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印花白瓷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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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圣旨被掏出，萧行雁熟练跪下。
内廷使者轻咳一声：“朕闻之，以窑代暖之事可行，将作监少卿在任期间举措优异，又曾兼少府监之责，故命将作监少卿萧行雁调任少府监少卿，掌以窑代暖之事，余如故。”
说罢，他收起圣旨，递给萧行雁：“萧大人，莫要辜负圣人期待啊！”
萧行雁：“……”不，她好痛苦，早知道这工作最后还是全权落在她头上，她……
她大概还是会这样做。
萧行雁双手捧着圣旨，借着叩首闭了闭眼：“臣萧行雁，接旨！”
做完这些，萧行雁起身，将圣旨递给身后的侍女：“放到专门的地方去。”
“喏。”
侍女捧着圣旨战战兢兢走了。
萧行雁转头笑着看向内廷使者：“使者可留片刻，我已差人去厨房煮了姜汤，如今天冷，使者不如留下来，喝些姜汤取暖，待雨雪小些后再回？”
“唉！”内廷使者听罢，又笑起来：“那就劳烦萧大人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总爱来萧家的原因。
若是去了别家，从吩咐到拉扯总要许久，多是客套话，可萧行雁是真的细致，又将他们这些人当人看，从没什么前朝官员的傲气，总是亲和的很。
内廷使者刚坐下，白霜就带着几个侍女提着食盒来了。
她朝着几人行礼，将食盒打开，取出姜汤几碗，分给了在场所有人，又专门取出一盏白瓷碗，将其递给内廷使者。
看见白瓷，内廷使者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我何德何能用得了白瓷呢？”
说到底，他就是个阉人，哪怕担了个内廷使者的名头，那也是绝不能和读书人相提并论的。
宫中这样的白瓷碗那都是为翰林院准备的。
萧行雁笑了笑：“物件儿造出来自然是给人用的。何况我心中也有了新的想法，翰林院用的我已经有了改进的，往后这白瓷便是常人都用得了，使者又如何用不得？”
“改进？”内廷使者松了一口气，接过姜汤，这才好奇问道：“这要如何改进？”
“使者请等片刻。”萧行雁转头对着白霜道：“你去把耳室那件两尺宽的松木匣子拿来，小心些。”
“喏。”
说完，萧行雁才转过头来，看着内廷使者笑了笑：“我在白瓷上印了花，所谓灵犀望月，自然是比纯粹的白瓷更为雅致。”
内廷使者起了些兴趣。
能混到他这个地步的，自然是也学过写字的，这灵犀望月的意向他还是清楚的。
“莫不是与那陶瓷印花相似？”
萧行雁点点头：“确有类似之处，只是如今的更为细致漂亮罢了。”
说话间，白霜便捧着松木匣子来了。
里面是用细布打底，将这一套碗碟细细包裹住的。
白瓷一片雪白，乍一看似乎与寻常白瓷并无不同，直到萧行雁将其中一只碟子拿出来，翻转时，碟底的花纹才略为显现出来。
萧行雁笑道：“这印花极浅，却又极为细致，我是试了许久才掌握方法，待到来日将此法授予白瓷窑的人，翰林院便可换了。”
内廷使者呆呆地看着这白瓷：“果真是雅致！”
萧行雁又将这套烧好的白瓷小心放回松木匣子里：“此物如今只有一套，怕是不可让使者细细品鉴了。”
内廷使者回过神来，他舒出口气：“萧大人能让我一饱眼福，已是我的运气了。”
说罢，他又笑道：“我曾听闻燃犀角可照出世间妖邪之物，我看萧大人您这‘灵犀望月’或也有这样的用处了，粗看光可鉴人，细看又耐人寻味。”
“使者谬赞了。”
内廷使者朝外看了一眼，见雪小了，又笑着对萧行雁道：“今日多谢萧大人款待，不然我怕是一辈子也见不了这样的好东西。时候不早了，告辞。”
萧行雁连忙起身：“外面路滑，使者也多加小心。”
“唉！”内廷使者笑呵呵的，就要离开，转头一看，跟着自己的小黄门不知道何时跑到门口去看白霜去了。
他脸上不由得有些燥，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咳——”
小黄门一个激灵：“师……使者！”
内廷使者道：“走了！在这里看什么看，六根不净的家伙！”
小黄门看了白霜一眼：“我没见过灵犀是什么样的呢！”他刚刚喝姜汤时候就跑到连廊里和萧家下人唠起来了，偶尔一耳朵听到里面说了句灵犀，注意力这才挪到室内。
可他扒头去看时，萧行雁已经将匣子合起来了，他什么也没看到。
