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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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出血的吕奉机被林厌桥乱拳打死老师傅，路人盘失控，觉得他惨的和觉得他菜的打成一团。
想保护自己眼睛的占绝大多数，纷纷婉拒花钱买罪受，不打算去看吕奉机的新电影。演员的粉丝不得不下场维护正主的利益，场面实打实乱成了一锅粥。
许存默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公众的关注重心早就从他偏移到了吕奉机，根本不知道许存默的团队还在浑水摸鱼，把吕奉机做成了表情包和梗图，维持了热度，让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浑浊。
那天，圈内再次回想起被许存默团队支配的恐惧。
早几年，这支团队其实存在感很高，外号“毒蛛网”，指哪打哪，是最早的一批营销天才。
实在是许存默的暴君名声如雷贯耳，跟他作对的演员现在还藉藉无名。前人血淋淋的例子历历在目，没人想被整，全都安分守己，配合许存默提前告知过的商业运作。
他的团队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在办公室里快快乐乐地抠脚，偶尔做做项目营销。
好不容易来个大活儿，为了证明自己的高额薪资不是白拿的，吕奉机不死也得脱层皮。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根本不是吕奉机装死就能解决的。
不过网上轰轰烈烈的闹剧离许存默很远了。
他在闭关，为了不倒霉。
几十平方的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只有沙发、茶几和床。实木沙发断了一条腿，斜斜地撑在地上，风格自成一派，床和茶几倒是没出事。
系统百无聊赖地碎碎念，“之前提醒过你，报复吕奉机太过的话，不正能量，是要倒霉的。”
许存默左手手臂一条伤口从手肘贯穿手腕，伤口不深，刚刚结痂，边缘微微泛红，是新伤，在剧组拿道具不小心被划伤。
他正在看徐晃发来的《房东的妻子》改编剧本，幽幽的屏幕白光勾勒出他出挑的五官，表情淡淡，没有因为倒霉这件事产生太大情绪波动。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不做，吕奉机今天的下场就是我的明天。”
许存默宁愿把自己关起来倒霉，也不可能忍着被人骑到头上。
如果不敲山震虎，等待许存默的就是群起而攻之。
“……”系统有点心虚。它见证了网络对许存默审判最火热的阶段，能理解许存默的反击。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上到三叔公下到小外甥，无一不是死了好几遍，死法各异，新鲜非常。
可惜它无能为力。许存默的日常是否道德是由另一套死板的低级系统负责，系统874只负责许存默的标签属性，只要许存默改掉身上的这个特质，一高一低两套系统都能解绑离开。
系统一天不能解绑，证明许存默一天没改，最起码还是没打消抛弃恋人的念头。
系统想不通，好奇地用翅膀戳戳许存默完好的右臂，“你把自己关起来，就为了不让林厌桥跟你一起倒霉，——为什么这样还想分手呢？”
统不懂，统提问。
“我把自己关起来是减少危险源，跟他没关系，”许存默一再被打断，终于将目光落在粉杯子小怪物身上，幽幽道：“说起这个，我也有个问题。”
系统：“啥？”
“我现在的倒霉程度是多少？”
系统没多想，查询完面板后老老实实道：“微霉。”
许存默发出一声拉长的哦，意味深长：“这个微霉跟微霉体验卡的强度相比，好像逊色不少。”
最起码不是连环套，一天顶多倒霉三次。一天的时间过去，屋内只断了一根沙发腿，热水器和床都没坏过，跟上次接踵而至的套接套不是一个量级。
“……”系统讪讪道：“体验卡么，效果是要好一点……”
“你以为开美容院？拿强效体验卡做宣传。”
许存默其实没上心，因为不论体验霉还是正式霉，对他来说都是飞来横祸，他并指在系统的翅膀上一弹，“知不知道耽误了我多少事，把你的羽毛拔光了都赔不上。”
系统嘴硬，小声回嘴道：“你要是改邪归正，我早走了。”
至于在这里被威胁，还挨打。
许存默闭关第三天，眼看事态愈演愈烈的吕奉机发文道歉，就像许存默预期那样，不得不把牙齿咽回肚子里。
本来联系完许存默团队的吕奉机是想装死的。
可是许存默那边挑事的同时，还不忘攻击电影，吕奉机是不想因为一部电影彻底丢了名声，投资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钱打水漂。
吕奉机相当于被人硬生生摁着低头，满腹憋屈愤懑难以言喻。
道歉一发，许存默的团队终于大发慈悲地收手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许存默结束了避难的状态，被办公室的林厌桥蹲了个正着。
