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扫把星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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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声横空出世，一只小翅膀的粉色杯子忽闪忽闪，在金絮面前左飞飞右飞飞，简直是现代恐怖灵异片。
而且看霍止轫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听到。
金絮一脸活见鬼的惊恐，霍止轫不由得松开手，端详着他苍白的脸色，讷讷地问：“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
金絮一言不发，匆匆甩开他的手扭头就往楼下冲，那速度像是有半个月没吃饭的饿狼在身后撵。
霍止轫下意识追了两步，真以为是自己的错，站在原地像条犯错的金毛，懊恼地不动了。
金絮狂奔到人堆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身旁吃雪糕的年轻女人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
“监测到您存在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现已绑定正能量系统，绑定期间一旦察觉违反正能量的行为，立即采取惩罚措施。”
翅膀杯子小怪物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金絮：“……”
人群的人气给了金絮一些缥缈虚无的安全感，“你谁？”
“正能量系统874，”系统欢乐地解释道：“因为你老骗人，就遇上我啦！……等你改好，我就走了。”
“我肯定能改好，”金絮立刻保证，打蛇随棍上，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你走吧，你这样会吓死我的。”
“你在撒谎——”系统874苦口婆心道：“不要这样啦，你一撒谎就会倒霉，对你没好处的，好好改正重新做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眼见木已成舟，金絮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满腹脏话，强笑道：“好。”
他忍。大不了装蒜，反正这东西说早晚会走。
“叮——”
“你又在撒谎！”
金絮：“……”
金絮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坐在附近的石凳上，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说的一撒谎就倒霉，能不能具体形容……”
刚刚吃雪糕的女人没注意脚下的石块，踉跄一下，雪糕脱手而出，在金絮来不及闪躲的瞪视下精准命中了他的手背，随后缓缓垂落，吧唧掉在地上，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耀武扬威的湿痕。
系统镇定道：“喏，倒霉，说来就来。”
“……”金絮和尴尬的女人大眼瞪小眼，别无选择地接受女人连声道歉。
他是有点洁癖，拿着女人愧疚赠送的纸巾嫌恶地擦了擦黏糊糊的手背，那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黏腻而冰凉。
金絮皮笑肉不笑：“不至于这么大方吧，一来就送倒霉大礼包。”
“这算什么大礼包，”系统心说上一个头铁的宿主还自己要求使用体验卡呢，那才真是大礼包，它哥俩好地用翅膀拍拍金絮的肩膀。
“你这是自作自受啦，咱们俩一共没超过十句话，你都撒两个谎了，肯定会倒霉。”
十句话两个谎算什么，金絮心里一阵悲凉，心觉对霍止轫两句话撒三个谎的时代已经暂停了。
系统还没有放过他，“这两个谎不大，所以只是雪糕砸手背，等你撒大谎——”
系统像模像样地哼哼着威胁。
霍止轫住在对门，金絮现在不能轻易撒谎，不想回去面对他的问题，拖着沉重的脚步打车，准备先去郑云森家将就一宿。
郑云森晚上看着酒吧不在家，金絮熟练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一只全包黑色眼线的比格颇有震慑力地叫了两声。
金絮：“……”
金絮木着脸，毕恭毕敬地合上了大门。
忘了郑云森家还有这位重量级嘉宾。
遇到系统这个扫把星已经够倒霉了，金絮没有精力再应付比格大魔王，他靠在门口缓缓吐了一口气，凝神思索解决办法。
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有点像气疯的冷宫妃子。
系统飞到和他视线齐平，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金絮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他不能用身份证登记酒店住宿，在人来疯和霍止轫之间两相抉择，果断选择回家，宁愿面对霍止轫也不愿意再伺候人来疯。
何况霍止轫有可能去上班。
金絮没有在门口碰见那团黑漆漆的影子，他无心探究霍止轫的去向，疲惫地开门、卸妆、洗澡，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大起大落，本以为会一夜无眠，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是系统说不能再撒谎带来的压迫，金絮昏昏沉沉地陷入琐碎的梦里。
“金絮，你又挨打了啊，”眼尾下垂的老婆婆疼惜地摸了摸金絮的脑袋，递给他两块核桃酥，慈祥道：“拿去吃吧。”