内廷使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若想看，好好做事，往后总归有机会的，作这副贼眉鼠眼给谁看？！”
这小徒弟是他当时在膳房捡到的，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偏偏得罪了膳房的人，成日吃不饱，捡到人的时候，对方正偷偷摸摸在膳房摸了半个冷馒头吃。
他一时心软收下来了，后面才发现，这人是真的愣。
可收都收了，这小子又着实可怜。
想到这里，内廷使者叹了口气：“罢了，今日我们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
“喏。”
……
送走了内廷使者，萧行雁回了院子。
天还是冷的。
萧行雁揣着手，捧着暖炉，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她心里还想着以窑代暖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注意，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便是该吃饭了。
她脑袋睡得空荡荡的，照旧让人把饭食带到屋里，迅速扒拉到嘴里，又埋进了被窝。
“大人，叶家郎君来了。”
“？”萧行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
“是，说是最近得了个奇巧东西，请您看看去。”
萧行雁做了会儿心理斗争，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了。
因为是见叶芜，萧行雁便没化妆，只是整理了一番自己，便提着灯笼小心去了前厅。
檐上的雪滴滴答答化了，地上湿滑的很，天又黑。
萧行雁走了一会儿才到了正厅，便看见叶芜脚下似乎用铁笼装了个狗一样大的东西，偏偏又蜷缩成一团，只看得见屁股上的白毛。
送狗？
又说是稀罕东西，难道是飘洋过海的狗？
总不能是萨摩耶吧？
萧行雁没忍住笑了一声，跨了步子蹦到厅中，笑道：“什么稀罕物，值得你这么晚来？”
叶芜见萧行雁心中似乎欢喜，将铁笼子提着转了个圈，里面的动物便露出全脸来：“我记得你似乎捏过一只，憨态可掬，想来你是喜欢的。”
萧行雁定睛一看：“！！！”
“大熊猫？！！！”她失声道：“你从哪里逮来的？！”
萧行雁一阵头晕，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唉，你，你先把它放下来，轻轻的。”
“？？？？？”叶芜莫名觉得自己地位似乎下降了。
他有些委屈：“我从一个蜀地来的商人手上买来的，说是这食铁兽父母被山上滚下的巨石砸死了，他路过时不忍心，便带过来了，只是拉屎太臭了，他受不了，才要出手。”
萧行雁看向大熊猫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怜爱了：“可怜的小家伙，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
“雁娘……”叶芜委屈地瘪瘪嘴，他也算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啊。
只见笼中的熊猫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睁开了圆溜溜的豆豆眼。
看到陌生人的那一刻，它吓得半死，“嗷嗷”叫起来。
“唉，乖宝贝儿，不怕不怕啊……”萧行雁轻声细语的：“我给你找奶喝好不好？”
说着，她看向叶芜：“有吃得么？”
“有……”叶芜委屈巴巴的，抬手从旁边掏了个水囊来：“那商人带了羊乳。”
萧行雁见状，连忙接过来，隔着笼子倒在其中的铁盆里：“来，乖乖，喝奶了哦。”
委屈完全被忽视的叶芜：“……”
不，之前这样的地位是他的！
他眼神幽幽低头看向笼子里的食铁兽。
却见这据说连铁都能咬断的小东西闻了闻盆里的羊奶，居然开始不要脸地嘤嘤嘤起来！
萧行雁慈爱地在它头上摸了一把：“唉，这样的小东西，改日带到庄子上去养吧，隔起来，毕竟到时候那么大，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叶芜又好了，他长舒一口气看向笼子里的小东西：看来还是我在雁娘心中更重要一些。
他笑道：“我在城郊有一处庄子，其中原是用作关猎犬的，地方不小，我差人将中间的隔板拆掉，重新规整一番，便让它住在那里吧。”
