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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公堂对簿2 艾尔斯就是 ...

  •   萧行雁敬佩地递上了一杯茶:“辛苦了,辛苦了。”

      “嗯,不辛苦。”

      话头被诡异的接上,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萧行雁见冷了场,主动开口道:“你不曾走过关隘?”

      “从骠国来之前是走过的,从骠过之后就没再走过了。”艾尔斯神情淡淡,像是说什么寻常之事一般。

      “从昭武九姓那边也不曾过吗?”萧行雁语气已经有些震惊了。

      “那是哪里?”

      “……?”

      眼看着满屋子的人都陷入了震撼的失语中,纳斯尔尴尬道:“我阿娘天生力气比较大。”

      多大,大到能敢挑衅野兽的那种吗?

      萧行雁沉默片刻,还是不忍就这么冷下来:“不论怎么说,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将身份落下来。”

      说着,萧行雁看向包裹里那张被埋得只剩下一角的翡翠刻印:“我看这刻印上写了你有汉姓,是之前落过这里的户吗?”

      “哦,不是。”艾尔斯百无聊赖:“多年前我来此地时曾见过你们这儿的皇帝,这姓说是他赐我的。”

      “……?”纳尔斯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一截一截地扭过去:“阿娘,你当年不是和我说这姓氏是你和那个人成亲之后共同商定下来的吗?”

      “也算吧,他当年一听这姓氏是圣人赐的,说他刚好也姓李,我也姓李,我俩这才在一起,后来有了你之后,商议一番才给你起了两个名字,不过我不乐意你叫那个名字。”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叫,她没说,但是大家基本上也都能理解。

      “那有这个东西当凭证的话身份应该不难办了吧?”纳斯尔讪讪道。

      萧行雁露出了心如死灰的表情:“关键是没有凭证谁能证明?何况二十年前还是前朝之事。您让当今圣人去承认前朝赐下的身份吗?”

      “那怎么办?”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就先请您先去纳尔斯那里躲一段时间暂时不要见人吧,我去……见个人。”

      ……

      萧行雁没想到一天之内自己还能来这里两次。

      她木着脸敲了敲门。

      门露出一条缝,门仆一看,“啊呀”一声:“大人,您是在这里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萧行雁点点头:“对对对,落在书房了,也不知道你家郎君看到没有,我先去找他问问。”

      门仆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一副“磕到了”的模样:“萧大人,您进。”

      萧行雁:“……”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他还在书房吗?”

      “在的在的,郎君最近总在书房抄经呢!”

      萧行雁了然,冲人点点头,就进去了。

      穿过回廊小榭,萧行雁停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萧行雁推开门,跨步进去,就看见叶芜正端坐在书案边,果真是执笔抄着经书。

      “?”叶芜看见来人,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刚蘸墨的笔随手放在桌子上:“怎么又来了?”

      萧行雁背着手把门合上,看向叶芜,低声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叶芜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萧行雁快步坐到他身前:“纳尔斯的母亲来了,但是,是黑户。”

      叶芜脑子“嗡”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他阿娘翻越千山万里来洛阳了,而且没有通关文牒,自己来了。”

      看叶芜也陷入呆滞,萧行雁心里平衡了一点:“你有什么法子吗?”

      叶芜脑子也懵了:“我……我想想,我想想。”

      但是这样的罪名,两个人脑袋抠破了也没想明白怎么糊弄过去。

      “要不……”叶芜讷讷道:“直接先去官府?”

      “不妥不妥。”萧行雁摇摇头:“她毕竟也算不上普通的流民。”

      “要不找胡商长老?”

      “我听说她和那边关系一般。”

      一时间,房间里,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要不算了?”萧行雁有些失落:“毕竟也不算咱们的事情。”

      若是能很快帮好,那就算了,主要是这个问题不好解决,甚至很容易牵连到自身,萧行雁不敢多碰。

      “能找到之前的她那个夫君吗?”

      萧行雁有些头疼:“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听她说,当年是她甩的和离书,两人都许久不联系了。再说了,按照当年的情况,那人不出来作伪证都是好的。”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萧行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不管,她又过不了心里那关——纳尔斯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这毕竟关乎他的母亲。

      “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呢?”叶芜突然开口道:“你应当是有了想法才来的。”

      “……”萧行雁呼出一口气:“是有。但是,我不能拿你冒险。”

      叶芜抿了抿嘴,压下了自己要上翘的嘴角:“先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说不定就有新思路了呢?”

