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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萧大人,圣上有旨!” 为的是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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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最开始诓骗人做的生意是什么?”
“……”张盘锦翻了个白眼,没正形地倚在桌案旁:“谁诓骗他了,都说了,就是玩笑而已,谁知道他真信了!”
“你!”薛崇锦气急,险些没忍住把桌子掀起来砸他头上,又被萧行雁拦下了:“你也不缺钱,你却骗了这么多钱到底图什么?!”
“我说了,我本来就不是要钱的!”张盘锦笑起来,下巴抬了抬,态度有些轻佻:“我怎么知道他就上钩了,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问问张家二郎,李家四郎,他们也都知道这件事,听了这事儿也笑了半天呢!”
“笑?”薛崇锦没忍住气笑了:“看着别人家破人亡,你觉得很好笑?”
“我又没逼他,是他自己把钱给我的!”张盘锦大声道:“之前搞什么文人风骨不也挺嚣张的吗,听说还推了王大人的婚事,弄得王家小娘子为此愧疚了好久呢!结果呢?到最后不还是自己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全都抵出去了?”
“你他……”薛崇锦又被按下来,不解地看向旁边再度拦住自己的萧行雁:“你干嘛?”
“我来问吧。”
见萧行雁冷静的模样,薛崇锦火气也下了些:“好。”
“你有没有因此良心不安过?”萧行雁只看着他,平静得好像闲暇时在茶楼拉的家常。
张盘锦愣了愣,随后笑出来:“……不是,萧大人您这问题问的,好像我杀了人似的,我就是跟他玩了个游戏,他玩输了而已。”
萧行雁眼中划过一丝恍然,再次开口:“哦,你觉得他哪些反应,特别让你觉得好玩?”
“这个我怎么数的清啊?”张盘锦见萧行雁问起,还以为萧行雁也感兴趣,当即夸夸其谈起来:“那姓柳的一开始,我就说了一句最近两年粮食要涨价,趁着价贱时候购入,高价抛售便可。”
“这时候他还假惺惺的,结果我刚说我代理,他就迫不及待把钱给我了。”
“谁知道,他第二次直接把钱给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张盘锦顿时乐不可支:“第二次,我可是跟他说过了我不保证挣钱,结果他以为我是在故作谦虚!”
“说起来,要不是萧大人您那情郎,这粮价可不会下调得那么快,说起来,这柳老头亏钱,我看也有您一份呢!”
萧行雁只低头看着他搭着一副故作轻松的姿态,突然笑了:“这么多年,你演一个世家子弟,演得很累吧?”
话音落下,张盘锦笑容逐渐消失了,那份淡定的表情逐渐崩坏:“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再讲给你听。”萧行雁浅淡一笑:“从刚刚开始,你就作出一副轻松姿态,那种拿腔拿调的声音……”
萧行雁停顿片刻:“像是一个南方人故意朝着靠向神都雅言的调说话,似乎每个音都在调上,可每个字都透漏出一种……诡异?”
“还有,你那姿势也是学着你兄长,对了,你腰上的青玉犀应当也是假……”
张盘锦神色狰狞,怒吼:“闭嘴!够了!你们这种人装什么清高?要不是有个好命,生在了神都,你以为你算什么?!是真是假?关你什么事!!!”
“我告诉你,我能走到现在那是我有本事,若是你们抓了我,不怕世家寒心吗?”
“嗤——”萧行雁没忍住笑出声来:“我们刚到那,那些‘世家子’便但是那些胡姬跑了,你们的友谊有那么坚固,一个你被抓就让世家寒心了?再说了,寒心便寒心,关我什么事?”
“你!”张盘锦一阵挣扎:“放开我!我五哥六哥是圣人面前的红人!”
“我还是圣人的亲外孙呢!”薛崇锦一巴掌拍在张盘锦脑袋上,把人的脑袋按在桌上,用力道:“让老娘我把你脑袋里的水挤挤,看能挤出几斤水来!”
“放开我,放开我!!!”
“砰——”
门顿时被踹开。
“什么人在这里强抢民男!”
这武侯嗓门巨大,一嗓子将旁边两个雅间的人全都引了过来。
一时间,房间内的人静止了,还被一键静音了。
不行,太尴尬了。
薛崇锦朝着萧行雁使了个眼色。
“?”萧行雁有些恍然,笑着朝武侯摆手:“不要开玩笑了,这出戏太过了!”
