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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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问，许大制片人，《房东》那个项目你考虑的怎么样啊？”徐晃外放着通话，一边往杯里倒牛奶，一边装模作样地抱怨：“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电话那头是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沙哑得近乎嘶哑，鼻音浓重，低低道：“我是林厌桥，稍等，我叫他。”
“……”此情此景，徐晃在嘴里无声念叨了一句“我草”，满脑子都是好家伙。
不愧是你林总，解决问题效率极高，吵架都不带隔夜的。
徐晃模模糊糊地听见许存默对林厌桥说，“给，把药吃了。”
林厌桥说：“徐晃找你。”
徐晃如临大敌，战术性噔噔退了两步，防备地把牛奶横在身前。
他只看分手的热闹，绝不围观任何人的甜蜜。
又是一阵簌簌的动静，许存默这见色忘义的家伙足足晾了徐晃五分钟，等到徐晃都开始质疑这孙子是不是把电话挂了，他终于姗姗来迟，注意力还在捧着水杯的林厌桥身上，随口问：
“徐晃？”
手机里飘出幽幽野鬼般压着嗓子、嘲讽拉满的古怪声线。
“分~手~了~，不~允~许~人~吊~吊~脸~”
许存默：“……”
“我~像~开~玩~笑~吗~”
许存默好笑道：“还要学几句？”
徐晃阴阳怪气的语气一收，肯定道：“不得不说，你做了对你的好兄弟，——鄙人，最友好的选择。”
许存默百思不得其解，“我俩和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晃诚恳道：“因为我说给你介绍大佬是吹牛逼的，昨天的人，除了能找崔慢卖沟子，其他的我一个也给你搭不上。”
许存默看了眼外放的手机：“……”
林厌桥咳了咳，慢条斯理道：“多谢，不过许存默卖身我另有安排，就不劳你费心了。”
电话那头如同被缝嘴一样寂静无声，连喘气的动静都没有了。
徐晃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太小心，立马闭嘴，麻溜地挂断电话逃之夭夭，徒留许存默一个人陷在尴尬的境地中无奈扶额。
再次高烧的林厌桥脸色微红，精力不支地瞥了许存默一眼，那惫懒的一眼压在浓密睫毛下，衬出一缕平常根本无从欣赏的风情来。
许存默甩开烫手的手机，心里暗暗发誓一百遍绝不能随便开外放，哄着柔软被窝里的病美人，“我昨天什么都没干。”
话音刚落，椅背上西装滑落，好巧不巧地露出一打东倒西歪、花花绿绿的名片。
许存默：“……”系统，你联合徐晃害我？
被污蔑的系统奋起反抗：诽谤！明明是你俩昨天急匆匆进屋，衣服乱甩！
林厌桥睨了许存默一眼，明知故问：“什么东西，我看看。”
许存默颇有些悻悻，收拢地上的名片，挣扎道：“可能是昨天喝酒徐晃帮我打发人的时候塞的，我没来得及看。”
林厌桥检查述职似地一个个看过去，存心捉弄许存默，时不时抬起头，意味不明地打量许存默一眼，再低头，如此往复。
许存默心惊胆战，根本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乱七八糟的名片，恨不得让系统帮他打个飞的回到昨天，把所有的名片检查一遍。
玩够了，林厌桥摇头一哂，客观地评价道：“徐晃的嘴要是像他的人一样靠谱，还愁拉不到投资？”
许存默紧绷着那口气倏然散了，眼见林厌桥要翻篇，抓紧机会转移话题，若无其事道：“他打电话说什么了？”
“问你《房东》的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其他的没提。”
《房东的妻子》。
许存默不是拖着徐晃不回，他心里没底，没法回。
以往他在剧组的话语权几乎能到百分之八九十，因为最大的资方是他老婆，而他老婆最爱他，什么都不反驳。
现在如果要拍《房东》，无疑要拿这部许存默的启蒙之作，作为真正引进资方的试水，不可控性大大增加，成功与否很难保证，不是预判市场就能解决的事情。
许存默坐在床边划开手机，刚想给徐晃回消息，却被一条陌生的短信吸引了目光。
林厌桥见许存默如同一座雕塑，不动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用脚轻轻踢了他一脚，“干什么呢？”
许存默如梦初醒，转过来的脸庞毫无异常，捏着林厌桥的脚踝放回被窝，没皮没脸地摸了一把他柔滑的小腿，像个油嘴滑舌的色鬼，跟昨天崔慢面前的正人君子判若两人。
“周临说后天要过《南楼令》的粗剪，叫我帮忙看看。”