林厌桥白衣黑裤，外面穿着裁剪精良的黑色大衣，衬着脸色瓷白，眼中浮现浅浅的担忧，唇角抿紧，后腰抵着桌沿，将许存默从上而下打量了个遍。
许存默一手提着电脑包，黑发凌乱，脸色略显憔悴，但仍然是含笑的眉目，他恰巧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肩膀宽大，一揽林厌桥的腰，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重见天日的感觉不错。”
林厌桥平直的声线像是在斥责：“没有下次，不许不见人。”
明明是关心，在他的嘴里却永远跟想表达的真正意思错位。
许存默没忍住，垂首在他鼻梁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强行按捺住蠢蠢欲动咬下去的欲望。
林厌桥不许他逃避，微微后仰，并指捏住他的喉结，威胁道：“听到没？”
许存默敷衍地哼哼两声，根本没实打实应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把林厌桥禁锢在自己和桌子中间，林厌桥清楚地感受到了手下的喉结上下一滚动。
他刚要说话，被许存默堵了个严严实实。
有什么东西灵巧地叩开了他的唇齿，挤进湿热的口腔，跟林厌桥纠缠在一起，翻滚着搅乱了林厌桥的思绪。
这个问题如同之前的问题一样不了了之。
半晌，两个人才结束了胶着黏连的状态，林厌桥的头抵在许存默的肩膀，声音微哑：“我明天要去处理诉讼。”
许存默一怔，“我陪你。”
林厌桥拒绝道：“流程反诉而已，你忙你的。”
许存默没有强求，不知道有人在暗地等候多时，专门挑中了这个时机。
他避开林厌桥，大摇大摆走进工作室，对着前台漫不经心道：“我找许存默。”
“先生有预约吗？”
男人并指微微拉下墨镜，露出一双和许存默极相像的眼睛，只是脸型和嘴唇显得更加桀骜，是一张在大荧幕出现过的脸。
前台笑容不变，“抱歉呢先生，因为老板事务繁忙，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
男人嗤笑一声，笑意莫名：“给你老板打电话，告诉他我是范凌哲，他会愿意见我的。”
前台好脾气地听了，五秒后，她捂着听筒，露出标尺般的笑容。
“不好意思呢先生，老板让您滚。”
“……”范凌哲直接从前台手里抢过了听筒，“许存默，有关厌桥哥的诉讼案，快让我进去。”
许存默不大愿意见范凌哲。
范凌哲对他而言是比系统还扫把星的存在，不止是晦气，还膈应。
许存默面色淡淡，没有心思招待他，“有话直说。”
范凌哲靠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一只脚蹬在茶几上，动作懒散至极，原本四分像的长相只剩下两分像。
“瞧你，因为上次的事生这么大气。”
许存默垂眼，懒得搭理范凌哲的垃圾话。
范凌哲也不在意许存默的无视，开门见山道：“我来劝你分手。”
许存默这才肯正视范凌哲，表情与其说是倾听，更像是看他到底要放什么屁。
“姑父这次下重手是因为你，只要你肯放过厌桥哥，他还是致远的总裁，”范凌哲意有所指：“何必死拖着他不放，你是聪明人，上次我们聊过之后，你肯定能猜到——”
他的表情已经由正常规劝转为恶意的微笑，这种沉静的表情让这两张脸的相似度迅速飙升。
范凌哲的眼珠中映出一张彼此相似的脸庞，意有所指道：
“厌桥哥在电影节晚会上第一次见面就相中你，掏心掏肺给你投资的原因。”
他的话语像是一台高功率烤箱，每一个字都在炙烤压抑的空气，直到他话音落下，这台没轻没重的烤箱终于蒸发掉残存的空气。
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充斥在房间内。
许存默还没有反应，系统先生气了，起劲地挥舞着翅膀，敲打着范凌哲的脑袋。
“你暗示什么呢！没道德的撒谎精，我用翅膀诅咒你倒霉！”
范凌哲浑然不觉自己被抽地劈啪作响，轻蔑地笑道：“你说呢？”
范凌哲是指许存默借他的光，才能攀上林厌桥这支高枝，林厌桥对他略显宽容的态度也能证实这一点。
不管他们现在的感情状态如何，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赢得一颗心，对许存默这种人都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范凌哲高明就高明在，他并不否认林厌桥现在对许存默的真心，但是他们开始得没头没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厌桥和许存默第一次见面是在国外，却误打误撞戳住了许存默的软处。
无论是国外的街头表演，还是国内的电影节晚会，林厌桥这汹涌猛烈的爱意来得似乎都太突兀了。
许存默想不通这一点，一见钟情跟林厌桥这种毫无浪漫细胞的人毫不沾边。
在令人呼吸不畅的寂静中，许存默缓缓笑了起来。
范凌哲也勾了勾唇角，满目居高临下的嘲讽。
“我听不懂你的哑谜，也不喜欢探案游戏，”许存默黑黝黝的眼珠里是刺人的冰冷，语气竟然还很温和。
“但是我有个好建议。”
紧接着，范凌哲的瞳孔骤然紧缩。
——许存默划开手机，拨通了林厌桥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