一个男生女相的男孩乖乖接过核桃酥，道谢之后伶仃的背影飞快消失在转角。
……
“金絮，你又骗李婆婆的核桃酥吃！”小小的郑云森绷着脸，突然从背后冒头，厉声指责。
捧着核桃酥的金絮被他吓了一跳，咳嗽两声，干巴巴的核桃碎渣卡住喉咙，“……水……”
郑云森：“喂喂喂，你碰瓷啊——”
……
“金絮这个名字不好，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改名叫梁冠仁，”高大端正的中年男人拍着金絮瘦削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以后要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和哥哥弟弟和平相处。”
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揽着一个和金絮同岁的少年，用手帕拭了拭湿润的眼尾；旁边是面无表情的英俊青年，眼神晦涩难懂。
……
英俊青年挡住金絮的去路，像湖里爬出来的水鬼，沉沉地追问：“你去哪儿？”
金絮手掌抚在他肩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笑眯眯道：“我去你爹。”
……
金絮醒来时浑身都是汗，脑袋被长发包裹，散发着湿热的潮气，他抹了把脖颈，一手湿漉漉的汗水。
昨天心太累，连空调都忘记开，今早被热醒了。
金絮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只记得不太痛快，他没有深挖，把这种情绪都归结于扫把星系统，毫无负担地洗漱化妆去了。
出门时，金絮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对门，轻轻合上了自家大门，那模样像是生怕惊动什么洪水猛兽。
脚步放轻，下楼买菜。
他扮演哑巴的角色，跟人来往几乎为零，只要减少信息输出，就能最有效地避免撒谎。
金絮计划得很好，然而天不遂人愿，事情的发展往往南辕北辙。
他的生活就是谎言的集大成体，出身背景、家庭情况、姓名、年龄乃至性别都是假的，每一条需要动用的信息都是假的。
金絮不需要再多说一句，之前无数谎言的长尾效应就能让他倒霉透顶。
菜市场卖肉的阿姨问他奶奶最近怎么样；超市营业员问他哑巴导致的生活不便需不需要帮忙；之前偶遇过遛狗的女人夸他喜欢比格，是个有耐心的人……
金絮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麻了是什么感觉，脑子里全是系统叮来叮去的触发提示音效。
完了。
果不其然，在小区人流最多的门口，他的塑料袋把手猝不及防裂开，买的鸡蛋在地上七零八落，呈现一片蛋液的海洋，肉和青菜撒了一地，唯一留有全尸还能用的只剩下一袋速冻水饺。
这事太突然，看得路边抽烟的大爷目瞪口呆，散步的哈士奇跃跃欲试地上前，被尴尬的主人一把抱起来，索性没让局面更乱。
金絮：“……”
倒霉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
不等金絮收拾好心情整理残局，已经有人替他闷头收拾起来。
来人弯着腰，背肌隆起成明显的形状。他没有嫌弃沾着蛋液和泥土的袋子，把青菜和肉又拣了起来，又拎起那袋幸运的速冻水饺，动作利索。
是霍止轫。
这人转过身，递给金絮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塑料袋，不自在道：“我今天也买了菜，不介意的话，咱们换。”
金絮随意看了一眼，霍止轫的食谱很对得起他的体型，肉蛋鱼一应俱全，间杂着可怜的绿叶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比金絮那一袋贵。
而且干净。
不过金絮不打算跟霍止轫牵扯太深，他还不至于差这几个买菜钱，刚要推拒，就被霍止轫打断。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糙人一个，这些东西掉地上洗洗就吃了，”霍止轫垂着头，没看金絮的表情，“你们女生最好别这样，对自己好一点。”
紧接着，他抿了抿唇：“上次吓到你真的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哟，愣头青学会拐弯抹角了。
虽然没搭上线，金絮还是对霍止轫的进步颇感欣慰。
金絮难得真心实意的夸赞还没有完全褪去，就听霍止轫问：“——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单身吗？”
金絮：“……”哥们你一点不禁夸。
金絮的沉默让系统误以为他还想撒谎，适时道：“叮——”
金絮被这接踵而至的霉运整怕了，赶紧点点头。
霍止轫的双眼肉眼可见地亮起来，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已经摇成螺旋桨起飞上天了。
“谨慎是好事，这样可以躲掉看不懂眼色凑上来讨人嫌的人，”霍止轫一点没有自己也在这个范围里觉悟，欢欣雀跃毫不掩盖：“我送你上楼吧？”
躲掉潜在的危机，金絮第一次觉得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优点。
霍止轫甚至不需要金絮给他理由，自顾自给柔弱的哑女找好了借口。
霍止轫和金絮一起上了楼，金絮拒绝了他再三提出的交换建议，态度柔和而坚定地抢过自己破破烂烂的口袋，冲着霍止轫点头示意，准备进屋关门。
“等等——”
霍止轫拦道。
他很直白，年轻人的热情冲得能把人弄得头脑发昏。
“你觉得我怎么样？”
霍止轫已经对金絮的防备心有了概念，不想再次吓到这个柔弱而单薄的女人，问句带着坦荡的青涩：
“我能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扫把星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