林厌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不甚在意道：“去吧。”
*
许存默迈进茶室包间之前和周临串好了口供。
轻声细语的服务员推开门，恭顺道：“您请进。”
随着门逐渐大开，一张和林厌桥四分像、更加年长威严的面孔逐渐显露真容，虎目打量着他，情绪管理得滴水不漏。
许存默微笑道：“林总，久仰大名，缘悭一面。”
赫然是林父。
林父精神矍铄，客套又礼貌地一伸手，态度意外的温和：“坐。”
许存默没有拘谨，姿态自如从容地落座。
大概是接下来的谈话内容私密，林父提前打了招呼让人关闭监控，茶室内也没有配茶艺师，许存默颇有眼力地接手茶起艺师的工作，判断完茶叶种类，不疾不徐地煮起茶来。
茶叶青绿细长，与银针相比略显短胖，不如普洱、乌龙茶颜色深沉，被九十度的热水冲泡，逐渐在古色古香的室内扬起醇厚温和的茶香。
“林总，请。”
林家父子在自来熟这块随了十成十，林厌桥第一面就敢跟许存默走，林父第一面像跟忘年交聊天一样，不问不提，细细品茗，慨叹道：
“不愧是荒野料——”
煮茶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判断茶叶种类只是基本功，煮茶方法、冲泡时间、耐泡度……甚至连器具都五花八门，看许存默娴熟的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内行人。
林父道：“你和我儿子煮茶的习惯很像。”
两个人处理白毫银针的出汤手法一模一样。
许存默实话实说：“他在这方面是我的老师。”
“可惜你在娱乐圈，否则他能教你的更多。”
许存默不动声色，“人各有志。”
林父没有反驳，同样背景雄厚，他没有像崔慢家里那样强烈反对娱乐圈的工作，而是开明地赞同，“人各有志，不错，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
他似乎有点遗憾：“我对你们的盈利模式也很感兴趣，只是厌桥一直没什么动作，否则有致远做背书，那个姓吕的小导演不至于欺负到你的头上，凭你和林家的另一层关系，舒舒服服地做你想做的项目，易如反掌。”
许存默含蓄地笑了笑。他在等林父话题的重点。
对付这种资历经验颇深的老狐狸，圆滑如许存默也需要小心再小心，走一步看十步，提防着隐藏极深的圈套。
是狐狸，尾巴就早晚会露出来。
许存默有点太沉得住气了。
林父双眼微眯，果断放弃子绕弯子的行径，直奔重点，再开口时饱含老父亲的无奈与包容。
“不知道厌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并不反对你们，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支持他寻找自己的幸福。”
许存默很有感触地唉了一声：“我明白，他提过。”
——才怪。
别看林父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厌桥的，其实林厌桥跟林父的关系相当一般，林父对于他感情生活的任何评价，通常只会在他耳边随风而逝，钻不进耳朵，更遑论把话传给许存默。
林父叹了口气，黑白交织的头发伴随着皱纹横生的脸庞，陡生苍老的疲倦。
“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个后代，林家不能在我这里断代。”
林父眼里是殷殷的期盼，嘴里是晦涩的暗示：“我也只需要一个后代，厌桥听不进去我的话，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不要未来后悔。有一个孩子，既可以铭记你们的爱情，也可以传承林氏的香火，两全其美，对你们没影响。”
还香火……许存默差点笑出声，全靠一腔意志力硬生生忍住，没露出马脚。
也可以理解，毕竟致远这种规模，某种程度上算有皇位要继承了，出生坐拥千亿资产，开局全靠好爸爸。
许存默做足了心理建设，——主要是不要笑出来，刚要开口，被林父打断。
“厌桥同意后，我会专门成立一家制片公司，团队成员随你挑，我让人尽全力去挖，听你调度。”
盯着许存默眼里的动摇，有备而来的林父不紧不慢地打出了最强伤害。
“投资和花销都由你话事，由致远承担。”
一个林厌桥的后代，一份无尽头的资源，完全可以覆盖《房东》的投资，解决许存默的燃眉之急。
许存默神色明显沉寂，思索起来。
林父补充道：“至于孩子的抚养，你们不用担心，放在我这里，我会亲自教导。”
行，这下二人世界也保住了。
有钱有闲，一个毫不影响的孩子还能获得父辈的精神物质双重支持，没什么节操可言的许存默可耻地沉默了。
林父胜券在握，慈祥道：“怎么样？”
一片沉默间，神出鬼没的系统幽幽地开嗓，霍然开唱。
“霉霉霉，你为什么这么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择