说着,她挪到武侯身后,一脚蹬上门,低声对武侯道:“没在强抢……民男,只是这人做了些伤人的事情,我们两个弱女子来讨个公道而已……”
武侯的视线落在将人压得一动不动的薛崇锦身上片刻,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唉!”武侯看向萧行雁,愣了愣,又干巴巴道:“唉,早说是萧大人您来主持公道了么,我就不来了,我还以为有人闹事……”
“没有的事情……”萧行雁看着武侯似乎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两秒,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啊!”武侯笑道:“对啊,您不记得了?也正常,当年我就给您开了个门。”
开门?
萧行雁思绪沉浸下来,什么开门?
片刻后,她一敲手,恍然:“哦哦哦!是那个把白鹭……就是小乞丐放出来的!是你啊!”
“对!是我!”武侯双眼一亮:“哎呦,您还记得我!她现在叫白鹭了,唉,名字真好听。”
眼看着两人寒暄上了,话题跑了十万八千里,张盘锦挣扎着把嘴巴从薛崇锦嘴里解救出来:“官官勾结!你知道我兄长是谁吗?还不把我放出去!!!”
武侯有些疑惑地转身:“不是你先欺负人呢吗?萧大人和县主大人也没把你怎么着啊,这部还完完整整的,身上连个伤口都没。”
伤得最重的应该是薛崇锦踹的那两下,现在也就只有脸上还有个余肿未消的巴掌印了,但是看着也不严重。
武侯见是萧行雁,本来就放下戒心了,再看这不知道是谁的人居然还那官位压人,虽然没说具体的官位就是了。
只是和亲和的萧行雁和薛崇锦比起来,就显得让人厌恶多了。
“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便离开了。”武侯心中虽然不满,但是对方说不定真是什么贵人,他就是一个小武侯而已,决定不了什么,只好当没看见。
“一路顺风啊!”萧行雁笑着和人挥挥手。
待到把武侯送出去,萧行雁转身对着被死死按住的张盘锦微微一笑:“没事,不用担心,我们当然不会伤你,毕竟给你定罪是大理寺的事情,我们嘛……”
她又是一笑:“我们只负责送你到大理寺喽!”
张盘锦:“呜呜呜呜呜呜呜!!!”
……
“呼——”薛崇锦拍拍双手:“终于把人送进去了。”
“嗯。”萧行雁低头沉思着。
“怎么了?”
萧行雁有些犹豫:“……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哎呀!”薛崇锦用胳膊肘撞了撞萧行雁,笑道:“你不用担心那两个姓张的做什么,大理寺可是我的地盘!”
这两年来,薛崇锦品级也升了,再加上县主的身份,在大理寺自然是有不少人来奉承。
萧行雁摇摇头,而是看向又飘起薄雪的天空:“又下雪了。”
薛崇锦也叹了口气:“是啊,又下雪了,这雪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神都外多少地方遭灾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低落了。
“唉,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老天要下雪,咱们有什么办法呢?”
“我觉得说不定可以有办法。”萧行雁沉思道:“你还记得之前我在陶窑外设的汤泉吗?”
“额。”薛崇锦心中涌上来些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想将此法推广吧?”
“是也不是。”萧行雁手指轻轻点着手炉。
“不是,你清醒些啊!”薛崇锦快抓狂了:“冬日窑口又不动,醒泥也是要蹬春日复苏的,这中间都不烧窑,难道你要让那些窑口白白将柴火烧掉么?!谁乐意啊?这样一波下来,只怕民怨沸腾,你拉扯起来的生资署也废了!”
“不不不,当然不能这么做!”萧行雁道:“但是!”
她猛地转身:“你知道北地会设立地窖,冬日储存蔬菜吗?”
“啊?”
萧行雁点点头:“应当是有的。”起码她知道东北有地窖存放大白菜的。
“这地窖只需人力开垦,便可保温。可若是这地窖有一室之大,又并非全然埋于地下,再将窑口引出一条管道,围绕此室将烟气排出,是否又能升温,让人有暖冬?”