萧行雁双眼一亮：“好，记得装些玩具……对，可以加个摇摇马！”
“好。”
……
第二天，食铁兽被蒙了层布，被两个人抬着送上了马车，朝着京郊晃晃悠悠去了。
萧行雁则是准备了一番，准备上朝。
去年，武曌便再次下令让她上朝了，时间倒是推了些，毕竟有些老臣也受不了那么早上朝。
萧行雁个子也长成了，自然也没借口继续逃避上朝，只好认命早起。
清晨的街上没什么人，萧行雁掀开车帘，深呼吸一口气，胡饼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
早上街上虽没行人，可卖吃食的早就备好了东西了。
萧行雁买了个胡饼，在车里慢慢啃着。
待到胡饼吃得差不多，也到了宫城外。
萧行雁拍了拍粘在手上的芝麻，又将身上的碎渣拍了拍，坦然走进宫门。
早朝依旧是老三样，奏事、裁决、互相攻讦。
到最后萧行雁都开始准备跑路时，却听见春官尚书上前一步：“回禀圣人，今晨大食使者已侯再宫外，贡犀也备好了，说要献与圣人。”
说这话时，春官尚书也拉着个脸，显然老大不愿意，但是因为对方身份，此事又不得不禀报。
武曌皱了皱眉：“此事随后设宴便是。”
春官尚书胡子抖了抖，身上那种生无可恋的气息更浓了：“回禀圣人，臣劝过，他们非说事关重大，执意要现在来。”
武曌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便让他们来！”
她心中是恼怒的，语气自然也不大好。
话音一落，司宾寺的大人脸色顿时也裂开了。
因为哪怕武曌恼怒，他们该做的面子也要做，设宴都是他们负责，一会儿对方就要来……
司宾寺的人皆是眼前一黑。
该死的大食人！
他们不好直接在心中抱怨武曌，可大食的使者他们却是能放心在心中辱骂的。
“圣人！”司宾寺的大人激动道：“时间上来不及哇！！！”
武曌冷笑一声摆摆手：“尽力就好，我们倒是想要礼待，只是他们非要今日，不是尔等过错。”
得了武曌的亲口承诺，司宾寺的大人才放下心来，只是归列时，萧行雁似乎隐隐听到了抽泣声。
萧行雁：“……”
大食来得如此着急，萧行雁不免也有些好奇为什么。
外邦朝贡，一般不是正月，就是六七月份，少有在三月急急就来了的。
萧行雁干脆留下来帮忙搭把手，又趁机凑到春官尚书旁边，低声问道：“大人，这大食人怎么今年现在就来了，往年就算要来，也不是这个月份吧？”
春官尚书神色顿时又裂开了：“这群……”
萧行雁似乎从对方嘴中看到了几句被咽下去的脏话。
她顿时切换到关怀模式：“怎么了么？他们是干什么了？让您这么生气？”
春官尚书被人一问，今早憋着的气全泄出来了：“老夫今日一下马车就被他们拦住，说若是老夫不答应他们就拦着老夫！而且非要等在宫门外，说今日如果是见不到圣人，就要赖在此处不走了！”
“他们脑子没病吧？”萧行雁真切疑惑了：“若是真死守在宫门口，他们也是要被带走的吧。”
春官尚书更气了：“如果真是能逮就好！”
他顺了两口气：“这几人贼得很，都是轮流在宫门口守着，其余人扮作商户在附近晃……”
萧行雁：“……”
“不是……”萧行雁凌乱了：“他们如此得罪人，到底图什么？”
“只怕只有罗刹鬼知道！”春官尚书冷笑一声：“他们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说罢，春官尚书又气哄哄去旁边指挥了。
好在这种宴请外邦的事情都是有规制的，往年的东西也还能用，虽说有些破损，可萧行雁这个少府监少卿在，调用倒是也方便。
不过半个时辰，便准备的大差不差了。
待到所有的都归置好，宴席便开了。
大食使者便带着几台笼子进了明堂。
这笼子倒也是铁笼，上方垂下黑褐色的麻布，将笼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萧行雁：““……？”
不对。
看着和今天早上自己抬出门的笼子高度相似的笼子，萧行雁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对的地方。
送给圣人的贡犀什么时候有了蒙布的习俗？
正当萧行雁心中警铃大作时，那大食人终于掀开了盖在其上的麻布，似是激动道：“拜见圣人，今年我等偶遇犀群，特将此祥瑞献与中原圣人，愿两国安邦，长久交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印花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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