想，简单点头示做肯定，“你叫我进来做什么？”他不认为自己有足以匹配的实力和荣耀能叫以斯拉留意自己。

　　“别把我当做一只坏虫。”以斯拉对上尤安“你不是吗”的眼神，兀自笑起来，“毕竟，我也是伊莱名义上的叔父。对待伊莱身边虫，总是想发发善心，逗一逗。”

　　尤安没有理会以斯拉冠冕堂皇的话，只微微颔首，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要说目的的话，也只是简单地叙叙旧。伊莱恨我，也恨他雌父。他从未与虫交过心，这是我离开中央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也是第一次见有虫跟在他身边。”

　　以斯拉表情严肃，这是他抛下那张慈祥面具后第一次在外虫面前显露他真正的情绪。

　　以斯拉继续说：“尤安·莫里斯，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伊莱身边悄无声息把你杀死。你对伊莱足够真心和忠诚，我以伊莱叔父的名义恳求你，如果一切都是装的，我希望你能够在他面前装上整个壮年期。”

　　尤安深深地看着以斯拉，他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