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热搜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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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持之际，周临如同天降神兵，解决众人于尴尬的水火之中，匆匆朝许存默而来，附耳低声几句。
沈璐连推带搡地示意大家离开：“散了散了，抓紧休息啊！”
吃个瓜差点被劈的围观群众忙不迭地溜了。
许存默还在听周临说话，唇角一扯，略带冷意，但没有像周临那样慌张。
“先降热度，观望观望那边的态度。”
林厌桥问：“怎么了？”
周临跟他打了个招呼，“林哥。”
许存默不开口，他不敢越过顶头上司解释。
许存默倒是没瞒着，“吕奉机买黑热搜把我挂网上去了。”
林厌桥眸光一冷，“吕奉机，几年前被你骂哭的那个导演？”
许存默嗯了一声。
周临一针见血道：“他最近有片子要上，现在是借着发作搏热度。”
这件事背后是更隐晦更危险的深意。
吕奉机拍了好几部电影，第一次有胆子拉许存默在热搜里共沉沦。
最大金主的倒台对许存默的影响初露峥嵘，以往不敢冒头的牛鬼蛇神都蠢蠢欲动地伸出了试探的爪牙。
这种情况，不把吕奉机的牙掰断，再压着他把带血的牙齿咬碎吃进肚子里，许存默得罪过的人就会一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许存默在圈内七年，即使没有林厌桥，玩吕奉机也跟玩狗没区别。
林厌桥面前，许存默没有说得太细，对周临道：“去吧，先照我说的办。”
周临意会，如同他来时一样，又匆匆离开。
许存默的黑热搜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榜单攀升。
#《烂尾楼》导演吕奉机发声#
#大制作人以权压人#
#许存默#
#职场霸凌#
前三个热搜广场都是不明真相的路人，像刚刚结束冬眠的蛇，从洞穴里出来，茫然地四处探头。
[吕奉机谁？许存默又谁？]
[职场霸凌的我见一个骂一个。]
[骂谁啊兄弟们？好心人给指指路行不行。]
[瓜指南来了！五年前小爆的电影《烂尾楼》导演发长文控诉制片人许存默片场霸凌，说许存默一不顺心就非打即骂，不尊重导演和演员，导演一度崩溃痛哭；而且什么都管，连灯光都要问。]
[《烂尾楼》成片也就一般般吧，小红，没出圈。]
[操蛋啊，帅哥作恶！]
多如牛毛的水军入场，无数营销号纷纷发声，许存默和吕奉机的名字如同涝季洪水，摧枯拉朽般席卷了各大平台。
许存默的照片迅速曝光，像素高糊，只能隐约看出英俊的轮廓。
这张图片出现的时机不恰当，成了人面兽心的代言词。
工作室内，周临冷静陈述道：“吕奉机这次下了血本，平台热搜、水军、营销号轮番上，没留给咱们反击的空隙。”
许存默抱臂靠坐椅背，镇定得不像差点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当事人。
“不急，这场面还不够乱。”
他问：“吕奉机准备抬上来的东西叫什么？”
周临：“《门里门外》。”
一听名字就烂得可以，许存默嘲讽地一勾唇角，锋锐的攻击性无遮无挡。
“他想要流量，我帮他一把。”
周临等着他的指令。
许存默：“把这电影名买上热搜前三，跟我的名字挂一起，——吕奉机不是喜欢水军和营销么，一起买了，好好帮他做做宣传。”
“……”周临默默地竖起一根敬佩的大拇指。
还得是你。
许存默被骂成这样，吕奉机应该吃同情吃得很撑，不出意外，他只要暗戳戳地推荐电影，甚至根本不用推荐电影，观众就会因为同情、噱头自发地购买电影票。
但是如果被贴脸宣传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几年的商业运作就三板斧，用得太过很容易被吃瓜良多的观众察觉，滋生被欺骗的逆反心理，反倒得不偿失。
果然，吃瓜路人在发现空降的词条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原本因为许存默不回应、水军引导而一边倒向吕奉机的风向迟疑起来。
[这套路怎么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让子弹飞一会儿。]
[幸好我在观望，还没蹚浑水。]
[老吕啊老吕，正义我们可以帮你争取，《门里门外》就算了吧。]
[实不相瞒，看预告都没看明白到底怎么事儿，看得我一脸懵。]
[这就是制片人祭天，法力无边吗。]
[虽然但是，许存默一直没发声，不会是他搞得鬼吧……]
[老天奶，有人把许存默入圈履历扒完整了，快去看！]
[链接在这里，自取。]
许存默这一招浑水摸鱼让明朗的局势走向未知，真正的吃瓜群众兴奋地扑进战场，而许存默被人扒出来的履历无疑将这场闹剧推向了高\潮。
【818热搜制片人许存默的完整履历】
许存默，尹海戏剧学院导演系专业，入圈七年，电影并电视剧产出七部，其中两部小红，两部小爆，三部大爆，偏好启用新人。