      萧行雁犹豫片刻,又想起白日里两人互相做的承诺:“好……我想,是不是可以把她接纳到你那里。”

      萧行雁心中并不看好这个计划,因此说得也十分含糊。

      叶芜还没说什么,萧行雁便有些暴躁:“不行不行!她的身份就是个雷!我要是真让你接了手……”

      她闭上双眼:“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萧行雁突然睁开双眼:“所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叶芜有些犹豫,沉默片刻还是道:“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

      萧行雁:“……?”

      “什么东西?”

      叶芜从书案底下掏出两个铜管,递给萧行雁:“陈柴,他原本姓李,据说大约二十年前杀了他的妻子,本来都要定罪了,后来突然被人救走,再出现时就是陈柴了。”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先前,他姓李?!”

      叶芜点点头。

      时间线上过于巧合,人物故事似乎也有部分重叠,只是艾尔斯和纳斯尔还活着,似乎又没那么相同。

      只是巧合多了,难免让人多想。

      萧行雁猛然站起来:“给我纸笔!”

      叶芜迅速递过去。

      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不多时,一张人脸就栩栩如生浮现在纸上。

      “陈柴?”叶芜有些发愣:“为什么突然画他?”

      萧行雁把笔放到笔洗上,道:“我们在这里再拆那么多也没有用,不如让艾尔斯亲自认一认,倘若当年的人真的是她的话,我倒是能有个混过去的好办法。”

      ……

      洛阳县衙内,陈柴不服,第二次敲鼓了。

      好不容易听两个人掰扯完的县令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此案证据确凿……”

      “大人当真要听这毒妇一家之言吗?”

      倒是做的一副可怜姿态。

      林金鳞心中只觉得越来越冷:“禀告大人,民妇还晓得一件事——陈柴第一任妻子是他亲手杀的!”

      “民妇知晓不多,只知道那人叫卫娘,但民妇有当年的人证!”

      陈柴瞳孔一缩。

      坐在上面的县令也是瞳孔一缩。

      不,不是,他真的就只是来混日子的……

      他略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传证人上来吧。”

      林金鳞狠狠剜了陈柴一眼,深呼吸了几下,想起萧行雁当时对她说的事情,心中又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她早早便决定了脱离苦海,不然岂不是也会成为这杀才的垫脚石?

      艾尔斯早就侯在外面了,县令话音一落,她便剥开人群,低着头进来了。

      “县令大人不必再寻,民妇自己便来了。”

      看到艾尔斯的那一刻,陈柴脸色登时大变,随即想到什么,又冷静下来:“卫娘,你何时回来了?”

      艾尔斯低着头,回忆着萧行雁教给她的神态,努力模仿出了一个心碎的表情:“二十年多前,你说你需要科举,你需要扬名,不顾一切要甩脱掉我这个商户,我不愿,你便要杀我,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陈柴表情略有些裂开了。

      艾尔斯从前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只会将一些证据甩在他脸上。

      不过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陈柴又略略放下心来。

      艾尔斯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还在按着萧行雁给的剧本走:“只是我死里逃生后才发现,‘我’已经死了,自此我成了流民,只能靠着游荡回来老家,可偏偏前些年,老家战乱,我又……”

      说着,她哽咽起来:“若非幸得林妹妹相救,我只怕又死在他手里了。”

      林金鳞看着投入的艾尔斯,一时间有些敬佩。

      她适时站出来道:“大人,民妇在嫁时也曾问过,陈柴当年上一任妻子是痢疾而亡,入门前我去查了医案,似乎确有此事,可一个死人怎么会突然活起来?求大人明察!”

      陈柴当即懵了,大脑如同被灌了铅一般。

      这是个阳谋。

      一开始对方就没给他留活路。

      若是他不承认识对方,想必刚刚那份一式两份的和离书就要拿出来了。

      若是他承认……

      不,不对,和离书上分明是李罗的名字,与他陈柴有什么关系?!

      可他刚刚偏偏一下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陈柴咬着牙:“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来污蔑我!卫娘当年分明已经死了!”