这便是参考了未来的地下室了。
犹记得幼时萧行雁去外公外婆家,从来都最爱在地下室待着,因为冬暖夏凉!
看着萧行雁有些发亮的双眸,薛崇锦抬了抬手:“虽说如此,可冬日如何醒泥,不醒泥,又如何开窑?”
萧行雁看着薛崇锦:“可若是不止一室呢?能装人,就不能装泥么?能装泥,难道不能醒泥吗?”
薛崇锦到底没被萧行雁的欢欣冲昏头脑:“那中间这些时候窑不就白烧了么?”
“那如果从此醒泥便在此地呢?”萧行雁道:“温度可控,而非仅靠季节,醒泥的效率是否又会变高?”
“这样一来……”薛崇锦双眼一亮:“许多东西怕是要跌价。”
萧行雁点点头:“成本降低,产能提高,必然会带来产量增加,价钱自然也就下来了。但是若是此举可行,冬日暖室以低价收取费用,想来这些年冬日怕是会好过一些。”
薛崇锦有些震撼:“你刚刚就这么一会儿,就想到了这些?”
萧行雁笑笑:“自然是一边说一边想到的,如果你不一一与我阐明,我如何能想到?”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可惜,我虽能想到这些,也只能让人过上暖冬,却难解决粮食的问题。”
“啧!”薛崇锦伸手抵住她的脑袋:“粮食的事情,自然是交给生资署的人来办,你现在一个将作监少卿管这么宽干嘛?”
“……”
“噗——也是!”
萧行雁歪了歪头,把自己的脑袋从薛崇锦的魔爪肿解救出来:“那等我回去,再问问他们的进度,再写个章程,便不管了!”
“……”薛崇锦挂住萧行雁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不管啊!!!”
……
雨夹雪淅淅沥沥下着,萧行雁的折子是递上去了,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回音的。
看着这几日逐渐回温,萧行雁渐渐松了一口气。
马上三月了,若是温度还不上来,只怕今年会是灾年。
叶芜虽然常备着粮食,但谁知道两年后关中大旱又需要多少赈灾粮。
何况七月似乎还有一场地震来着。
这些都是需要储备的。
萧行雁在这边盘算着,门仆又急匆匆来了,和廊下的白霜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霜有些讶异,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回了句什么,也急匆匆进来了。
“怎么了?”萧行雁刚刚看得分明,却没能听清两人说了什么。
白霜神色忐忑,但隐隐又有些期待:“大人,宫中来了圣旨!”
“?”萧行雁一愣:“圣旨?”
“嗯!”白霜小声道:“大家都猜,是您要调任了呢!”
虽说大家口中说得是调任,可其实家中都猜测可能是升官了。
“调任?”萧行雁心中有了盘算:“我知道了。你去厨房说一声,去煮碗驱寒的姜汤,端与内廷使者,我收整好便去。”
“喏。”
见白霜出去,萧行雁也收整起来。
如今说调任,可坐到这个位子,她的年纪,她的官位是轻易升不得的,一旦升官,那便让整个官场心浮气躁了。
但若是降职,萧行雁觉得也不大可能。
她在岗位上这几年算得上兢兢业业,甚至反向push了一下她的上峰,这也间接导致了这两年将作监的效率品质不是一般的高。
不升不降,她最近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调任……
不对,也做了一些。
萧行雁看着镜子里梳妆好的一张脸,想起来前两天她和薛崇锦把张盘锦扭送到大理寺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这个?
萧行雁表情有些凝重。
要真是因为张盘锦,那她应该可能大概也许只是罚俸禁足……吧?
她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不能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动作却没停,撑起伞朝着正厅走去。
萧行雁从来没这么期待过这条路能长一些,这样就不用去接圣旨了。
可路就这么点,不多时,萧行雁便到了正厅。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容,提着礼便进去了:“见过内廷使者!”
“哎呦!”内廷使者脸上笑成一朵花了:“见过萧大人了!”
见使者没什么阴阳的意思,萧行雁略松了口气,看来可能不是张氏兄弟说什么鬼话了。
她浅笑着和内廷使者互道了吉祥,对方也终于说明了来意。
内廷使者转头对着后方的小黄门轻咳一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圣旨,才又转过头来对着萧行雁笑道:“萧大人,圣上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