……
简单明了的介绍，履历精简得乏善可陈，紧跟着的海报和精密数据图却把人炸得晕头转向。
七部片子，全是大家多多少少听说过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好评如潮，无一败笔。
公众认可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你可以说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片，但绝对不能说他拍得是屎。
数据图带来的震惊更是毋庸置疑。
每一部片子的首映、最终票房、话题度……集各个维度的数据于一身，每张都是横纵对比，来源清晰，目的明确，绝对不存在所谓的“岁月史书”。
[你是说这样没水平没道德的制作人，他的每一部片子都成功勾引到我了？]
[我的担，我的墙头，我的儿子怎么都是他带出来的新人……]
[看完许存默的产出结果，又看了看吕奉机的产出结果……啧，只能说吕导，我祝你成功吧。]
[我疯了，我甚至觉得许存默骂吕奉机情有可原，吕奉机要能力没能力，要美商没美商，职业生涯还能小红一部真是给许存默磕一个吧。]
[看完版主的数据图，还能坚持观点不动摇的是这个（大拇指）。]
[你们疯了吧，许存默职场霸凌因为这就给洗地了？？]
[可能许存默对不起吕奉机，但是他起码对得起我的眼睛啊，溜了溜了。]
[有啥职场霸凌啊，你品品《烂尾楼》和《门里门外》预告片质感，就知道许存默真是用了洪荒之力去扶这个吕奉机这个阿斗了。]
[有幸看过吕导的两部大作，只能说理解拍《烂尾楼》时为什么许存默连灯光都要管了。]
[吕奉机因为菜被骂破防，几年后事业没起色又祭献恩人拉热度，心疼他的希望都能遇到这样的同事哈。]
[你杀死了比赛。]
[许存默的水军下场了？]
[你爹是《古堡诡事》的粉丝，不服来战！]
这个帖子被投映在会议室的大屏幕，周临意外道：“我们没请人做这个履历。”
公关负责人说：“可能是粉丝自发，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版主了，——这个不是重点，吕奉机的风评明显下滑，咱们还要痛打落水狗吗？”
吕奉机安静如鸡，显然不敢再蹦跶了。
许存默若有所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没有言声。
周临和公关负责人对视一眼，微微提高声音，“许哥？”
“啊，”许存默回神，“继续吧，之前攥的黑料放出去，把公众视线重点转移到吕奉机身上，等吕奉机自己受不了来递话。”
“对了，”许存默补充道：“第一次先抻着，第二次再让他在社媒上公开出道歉声明。”
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仍是周临熟悉的许存默。
公关负责人知道许存默不喜欢到台前被曝光，提都没提发公告或是声明的事。
吕奉机道完歉，热度褪去，许存默会自然而然地被人遗忘。
许存默一推椅子，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一只手转了转手机，姿态轻松：“你们盯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临跟公关负责人应了一声。
许存默先给家里的父母报了平安，叮嘱他们这两天不要上网。事情虽然会进一步发酵，但是其实已经解决了。
许父许母担心儿子，但是也没多念叨，只是嘱咐许存默要想开点，该吃吃该喝喝。
许存默：“……”行吧，爹妈的要求就是能吃能睡。
他一侧头，正在空旷会议室办公的林厌桥跃入眼帘。
林厌桥正对门口，许存默推门的一瞬间就被他发现了，面色如常：“开完会了？”
许存默嗯了一声，“还在忙？”
“我在看你的热搜，网友的话还蛮有意思。”林厌桥眉梢挂上了一点笑意。
许存默走到他背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拉近彼此的距离，俯身笑道：“给我看看。”
湿热的呼吸扑在耳后，把林厌桥皮肤灼烧得一片通红，他努力不让自己分心，鼠标晃动道：“这个，说你是天降紫微星。”
网友的嘴可比林厌桥会说。
林厌桥背对着许存默，看不见许存默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许存默另一只手盖在他的手上，带着他移动鼠标，低沉轻缓：“看，这个在夸你。”
林厌桥的注意力从屏幕转移到身后，心不在焉道：“这不是在夸版主么——”
话刚出口，林厌桥一顿。
许存默的大手卡着他的下颚，掰过林厌桥的脸，俯视凝望着这张明明写满不近人情的冷酷面孔，眼底似乎浮起影影绰绰的爱怜与笑意。
“这么多年，你的文字报告还是跟情书一个画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热搜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