      他没别的办法了,只有将眼前之人彻底打成被雇来的托儿,才能彻底脱身。

      如今他也不求能保全名声退出去了,只求能不被官府判罪。

      当年若非有人做保,他也不会有如今的光鲜,如今再来一次,对方可没那本事在洛阳还把人捞回来。

      “你不觉得你自己说这话互相矛盾吗?”艾尔斯抬起头来:“你刚刚还认出了我,为何现在又突然改口?”

      “是不想承认吗?”艾尔斯又憋红了一双眼,挤出两滴眼泪:“李郎,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洛阳县令一愣:“什么……”

      他还没问出来,陈柴便看着艾尔斯道:“分明是你这厮是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人,扮我元配,意图污蔑我!”

      洛阳县令咂摸出些不对,也不说话了。

      陈柴还在疯狂进攻:“你这毒妇害我至此!”

      “李郎是谁?”林金鳞缓缓开口,她是真的疑惑了:“你怎么就默认了,不是觉得认错人了?”

      陈柴声音戛然而止,大张着嘴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什么李郎?”陈柴声音干涩:“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我们都是聋了吗?”

      人群中,有人开了嘲讽。

      “我确实不曾听到什么李郎的称呼。”陈柴厚着脸皮道:“大约是我没听到吧。”

      “………………”

      别说是看客,就是洛阳县令也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

      “李郎,你忘了吗?李卫此名还是你为我起的,我本名并非如此啊。”

      艾尔斯声音幽幽,落在陈柴耳中却如同鬼魅一般,令他浑身血液都冷了。

      他脸上的表情寸寸裂开了。

      当年他口袋中无二两碎银,家中拮据,他哪里有钱接着读书?

      恰巧这时候来了一个艾尔斯,是个胡商,又恰巧得了赐姓,一时间风头无两,也是借着这个线,他才搭上了当地的县丞,才有了后来的事。

      只是好景不长,眼看着日子才好过起来一点,他不过是想纳个妾,艾尔斯却要与他和离。

      不过是一点点小事,对方却咬着不放。

      但一旦和离,艾尔斯手中的钱,他便再也无缘用得了。

      可艾尔斯居然没死!

      她回来做什么?!

      求财还是报仇?

      陈柴脑子里乱哄哄的,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

      “夫君,当年我为了你远离家乡,一边挣钱一边陪你读书,可到头来却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艾尔斯声音幽幽,丝丝缕缕缠上了陈柴:“这么多年来,你心中真的不曾有过半点愧疚吗?”

      “你不过是个贱籍女子……”陈柴没忍住喃喃:“你自己不老实,成日在外与那些商户打交道。”

      “没有证据,所以开始造谣了吗?”萧行雁站在人群中,笑意盈盈地看着陈柴:“真的是好常见的套路啊。”

      “谁主张谁举证。”萧行雁看着陈柴,似笑非笑:“说出这些话,你有证据吗?”

      陈柴还没来得及说话,萧行雁笑容就收了起来,看垃圾一样看着他:“所以没有证据,你空口便直接将此话说了出来,造谣一个女子,毁坏她的声誉,你居心何在?”

      “分明是她先有嫌疑!”陈柴失声道。

      “所以你是承认,她就是你第一任妻子,并且你对她痛下杀手了,是吗?”萧行雁话锋一转,又转到了最初的问题。

      陈柴悚然一惊,脑子也清醒过来,终于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是掉进了这三个人的圈套里。

      “我何时说过!”陈柴想要辩解,但此时说什么都略显苍白了。

      洛阳县令感激地看了萧行雁一眼。

      哎,要不是有萧大人在,今日这案子他也审不出来呢,看来他爹说的也不是那么在理,他看萧大人人蛮好的嘛,哪里阴险了?

      想着,他又虎着脸看向陈柴:“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陈柴脸色一白:“大人!!!”

      可任凭他再怎么喊,县衙小吏还是匆匆上前把他拖下去了。

      “大人,民妇还有一事相求。”艾尔斯微微抬眼,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虽然已有四十多岁,但样貌生得英气,此刻软下来的神情倒更惹人怜爱了。

      洛阳县令有些疑惑,可想到这个人的遭遇,又心软下来:“你又有何相求?”

      “大人,民妇先前户籍被销,当了许多时间的流民,自知是该受罚的。民妇愿自愿领罚,可否将我户籍恢复?”艾尔斯抬着眼,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公堂对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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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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